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年輕的侍者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他便呵呵呵地笑起來:「笑一個嘛,你看你,哪有年輕人的朝氣?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上頭一個指示就立刻拿出十二分的熱情去認真執行!唉~現在的年輕人啊~連這點兒基本常識都沒有~」又不滿的嘟嚕了兩句後對著緊張到滿面通紅的年輕侍者扔了一個沒啃的大雞腿過去,說道:「快去吧,發現有情況立刻向我彙報,一旦真有此事,我就把他凍成冰塊再轟成碎片!哦~少不了你的好處的。」
滿頭大汗的年輕侍者隨著中年法師一起退出了船艙,在狹窄但裝飾著各色花紋雕刻的精美過道內,年輕的侍者忽然長長的哀嘆了一聲,讓旁邊的中年法師關切的問道:「你也是的,年紀輕輕就唉聲嘆氣、滿面愁容,真的是一點兒朝氣都沒有。船長這次給你任務,這就是你表現的大好機會啊,說不定船長一高興,立刻升你作個小班頭,你應該高興才對。再說了,那個大廚子雖說名義上是你的老師,但對你也不好,連幾個小菜都沒教過你,你對他難道還感恩戴德嗎?」
卻見二十出頭的侍者又長長的哀嘆一聲,低聲說道:「不是感恩戴德,是~是我覺得這種生活好沒希望~您看看,大廚幹了一輩子,好不容易混到了廚房總管的位置,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但又能如何?船長隨意一個懷疑的念頭就可能要了他的命~像我這樣不會法術的人,混的再好也就是大廚子的水平。然後等我混到和他差不多的時候,某個法師說不定又會在一念之間想要我的命~唉~我心裡突然很煩,我不想重複這樣的命運。還是你們會法術的人幸福,至少有生活保障又有晉升的途徑,比我們有前途多了。」
此話一齣卻令中年低等法師苦笑不止:「有什麼前途?!做法師也好、術士也好,都是要天賦的,玩兒遊戲的時候可以隨便提升天賦,但在現實中呢?咱們的智力也好、魅力也好,都是有上限的,就算是用最正確的方法、最認真的態度培養智力,提升的程度也是有限的。不可能像遊戲中那樣無限成長。所以啊,像我們這種人,看起來很風光,其實卻還是個底層人物,每次戰勝後分戰利品,船長總是拿走七成,我們這些船員們本來就分的少,人又多,根本賺不到幾個錢。只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那個什麼低保就更別提了,餓都能餓死你,何況我還有一家人好幾個孩子要養活。唉~我現在也很煩啊,你不知道,很多年輕的低等法師都在琢磨著我這位置喲。一個不小心被踢出海軍就完了。好啦,我要去上面命人加速追趕海盜船,你也回去辦事吧。」言畢二人各自分開了。
端盤子的年輕侍者回到了潮溼腐臭的廚房內,每次回到這裡他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法師船長那滿是溫馨花香的豪華房間,雖然沒有真正的花朵,但是那些用彩色琉璃製成的綠葉、真金白銀製成的耀眼花瓣、各色寶石彩玉做點綴的大小雕塑花朵,卻令人魂牽夢繫、回味無窮!
他還聽說法師船長在坎芮邁阿國內有三座豪華的別墅,裡面有數不盡的財寶、珍稀藝術品和香氣更濃的各色走私傢俱,據說進入裡面後就像進入了濃縮的美妙神國一樣,豪宅、美女、大游泳池、眾僕人應有盡有,真正是‘人間天堂’啊。
‘我要是也有半間就好了。’他小聲的嘟嚕了一句,便被旁邊的大廚子盯了過來:「你說啥?要半快牛排?去洗你的盤子吧!洗完了才有吃的!現在的年輕人,不想幹活就只想著吃!真是一點兒規矩都沒有!」
年輕的侍者又悶悶不樂的幹起了刷盤子的苦差事,心中鬱結的他等到大廚子離開了廚房,便當著其它人的面故意說道:「得意什麼嘛,還不知道自己的小命都未必保的主!」其它人好奇的湊過來問原因。年輕的侍者也正想給大廚子一點兒顏色看看,嚇唬嚇唬他好出出自己心中的悶氣,便故作神秘的讓幾人發誓不許告訴別人。
幾個人草草的發了所謂的誓言後,他就像做賊似的,小聲把剛才法師船長的話給抖露出來,頓時招來周圍幾個人的羨慕眼光:「哎呀!你得到船長的賞識啦?!真是命好喲,以後爬上去了別忘了我們這些難兄難弟呀。」還有人說道:「你真厲害,說不定以後大廚子都要看你的臉色過日子了。唉~你以後吃牛排的時候也給咱們留點吧。每天咱們吃土豆,法師吃牛排,看得人心裡煩的荒,這滋味兒你也應該知道吧。」又有一大堆奉承話,馬屁話堆了上了,聽得人舒坦至極,頓覺權力,哪怕只是一丁點兒隱形的權力就能讓人立刻地位大變,心情大好。
刷完了盤子,又啃完了土豆玉米後,年輕的侍者和其它侍者打牌的打牌、睡覺的睡覺,一時間周圍又顯得枯燥無趣起來,令這端盤子的侍者心中苦思起來:「如果我也有一座漂亮的大別墅或者莊園,又何至於在這種陰暗單調、充滿汗臭味的木頭牢房裡過日子?媽的!以後我要是發了財,一定要賣下一個大大的別墅,再養兩隻蘿麗~唉~你看你,又在做夢了,在這種鬼地方混,除了把自己混成大廚子那樣的大肚男,就沒別的前途咯。」
正在自艾自憐的時候卻又聽到大廚子那令人不快的爆喝聲:「又在打牌!看什麼看!說得就是你,還不快滾過來辦事!船長要一大杯熱飲料暖身子,快給他去做!做了之後給我跑著送過去,遲半點兒,惹著船長生氣了,回來我也不會放過你!」
端盤子的年輕侍者只得悶聲離開賭桌,小跑著去幹自己的麻煩事兒。只有心中還在不斷的想著:得意?我看你還能得意幾天!等明天那幾個口風不嚴的傢伙把船長的主意跟你一說,我看你還敢不敢對我呼來喝去!真想看到你對我前倨後恭的懦弱模樣!哈哈哈~想想就覺得爽透了!
他一邊爽歪歪的臆想著,一面手不敢停的快速完成了自己的活兒,然後一路小跑著去法師船長的豪華大房間,快到門口的時候為了避免打攪尊貴的法師,唯有小心翼翼的輕腳走到門口,正欲推門卻看到雕刻著精美紋理的艙門虛掩著一條縫隙,似有很熟悉的聲音從中冒了出來——是剛才那個中年低等法師的聲音:「您看,剛才那個端盤子的侍者就這麼不堪大用,您前腳說得話,他後腳就轉給了別人!要不是我侄子偶然間聽到了訊息,小心翼翼的單獨向我報告,咱們都還以為他是個老實人呢。這種不識大體的傢伙解僱他算了,免得以後又給您添亂子。」那中年低等法師的聲音幾乎比法師船長本人都還著急:「還有啊,他以前經常出入您的房間,也不知道聽去了多少機密的事情,要是都被他給捅出去了的話,對您和我們整艘船都極為不利啊。要不要把他綁起來,好好拷問拷問?!」
正在偷聽的端盤子侍者嚇得兩股猛地戰慄不止,手中的大罐子都險些掉在了地上——船隻長期在外航行,又是一年半載都不回到陸地上去。因此許多法律事物只能由船長自行解決,船長或者某個被授權的人物就有了十足的生殺大權!所謂的‘拷問’只是名義上的‘拷問’,因為一個法師可以用惑控法師掏出對方所有的事情,根本不用‘拷問’。但對那些比較強硬又很堅定的人,一旦惑控無效,那也只好拷問了。但這種人既然能擋住法術的支配,那也說明其意志真的非常堅定,尋常的小打小鬧根本不會理睬。因此一旦‘拷問’起來那就是極重的刑罰!受刑者十個裡面八個難逃一死!所以‘拷問’就是‘幹掉’的意思,焉能不懼。
就在他心存僥倖的想著:船長對我很好,一定不會‘拷問’的。卻聽到船長那坦然自若的高貴聲響:「等會兒他要過來給我送飲料,我用惑控法術探察一下,看看他到底有沒有亂說話,要是真的說了,那就交給你拷問剩下的事情吧。免得浪費我的錢財。」
裡面的中年低等法師立刻用略帶諂媚的聲音興奮問道:「那麼對大廚子的調查由誰來接手?總要找個可靠又機靈的人吧。」於是裡面的法師船長隨意說道:「那個~就你那個什麼侄子吧,他是不是也在廚房裡幹活?也是個刷盤子的?」得到低等法師的回答後便說道:「那好,以後就要他來我這裡端盤子吧。那個不成器的小子隨他去吧!」
隨他去吧!
端盤子的年輕侍者思維凍結卻心火狂衝:「原來在你眼中,我連一寵物都不如。是船艙裡的老鼠嗎?!」羞愧、懊惱、憤怒和殺人的衝動一起轟然衝入了腦海之中,只想拿把刀捅入這個‘尊貴’的法師兇口!
但他強行冷靜下來,正欲偷偷默默的轉身溜走,去聽船體微微震動了一下,豪華大屋內的法師船長驚疑的問道:「怎麼回事兒?撞上大風了嗎?」而低等法師卻呵呵笑道:「應該是我們的船向那個小海盜船開火了,或許他們也有一兩件增程的法術呢。不要緊,我上去命人快速猛攻,馬上就能炸平他們!」
但法師船長卻異常嚴肅的糾正道:「不是炸平!是活捉!這些該死的海盜船上說不定就有很多財富!怎麼把他們炸平?!船一定要好好的,裡面的海盜可以殺一些,留下幾個關鍵人物,方便我們追查他們的財寶下落就可以了。快去處理吧。不過要記得,不許隱瞞他們財富!給我按照國家的法令做好賬本,七成的收穫都是我的!我要親自檢查這一點!」
聽到這裡,刷盤子的侍者正欲轉身溜走,忽然從甲板上傳來爆炸性的‘啊!!’慘叫聲!猶如爆米花一樣連線不斷的爆響而起,令人心驚膽顫,屁滾尿流的往下層甲板驚恐顛簸著逃去。
「啊~」這‘啊’字還沒發完,中等法師的腦袋就被冰冷如獸的波努克,用那粗長近膝的森森手爪咔嚓一下扭斷了脖子。正欲轉身撲殺其它法師,忽然旁邊射來兩團猛烈的碧綠‘強酸法球’,猶如腐蝕磚石的恐怖怪獸,當頭炸裂四濺,宛如硫酸的劇烈酸息正中波努克!
不遠處甲板上三個配合無間的法師正想哈哈笑兩下,猛見對面油綠的酸息雲霧中呼地衝出一個渾身被腐蝕的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的可怖身影,竟不退反進的快如閃電直衝過來,宛如兇豹撲食般彈射出四等魔化武器效果的剛猛手臂,準如神箭的直貫其中兩個法師的眼睛!
‘噗噗’兩下鮮血飛濺,一雙眼眶空洞的可怖屍體瞬間被秒殺,第三個法師正在飛上天去,猛覺身下有異,驚恐的低頭一看頓時魂飛魄散——那妖異精悍的傢伙竟如強箭沖天,唰地躍起三層樓高!雙臂如電的嗖嗖一下扣住了自己的脖頸。
就在他的腦袋被扭斷的一瞬間,他看到了更加令人驚異的一幕:這人被強酸腐蝕的身軀居然像是巨魔一樣快速癒合著!
當波努剋落到地上的時候,他身上的腐蝕之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令那些跟著幽綠色軟泥怪爬上來的種海盜們驚異不已:「大~大人~你的身軀~怎麼像巨魔一樣?這就是荒野術士的能力嗎?」
波努克只是冷喝道:「羅嗦什麼?!還不快去收拾敵人!這種能力是那位艾力露牧師接合了荒野術士、德魯伊野性變身,還有秘術德魯伊煉炁術後所創的技藝。現在別廢話,不想死的快去殺敵!」言畢猛地爆喝一聲,渾身非凡強悍的筋肉一股而去,猶如蠻鬥士發動了‘狂暴’之能,身如厲電飛射而去,人如重錘的直接撞飛了一個低等法師!
後面跟著一個個軟泥怪爬上來的旗魚號大副狂口道:「都站在那裡發什麼愣?!那是波努克大人新具有的‘剃刀野豬’的能力,‘狂暴’和‘快速醫療’!想學的,先幹掉這些法師,保住自己的小命再說!哎呀!你們這些粘呼呼的軟泥怪,別推我!會把我的衣服腐蝕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