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愛莫能助

晚上的時候神廟內的牧師基本上都來了,只見三四十個低等牧師圍在幾簡單刨制的大木桌旁吃飯。全都穿著沒有紋飾的粗布牧師袍,胸前別個徽章就算是裝飾了。面前也都擺著些簡單的麵包和蔬菜,外加一點兒酸菜和甜醬就沒了。吃飯的時候也沒啥歌舞助興,也就是噼裡啪啦的各自吃開了,這嘈雜的聲音反而令空曠高大的大廳越發顯得空蕩蕩的。

老主教、納維亞和東郃子這一桌就稍微好點兒——因為沒人面前多放了兩個雞蛋,而且還是用油炸的,升起來的幾道油煙味兒令周圍的低等牧師們都偷偷往這邊瞅。老主教對東郃子抱歉道:「現在神廟也沒錢了,世道動盪、商旅日稀,收入就越發少了,還要維持今後的開銷,實在拿不出好東西來招待。以後沒饑荒的時候,您要是再來的話,一定用本地最好的特製魚醬和鴨湯來招待您。」

東郃子只是淡淡的說道:「不用這麼客氣,大家在吃飯嘛就圖個氣氛熱鬧。我也好久沒和這麼多人一起吃飯了。不如大家都一起熱鬧熱鬧。」說著就拿出了留在自己身上的次元口袋,然後七掏八掏的就把從港口買來的鹹魚、臘肉、火腿什麼肉食統統都拿出來,足足擺了大半桌子。然後對老主教說道:「難得相聚一會,這些東西大家都分了吧。今天大家一起高興高興,成天愁眉不展的對身體也不好。」

周圍幾桌老老小小的低等牧師都眼巴巴的望這邊瞅,估計也是長期沒吃過油腥了,現在都是喉嚨直響,就差口水留下來了。見此情境老主教奧也沒有推辭,客氣了幾句後便命人將這些東西分均分給在座的每個人了。

這餐飯的氣氛立刻熱烈起來,吃飯的時候老主教同他小聲議論道:「您白天的時候語氣真的有些過重了,原本海達爾聖武士晚上要來吃飯的,結果現在還沒個音信。其實他並非有對您有成見,只不過是個直脾氣,一旦看不慣就會發火。說不定過兩天就忘了。您別把他的態度放在心上。」

東郃子只是繼續吃著臘肉,淡淡的笑道:「我就是怕他得了強迫症啊,要不及早提醒的話,說不定哪天就把自己給害死了。不過,得強迫症的人大抵都認為自己絕對正確,勸是勸不動得。這點我瞭解,不會放在心上。」

旁邊得老牧師頓時無語,也就沒有多說了。直到對方走後才對身邊的納維亞說道:「其實海達爾真的是太死腦筋了,我帶此人去見他的目地就是介紹雙方認識一下。既然這人能力不凡,那麼在氣元素教會內的地位也必定不低。附近的叛軍就和氣元素之神教會有些來往,若能憑藉此人作通工作的話,說不定可以快些帶著難民們離開這裡,直達目的地。路上還能從氣元素教會哪裡獲得些有用的訊息。要知道他們教會的訊息也是很靈通的,幾乎遍佈四大陸與穹鴻海。而且艾力露牧師也不是一個冷漠的人,要不然剛才也不會分東西給我們了。誰知道~海達爾一見面就吵起來了。唉~這下倒好,把一個大機會給攪和了。」

納維亞卻是哼笑道:「我很佩服那位聖武士的決心和毅力,只是他的想法也太不合時宜了。按照我一路前來,看到的各種暴動和混亂的局勢,像他這麼拖家帶口幾千人,卻死守教典,連防衛力量也不提升一下,學生與衛兵們也不多分一點兒糧食,開始的時候大家或許會相互鼓勵,但時間一長難保不會心存厭煩和失落,遲早會出大事的。我擔心,您把一千多流民委託給他,可能結局並不好啊。」

老主教嘆息道:「我也知道,可是~除了他,現在還有其他人能夠有這種魄力和正義感嗎?不把人交給他,放在我這裡窩著也只是等死而已。好啦,下次我再找個機會勸勸他,希望他能瞭解現在的形勢。」

第二天兩人便向西邊的山脈而去,去找總督大人借點兒糧食。路過城外難民聚集區域時,看到海達爾和他的學生還有幾個伊爾馬特神的低等牧師們走跑來跑去的忙個不停。上前一問才知道這兩天天氣又突然轉涼,又有好些人病了,而且病情擴散的很快,聖水和‘移除疾病’魔法棒已經快用完了。

幾個年輕的聖武士愁眉不展的說道:「現在大家都餓得身體虛弱,一旦傳染開來,要不了幾天就會疾病流行了。到時候情況不堪設想啊。」只見周圍一個個散坐在地上,神情麻木、飢瘦露骨的難民們,大多靠在簡單的稻草窩棚或者破麻布帳篷旁,披著簡單而單薄的衣服,猶如脫了毛的流浪狗,靠在一堆堆亂七八糟的破爛灌木旁邊喘息,在無望的煎熬中捱過一天又一天。這樣下去不病才怪呢。

老主教說道:「我們神廟倒是有些草藥可以用,只是現在道路不通、商旅不來,材料也不多了。唉~救的了多少是多少吧。對了,既然大家都病了,那就多拿些糧食讓大家吃飽吧。沒體力的話就更難抵擋疾病了。」

另一個聖武士卻搖頭道:「不行啊,現在越等糧食越少。為了能到達目的地,就只有繼續減少每天的口糧了。喏,就是這樣。」說著拿出一個破舊的碗,裡面盛著一些不知道是莎拉還是稀粥的東西,比豬食還亂七八糟!看了就吃不進去,更何況這些久飢成病的難民?

老主教連連搖頭嘆氣道:「這種東西哪裡能行啊!吃這些東西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這真的不行~你們出發的時候就沒籌到足夠的糧食嗎?」對面的幾個聖武士也是無奈的說道:「沒辦法啊,其實最早我們出發的時候只有一千多人,好不容易弄來的糧食還是夠吃的。但是路上碰到的流民越來越多,老師又全都收下來,說是不願看到任何人餓死或者因為飢餓而墮落,最後變成強盜。就來者不拒的全都收下來了。所以~就變成現在的樣子了。」

眾人皆是無語,其中幾個年近中年的聖武士更是抱怨道:「早跟老師說了,我們根本帶不了這麼多人,他卻說按照教典,不能捨棄救助的人。現在倒好,要是路上再弄不到糧食的話,大家都要餓死在路上呢。唉~怎麼說他都不聽~」

旁邊的聖武士推了他幾下說道:「別抱怨了。小心又被老師聽到了,你挨的鞭子還不夠多嗎?」然後又轉頭對老主教說道:「其實現在最關鍵的不是糧食,是大家的精神狀態,您看看這周圍,大家都變得像木頭一樣麻木,眼睛裡除了無助和唉生嘆氣外什麼都沒有。這種狀態只會讓疾病更加惡化。總得想個法子才好呀。」

老主教略一思索,沉吟道:「如果我能借到一些糧食的話,就用我們兩家教會的名義辦一個祭祀儀式吧,讓大家都看到神靈對他們的鼓勵,我想情況一定會好很多的。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這就去總督那裡儘量爭取到一些糧食。」

幾個聖武士很是高興,他們伊爾馬特教會與貴族富商們之間矛盾較深,有的伊爾馬特神的信徒甚至會暗殺不仁不義的貴族與富豪。在現在的情況下,人家不來落井下石就已經很不錯了。正需要一個人來當中介:「那真是感激不盡,願您和這片土地上的善良人民能早日脫離苦難的生活。」

「哈哈哈哈~」彩繪如虹的亮麗大廳內,正在鎦金大桌上就餐的總督很不給面子的舉著從赫裡福德公國萬里迢迢運來的陳年葡萄酒,口中笑噴出從西大陸南端走私來得特製貴族果醬,連連搖頭道:「您來得可真是不巧呀。昨天大將軍又把公庫裡的糧食都拿走了呢。戰事緊急嘛,數萬將士浴血奮戰、鏟奸除惡,自然要吃飽了才行呀。再說我一向秉公執法,就算大將軍不調走糧食,我這公庫內的東西也不能亂動啊。哈哈哈哈~」他大笑起來,臉上的一根根汗毛都在恍如微縮宮殿的華麗魔法燈照耀下全都抖動起來,顯得尤為可惡。

老主教還是隻得陪著笑臉說道:「呵呵~像您這樣的貴人一定是有辦法解決的。糧食也不需要很好,只要可以填飽肚子就可以了。我想一些劣質的糧食您還有些處理權的吧。只是要您費心操作一下~」

「嘖嘖嘖嘖~」身穿芬香瑰紅色正裝的總督大人悶笑著,讓身上的金條般的大塊大塊金色條紋像他那修理整齊的黃鬍子一樣滑動起來,似乎全身都在快樂著:你這老頭一向仗著大地母神教會的勢力,對我挑鼻子豎眼,還在一些祭祀中指桑罵槐的咒我。哼!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他心裡極是歡樂的開口道:「哎呀,那樣可不好呀。上次我聆聽了您的偉大教導,知道走灰色地帶不好。所以我回來後痛哭流涕,發誓一定痛改前非!所以我現在已經改正錯誤了,絕不做那種擦邊球的事情,呵呵呵呵~我都還沒去感謝您呢。哈哈哈哈~」

你這老頭以前還背地裡咒罵我,說我打擦邊球、搞灰色收入,哼!現在你求我打擦邊球,我都不幹!氣死你!哈哈哈哈~

看到老主教臉色僵笑的呆在那裡,他便指著旁邊計程車馬諾商會商人說道:「我還要和這位商人洽談發展本地經濟的事情,您的事情我實在愛莫能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