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法令與道理

他終於無力的砰然摔在地上,正欲掙扎著爬起來又被幾道‘衰竭波’當頭照下,沒了法術防護頓時四肢痠軟的不停指揮,任你意志如何完全全都沒有!他斜躺著,看著周圍的國王軍一個個極為謹慎的慢慢圍了上來,當即哈哈嘲笑道:「喂!你不是要砍了我們這些人的腦袋去領賞嗎?怎麼又這麼膽小,不敢過來了?哈哈哈哈~我就說你們只敢欺負一下伊爾馬特教會那種笨死的老實人嘛。真碰到稍微厲害點兒,團結點兒的就不敢上來了。怪不得你們總是輸給嘉寧的叛軍,呵呵呵呵~打起仗來還相互算計著如何節約錢財。哈哈哈哈~你們知道自己有多搞笑嗎?要不是那個該死的奧法聯合會給你們送來大量的法術物品,你們恐怕連我這支破爛不堪的強盜隊伍都不敢碰吧。呸!懦夫!」終於有一個‘英勇’的年輕戰士怒吼著:「殺了你領賞!」然後自己大叫一聲衝上前來。

然後~癱軟在地的戰鬥牧師忽然爆呵一聲,宛如猛虎撲食般使盡全身力氣暴跳著撲到年輕戰士身上,然後一陣怪異的慘叫一閃即滅——那戰鬥牧師居然像野獸一樣活生生咬斷了戰士的脖子!還咬下頸口鮮紅血肉,一邊在嘴裡嚼著一邊發出了悚人的怪異聲音:「我的腦袋就在這裡,誰他媽的再來?!」

眾人皆驚,最後飛在天上穩穩妥妥的法師們叫囂起來:「你們這些戰士還愣什麼?快一起上阿?!戳死他!給我千刀萬剮!我們的法術可是很值錢的!」就在地面上的戰士們歷吼著衝上去的時候,無力跪在原地的戰鬥牧師發出了冷冰冰的聲音:「想割了我的耳朵鼻子和腦袋去領賞?哈哈哈哈~做夢去吧!」

然後他惡狠狠的啟動了手鐲裡一直珍藏的一個法術:「死也不會便宜你們這群狗狗狗孃養的王八蛋!」——解離術的綠光一晃而過。

地面上只剩下了一堆淒涼的匯跡。

「沒想到他也如此剛烈。」在遠處觀戰的海達爾有些感慨的說道:「可惜卻墮落了。要不然也可以成為一個堅貞的人物呢。」言畢轉頭對正在點頭贊同的弟子們說道:「我們也下去吧。原本以為要血戰一場,現在看來簡單多了,只要像國王軍解釋清楚就行了。」於是就帶著一群人,高高打起伊爾馬特神的良民旗號過去了。

然後~迎接他們的就是國王軍的一句話:「我管你們是不是良民?是不是什麼鳥伊爾馬特神僕人?我們這裡有我們自己的規矩——從匪盜中繳獲的物資就是軍隊的戰利品了。應該由軍隊分配,沒你們什麼鳥事。快給我滾開!要不然連你們一齊抓起來!這兵荒馬亂的,誰知道你們是不是匪盜假扮的?」

海達爾不便發火,畢竟對方是官吏,而他還想當良民,於是不得不憋出一個拙劣的笑臉,拿出老主教的信函說道:「這是大地母神教會的確認信件,上面詳細說明了此事的緣由,還有核對糧食的手續,請您仔細過目一下。我們所說一字不假阿。」

那騎在高頭大馬上,內穿法師袍、外穿銀光閃閃鱗甲的法師面色不屑的接過信件草草的看了一邊後,突然冷笑道:「就這東西?一張紙片?我還以為是什麼呢?一點兒規矩都不動的白痴。是不是在故意戲弄我?」然後猛地將手中信件撕成了碎片!

還怒氣未消的呵斥道:「不懂規矩的傢伙滾一邊兒去!我管你是什麼教會。我只知道現在大將軍閣下受尊貴無上國王的旨意,統領五省兵馬,統管一切軍政大權,貴族、官吏、財政、軍務等一律由大將軍全權處理,他的命令就是國王的命令。任何違抗者格殺勿論!他說軍隊繳獲的物品就是軍隊自己的戰利品,這就是現在唯一的法令!」

海達爾的學生羅普斯急了,面掛怒火的上前叫道:「你們怎麼一點兒道理都不講?這和匪盜們又有什麼區別?這些糧食上明明有大地母神教會的標識,怎麼會是你們的軍糧?大家都來看個清楚!」眾人轉過頭去仔細一看,果然看到幾袋糧食上印有大地母神教會的徽記,在認真一檢查,幾乎所有的袋子上都有些模糊的標誌,只是一路長途運送,又是風又是雨,加上些摩擦震盪,因此不大清楚罷了。

那身穿銀亮重型鱗甲的軍官冷然說道:「就算是大地母神教會的糧食又怎麼證明是你們所說的那個教會?」羅普斯剛剛說了一句:「這有何難?找最近的大地母神教會向神靈祈禱便是~」突然就高頭大馬上那衣甲威嚴的軍官一把打斷道:「哼!就算是你們的,現在也是軍糧了!你沒聽我剛才說的嗎?我們是從強盜手中繳獲的,所以這些東西就必須充公!這是軍隊的規矩,任何人違背都要受到嚴厲的軍法處置,誰都不了例外!你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懂什麼?再不滾一邊兒去,就砍掉你的腦袋!」

羅普斯剛剛怒叫了一聲:「你們這樣做又和強盜有什麼區別?」便被旁邊的海達爾一把拉了回來,嚴厲的訓斥道:「你說夠了沒有!一點兒規矩都沒有,白讀了教典嗎?給我站一邊兒去!」等把氣呼呼的羅普斯扔到一邊後,沉聲對盔甲明亮美觀的軍官說道:「這規矩我也知道,只是一時心急,所以唐突了。還請大人見諒,我們這就走,不打攪各位了。」說完神色黯然的拉著一眾紛紛不平的學生離去了。

其中最惱火的就是羅普斯,他一路上都是怒紅滿面,活象是被火燒了臉一般,還不停的罵罵咧咧埋怨道:「您不是一直說要我們維護良知和正義嗎?現在他們搶走了糧食,怎麼卻輪到我們灰頭土臉的走開?」

也在生悶氣的海達爾怒火上衝的說道:「你有完沒完?他們軍隊裡面的確有這規矩,你懂不懂?再說我們也沒有力量反抗他們。和他們衝突,吃虧的還是我們!」卻聽羅普斯越加憤懣的叫道:「又是什麼‘規矩、規矩’的!沒了糧食,那些難民怎麼辦?眼看著他們在路上活活餓死嗎?既然我們沒有力量,那為何不讓我們多帶些法術裝備,多訓練些人手?我們有力量就不怕他們了!」

海達爾終於吼了起來:「迷戀力量的人沒有好下場!你看看剛才那些人,他們一旦獲得了力量就專橫跋扈,根本不把別人放在眼裡。還有那些法師,越是高階越把人不當人看。這就是貪戀力量的結果!高尚而仁慈的伊爾馬特神正是不願我們變成那種沒心沒肺的畜生,才制定了嚴格的教典。教典就是通往良知和正義的道路,我不允許任何未被它的事情!如果有苦難,那也要用我們的堅持去捍衛信仰,而不是隨便推翻教典!」

羅普斯極度不滿的低聲咕嚕道:「捍衛什麼?我們又能捍衛什麼?從家鄉一路逃到這裡,被人搶了東西連吭都不能吭一聲,還要白白看人自己人受苦受難。除了不斷的逃跑和逃避,我們到底又捍衛了什麼?」呼呼的重重出了幾口氣後又忍不住說道:「我們甚至連那些匪盜都不如!他們還知道拼死反抗,直到最後一人也絕不放棄。我們呢?一碰到軍官就秧了~」

海達爾極為嚴厲的罵道:「你說夠了沒有?只要在我的管轄內,一切都要按照教典行事!不要在說東說西的!這事兒回去後找老主教商量,他可以委託其他人去大將軍那裡要回糧食。」所有聖武士學生均低頭不語,但心裡卻暗暗品味著羅普斯剛才所說的話。

回到城外的破爛難民營,見到老主教後,兩人憂心忡忡的商量了一陣,最後老主教長長的嘆息道:「算了,他們現在仗著有奧法聯合會撐腰,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你也不用太憂愁,我可以向教會反應此事。教會可以出面要求大將軍徹查此事,或許過幾天就可以把糧食領回來了。」

海達爾卻還是愁容滿面的嘆著氣:「國王他們向奧法聯合會購買法術物品一定花了不少錢吧。我在鄉下的時候就聽說,現在增加的賦稅都是要拿去購買法術物品以平等叛亂的。但是~各地都在拼命徵稅,這麼多錢還平不了一個女人發動的叛亂?難道氣元素教會和月神教會真的富可敵國?」

滿面滄桑的老主教只是神色黯然的說道:「哼~稅和糧食是徵了不少,不過~我聽說只有一部分進了國庫,其餘的都被各級官吏、總督用各種名義剋扣了。然後就進了他們的腰包。甚至那些收繳上去的軍糧事實上根本就遠超軍隊所需,多出來的部分都被各級軍官,也就是那些領隊的大小法師們倒買倒賣了。西北面裡這裡二百里地的大城市中就有這種情況阿~」

海達爾頓時咬牙切齒起來,手按劍柄的怒聲說道:「又是那些領隊的法師!年紀輕輕的就不學好,專門學些仗勢欺人、肯蒙拐騙的勾當。現在的年輕人到底都怎麼了?真是道德淪喪!」

旁邊的老主教只是淡淡的苦笑道:「怎麼了?還不是要往上爬唄,學習法術要錢、孝敬上司要錢、買房置地要錢。要活的比別人好,哪樣不要錢阿?有機會多盤剝點兒,當然就要拼命盤剝了。」

海達爾憤憤不平的說道:「難道就沒幾個有良知的青年嗎?」卻聽老主教說道:「有阿,聽說都去參加嘉寧的叛軍去了。但是聽說由於他們的條件差、裝備少、前途沒有保障,一些人參加了一段時間後就叛變了。唉~世道就是如此,你就少想吧。」

正一齊無奈的唉聲嘆氣之時,卻聽到不遠處傳來了幾個大地母神低階牧師的驚惶叫聲:「主教!不好了!國王軍隊來徵收糧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