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發寒的斯坦法則低聲嘟嚕道:「這些可憐的魚就任由身軀龐大的上位動物肆意踐踏,難道一點兒辦法都沒有?!這到底是個什麼世界?!」便聽旁邊嘻嘻哈哈看熱鬧的海盜們嘲笑起來:「你是不是在海里泡暈了頭?連這種正常的事情都看不慣嗎?你呀,還是回船艙裡好好躺幾天吧,反正這段時間也不用洗地了。」
斯坦法極度的憤懣和不滿卻又不能發作,低頭橫掃了正在指指點點、相互小聲嘲笑自己的海盜們,正欲轉身離去忽然聽到旁邊的‘艾力露牧師’淡淡的說道:「有啊,有些小魚就能免於被吞噬,那就是——有毒的、有劇毒的魚,或者是渾身帶刺、吃下去會要命的魚,比如河豚。不過這些魚都比較怪異,它們的成長和生活方式與普通的游魚差異很大。因為既想老老實實的按照普通的魚兒那樣生活,又想不被吞噬,難啊、難啊!唯有像那些渾身帶刺帶毒的傢伙一樣存在,才有可能混個立足之地呢。在這紛亂的境地,循規蹈矩只怕是沒有前途的。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就算你不循規蹈矩,也未必一定能混出個明堂啊。事情總是簡單的,可是眾生的境遇~呵呵,可就難說了。千變萬化,複雜的很啊。」
此時的海面上已經熱鬧到了頂點!
所有參與者都在叫囂著。上面是一隻只海鷗踏浪鑽水的哇哇叫囂,下面是海豚瘋狂的環繞、壓迫魚群,發出陣陣陰鬼的尖叫聲,而夾在幽鬼妖魔之間的沙丁魚們就像一隻只走投無路的乞丐,在悽慘哭喊中翻騰,在翻騰中絕望哭喊。整個水面稀哩嘩啦的好不熱鬧。
然後,海下升上了一個巨大的幽影,它就像最最惡毒的巨獸,毫無憐憫之心的張開了黑沉沉的,足以吞噬浪潮的大口!
‘轟’地一陣波濤狂湧的巨響,掙扎的魚群就在這一剎那間,全都落入了一條大藍鯨的口中。然後它又在雷鳴般轟響的下沉聲中默默落入了深不可測的大海深處。
喧譁結束了、掙扎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突然的沉寂總是令人的腦袋不由自主的轉動起來:最最豐盛的事物總是被那些難以匹敵的巨物們所吞噬,所消滅。似乎命運總是這麼發展的。似乎~是這樣。
繼續航行了一週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第三個漂亮的島嶼。這是一座縱橫十餘英里,面積相當大的島嶼。島上綠色的植物繁茂如厚厚的龐大被子,為壯闊的島嶼披上了一層合身的美麗裝飾。而在天上來回縱橫著各類海鳥,它們就像忙碌的小商販,在無形的空中航道上辛辛苦苦操勞著,交織出一副異樣的‘繁華’景象。
只是越接近西大陸,這裡空氣中的風就越是寒冷,感到陣陣涼意的眾海盜們不得不一邊操作船隻環繞大島,一邊開始陸陸續續的加衣服。旗魚號繞島一圈後倒是未發現一隻梭螺魚人的影子,當然,其他任何魚人的影子都沒看到。至少在海面上沒看到。
「但是他們可能藏在海里!」波努克說:「或許是藏在離此島不遠的地方,秘密的接頭吧。我還是有些擔心。只是水下的確不好偵察,而且又是這麼大的島嶼,如果要把周圍搜查個遍的話,只怕那些梭螺魚人已經趕來了。現在如何是好?」
卻見‘艾力露牧師’呵呵笑道:「也沒什麼,大不了請一條水下感觀敏銳的大型魚類幫我們搜查搜查。你也知道,海中有些魚類的嗅覺或者聽覺相當敏銳,能分辨出海中很遠的目標,比咱們自己搜查快百倍不止呀。」
波努克以為他要吸引一條鯊魚過來用‘媚惑怪物’的方法加以控制,誰知這位難知底細的‘艾力露牧師’站在弧線優美、雕花精良的船舷上嘰哩刮啦唸叨了老半天,才從水中緩緩探出一個大如雙人床的兇猛魚頭來。
那是一個滿口利齒、齜牙突面的兇猛之頭,灰白如生鐵的堅固突面宛如一個奇形的鋸齒頭盔!上面描繪了一些青紫二色的可怖斑紋,讓人微微膽寒。而它那上翹的猙獰大口更是凸現出一股生殺予奪的傲然之色!
東郃子仔細一瞧它那藏在水中的青紫色巨軀,不但比野像還要龐大,而且身形成完美的拉長水滴形,不但勻稱善泳,更暗藏著渾厚的巨力,簡直比鯊魚有過之而不無不及!從頭到尾的七面樹葉狀三角魚鰭也在微微擺動著,將那超強的游泳控制力微微透露了一點兒。果真是一條上好的超大型獵手啊。
東郃子啞然失笑道:「原來想引一條鯊魚的,沒想到居然來了一條劍射魚?真是太好了,按書中的記載,這種兇猛的大魚,其捕獵能力比鯊魚只高不低呢。不過聽說它們一般都是在深海活動啊,怎麼也溜道這靠近大陸的中淺海區域了?難道深海出事了?或者是書本記載有誤?」
然後隨意的擺了擺手說道:「不管它了。現在我要花很長時間為它施法,你們都別來打攪我。」話音剛落,不遠處的大獾巴德貝和家貓般的小恐豨便跑到他身邊趴了下來,好似兩個後衛在認真看守一樣。
眾人退下後,便見‘艾力露牧師’羅裡羅嗦的反覆念動著從未聽過的咒語,結果從上午唸到太陽都要下山了,居然還沒結束!閒極無聊的眾人釣完魚後便一起招呼著鑽到甲板下的小船艙裡面去了。
過了一會兒,洗完甲板的斯坦法見四下寂靜無人了,唯有‘艾力露牧師’還在不知疲倦的站在甲板上,對深沉大海中的兇悍大魚嘀嘀咕咕。於是他也跟著無聊起來,也溜到甲板下面,看那些粗俗的海盜們到底去玩兒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