披著虎紋披風的首領法師意氣風發的率隊回城了,穿過一條條長長而蕭條的街道後,來到城中一個特意保留的山崗上,上面依山而建一座雄偉開闊的城堡,上面有塔樓座座,插滿了當地總督和國王軍的飛揚旗幟,在涼風中嘩嘩大響,頗有千軍屹立的巍然氣勢。
在山腳下的青石大門前他很幸運地遇到了士馬諾商會的商人,對方正披著閃亮耀眼的銀紋寶石披風下了馬車。在旁邊一大堆保鏢的護送下進入大門中——這可是一位大金主啊,以後要練成更高階的法術或者攀上更高的位置,都需要這樣的金主大力支援呢。於是首領法師欣喜異常的快步走了上去打招呼:「哎呀!又看到您了,真是幸運啊。您這次來又有什麼好訊息?」
那渾身上下閃著豪華光澤計程車馬諾商人呵呵笑道:「沒啥大事,就是專程過來感謝大將軍的鼎立支援。順便也參加迎接春天‘綠草節’的慶典。」首領法師也跟著哈哈大笑道:「這麼說,那個神廟您如願得到了?真是可喜可賀呀。聽說那裡臨近大商道,等以後形勢平息了一定是個發大財的上好地方。可喜可賀啊。」
那士馬諾商會的大商人卻微笑著搖頭道:「地方是暫時拿到了,不過~呵呵大將軍的手下有些心急,殺了一個不該殺的,所以落了些口實。現在大地母神教會已經跑到國王面前告狀,上竄下跳的要求徹查此事呢。還是有些麻煩要處理。」
那法師卻拍著胸脯說道:「不就是幾個喜歡聚眾作亂的鄉巴佬嗎?現在是非常時期,附近數省的叛亂都要仰仗我們大將軍處理,殺幾個有問題的牧師算什麼?只需咱們將軍在國王面前力撐幾句,保證國王把那些鄉巴佬轟回鄉下老老實實耕田去。如有需要咱們兄弟也會鼎立相助。」
士馬諾商會的商人笑眯眯的連連點頭道:「那以後還要您多多關照了。」然後客氣了幾句就一起沿著平整而蜿蜒的青石路,一路走向威嚴的城堡中。這裡雕刻著各種靈動的魚鳥花草圖案,一派生機勃勃的優美曲線。門廊上還塑造出嚴肅的天使和猛獸雕像,猶如鎮宅神物般威猛肅穆,又活靈活現,令人不敢有輕佻之心。
進入內中寬闊的走道中已經裝飾著各式各樣晶瑩剔透的節日物品,一個個好似閃亮的魔法燈、光滑的金磚銀條般眼花繚亂,甚至將所有的走廊、門窗等照的明光倒映,真是富貴逼人啊。
再推開一扇純金鑲飾的精美大門後,只見內中的寬闊大廳已經被各種寶石、星辰般的魔法燈和幻術裝飾物點綴的猶如神國!而萬般光彩中的主座卻是空空的,那主座內以雄渾的黑鐵鑄成威嚴的造型,上面的大小怪獸張牙舞爪,好似利刃長釘,令人不敢靠近。而外面則包裹著金光閃閃的澄亮黃金,勾勒出一條條剛硬的線條,散發出一種難以言語的壓迫。
內中百十人皆是城中權貴、高管,城外貴族、富豪,相互之間來回遊走,舉杯酒杯相互致意。士馬諾商人自然也是八面玲瓏,在人群中左右著碰杯施禮,一時間真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啊。
只是來到一位官吏身前時,卻發現這個負責倉儲大權的高吏卻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連笑意都只是非常勉強的扯兩下面皮而已。商人上前小聲的開玩笑道:「您這是怎麼了了?看上去一直沒精打采的?是不是最近到貨的那些漂亮小妞都被人家給買走了?哈哈哈哈~別這麼鬱悶,我倒是在路上買了不少呢。要不等會兒去我那裡挑兩個?我正愁消受不完呢。哈哈哈哈~」
那中年官吏卻依舊是愁容滿面,見周圍無人才低聲說道:「實在是沒心思想那些問題。這段時間倉庫裡面堆滿了各地弄來的糧食、布匹和大量財貨,多的都滿地都是,放都放不下了。」
士馬諾商會的商人正在呵呵低笑著:「這不正是您發財的大好機會嗎?」卻見中年官吏嘆著氣搖頭道:「唉~但是太多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搞的家破人亡,我擔心城外的人會記恨我們,以後很是不妙啊。而且庫房中東西雖多,但是現在各路軍士都持著大小將軍的手諭隨意搬進搬出,根本沒個章法。完全是把公家的倉庫當做私人倉庫再用。現在賬目都已經一塌糊塗了,要是國王總督那邊一追查下來~我怕這筆賬遲早要算到我頭少。」
那商人嗤笑道:「你怎麼還想不開呀,既然這位置不好做,那就~就想條後路唄。做弟弟的可提醒你一句,現在這屋裡九成九的人可早就準備好後路了。您就沒聽說港口已經被海中的王八蛋們給毀了大半嗎?這下乘船就要更多的錢了,不再多搞點兒,今後怎麼買房買地買富貴啊。你可要想清楚呢。」
那主管倉儲的官吏低頭無語,半晌才嘆道:「我怎麼不知道呢。但是我的家族數百年來就一直在這裡,我還記得小時候和爺爺一起到郊外捉兔子的情形。現在說走就走,實在難以下決心啊。」
士馬諾商人輕輕拍了拍他,力勸道:「別想那麼多啦,家鄉雖好,但身家性命更重要啊。您就早點兒下決心吧。遲了可就是有危險啦。」然後舉杯去了別處。而這頭髮花白的中年官吏望著周圍觥籌交錯的富貴景象,再一次長長地嘆息起來:難道真的要離開兒時的土地嗎?雖然這樣做是很明智的,但~為何總下不了決心?真的是人老了,心也軟了?
他還在原地反反覆覆猶豫的時候只聽得一個嘹亮的侍從聲音響起:「尊貴的大將軍到!」然後就在眾人的熱烈歡呼中,走出一個其貌不揚的矮壯之人。只見他的梳著王族特有的搞笑髮型——只有腦袋中間一片頭髮保留著,還在頂上留出了一條豬尾巴般的小辮子,宛如小丑般搞笑。而其餘的頭髮盡數剃光,搞成一個半光頭的形態,實在是讓人有些忍俊不禁。
但沒人敢表現出哪怕一丁點兒的不恭,因為那條豬尾巴小辮子是王族的尊貴象徵,一般人留出這種髮型是要殺頭的!那小辮子是為了彰顯王族與眾不同的天賦差異——王族幾乎個個都是術士!王族不可與常人通婚,但卻可以同術士通婚,有天賦或者功勳卓著的術士甚至可以在國王的特許下正式加入王族。因此當王族從帝國西南剛剛崛起時,還只有一些低階術士的能力,頂多加上一些巡林客的傳統法術。其實並不強大,但經過一百餘年不斷吸收其他術士血脈加入,現在王族的術士大軍已經成為一支不可小視的強悍力量了。
於是眾人萬分畢恭畢敬的齊聲說道:「祝偉大的將軍在新的一年裡獲得偉大的勝利!」然後所有人都感到一陣頗有壓力的法術能量陰森森的緩緩掃過了全場,宛如猛虎盯視一般!那是大將軍強悍無比的‘讀心術’類法術能力,在場所有人的表層思維都會在這種法術下一覽無餘的被讀取,想隱瞞都隱瞞不了啊。
當然現在是慶典之時,不是發號施令或者議政之日,因此許多賓客都佩戴著防禦惑控法術的物品,比如這位主管倉儲的中年官吏就帶著心靈防護項鍊,將讀心術的陰森能量盡數擋在了外面。饒是如此依然令他如坐針氈,心裡壓抑至極:這種隨時被監控的日子不知何時才能到頭啊?
他極度煩悶的抬起頭,又看到了那個矮壯而令人心驚膽顫的大將軍,那傢伙天生就是一副西南蠻子的德行,這麼冷的天卻穿著一件寬鬆的猩紅色寬袍,故意露出自己大塊大塊的健壯胸肌,擺出鎮壓全場的氣勢來。不禁令他暗覺好笑:身材又矮又喜歡露肉,真是沒有自知之明啊!與其賣肉,還不如把你腦袋外那層淡紫的光華弄得更大一些。
小個子的大將軍頭上正有一輪如霧似霞的淡紫光華,那是他修煉‘曲心者’已經接近極致的表現。據說他憑藉此種本事永久奴役了一個半龍食人魔,做他最最忠實的強力護衛。與此同時他還用自己‘永久魅惑’的能耐,魅惑了四個強力的異怪生靈做他最堅定的盟友。因此一人出馬就等同於六個強力人物一起出馬,強橫的實力逼得人都不敢直視了。
這個頭放紫色光暈的矮子慢慢走來了,所有人恭恭敬敬的鴉雀無聲起來,場中除了輕微的風聲就只剩下,矮子將軍一步一‘沙’的腳步聲了。雖然並不沉重,但所到之處,在兩側人耳中卻好似無聲轟雷,轟的眾人頭皮一陣一陣的痠麻不止,全都不由自主低下了腦袋,一邊冒出緊張的汗水,一邊大氣不敢出的偷偷偷瞟著大將軍身後魚貫而出的五大保鏢。
第一個出現的就是身穿法術秘銀鍊甲、體似寬肩大棕熊的龍脈食人魔,他渾身都是陰暗的影龍鱗甲,上面甚至黑芒森森,好似全身裹在淡淡的灰霧之中,真有三分惡鬼出獄的架勢啊。而他手中照例提著一柄雕紋精美而兇悍的雙刃闊斧,一面上烈焰之光熊熊而起,似能融化精鐵;另一面上綠酸光澤朦朦而動,幾乎能腐蝕空氣。整個大戰斧上更有四等魔化武器的靈光若隱若現,就算魔像捱上一斧也吃不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