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死光了~」心情沉重的樂琳看著滿地面目扭曲、七竅流血的屍體,嘆息道:「都是些各方面的高手,就這麼輕輕鬆鬆的掛在這裡。連埋的地方都沒有,真是~真是讓人難受。他們也太冒失了,完全是拿自己的生命搞浪費~」
旁邊正在扒屍體的格林姆卻猛地冒出來一句:「一點都不浪費!他們不死,咱們怎麼能得到好處?喲,這個群體人類變巨魔法棒怎麼做工這麼差?囈?又是奧術研究共享會的東西。不過能賣錢就行。」
樂琳瞪了他一眼,卻拿他沒辦法,此時見到頭頂天空中漫天飛來成百的賊鷗和其它貪婪的掠食性鳥類,撲騰撲騰的紛紛降落在周圍,開始唧唧哇哇的醜陋怪叫著啄食著散落於地的數百具殘屍。便暗罵了一句:「一輩子都像賊鷗一樣沒出息!」然後轉頭問東郃子:「現在該怎麼辦?大海已經離這裡不遠了,那些莎爾神的信徒們現在已經坐船如海了吧。我們~怎麼跟上去?」
旁邊的格林姆又冒出來一句:「能跟當然要跟!做事要有恆心、有毅力,絕不能半途而廢~」話未說完,樂琳終於忍不住怒聲吼到:「撿你的垃圾去吧!少廢話兩句!你不就是想跟著去撿錢嗎?!沒用的~傢伙!」她本來想罵‘廢物’的,總算勉強忍住了。
格林姆尚未回罵,他旁邊那位靚麗婀娜的熟婦布里蒂卻搶著回敬了過來:「人家勤勤懇懇的做事,一不怕髒二不怕累的為大家帶來收入,人家是標準的好男人,怎麼是沒用?哪像某些人,成天不知道在幹些什麼。一不挑擔子二不幹活,只會在頭頭兒身邊嘀嘀咕咕的打小報告。幹著分裂大家的事情,簡直比吃閒飯的還討厭。」說著還用溫暖軟乎的素手一把牽住了格林姆,靚麗的眼神中竟露出一絲迷戀的神情,搞得格林姆倍兒有成就感。
一見這公然你濃我濃的場面,樂琳心頭直冒火,剛怒聲說了句:「你又算什麼人?成天跟著我們打小算盤,哪一天~」就聽旁邊的東郃子高聲呵道:「你們有完沒完?!都他媽別吵了!跟是一定要跟上去的,只是我們都沒有船。而黑夜女神的手下們如此下力的爭奪,一定早早準備了船隻!唉~原先那個波努克說他們有船的,現在也不知道死到那裡去了。」
布里蒂卻略帶嬌笑的發話了:「說不定在剛才的混戰中被打死了吧。只可惜這地上的屍體要麼殘缺補全,要麼就是乾屍和焦屍,天曉得他是那一具啊。呵呵~您別看我,我們勞薇塔神可不敢與偉大的莎爾神對抗,再說我們教會也沒派人過來。唉~咱們女流之輩對這種爭鬥也就只有遠觀的份兒了。就算僥倖拿到了,也只能拱手讓人。」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獨角獸女神牧師仙黛爾也用略顯稚嫩的聲音開口了:「那個波努剋死了也好,他在這裡就是一個非常危險的殺手。還有那個復仇之神的牧師也一樣,成天用一張死人般的臉盯著人家,也不知道心裡在打什麼鬼注意。咱們還是到海岸後沿著岸邊向南搜尋,或許可以碰到一些零星船隻呢。」
「只可惜!」不遠處猛地傳來波努克的冰冷聲音:「我們兩個還活得好好的!」卻見這肩寬身厚,粗臂達膝的怪傢伙居然還揹著一個外罩黝黑牧師袍,內穿沉重鎧甲的壯漢!眾人仔細一看,竟是那個早早就開溜的復仇之神牧師薩拉蒙。
波努克將他扔到東郃子的面前,淡淡的說道:「他的同夥們全都死乾淨了,他也受了重傷。但我的治療法術剛才混戰的時候已經用完了。只有請你給他治療一下。」見眾人,包括樂琳和仙黛爾都吃驚的望過來,露出一副「你也有憐憫心?」的樣子,他忽又聲音轉冷的說道:「看著我幹嘛?!本來我是應該殺了他的,但是現在鳳血石已經被其它人奪走了。我和他之間暫時沒什麼好爭的,自然就不必殺他了。如果沒有食物、領地等爭奪的目標,一隻獅子根本沒必要去殺另一隻獅子。」
當其它幾個人尤其是仙黛爾等女人們還在竊竊私語著:「果然還是禽獸思想」,旁邊的東郃子卻只是微微笑了一笑,低頭給地上那位鎧甲破碎如乞丐、渾身浴血如死牛、已經四肢僵硬似木棒的昏迷牧師施展了一個‘治療重傷’,只見如碧水輕波的綠光照射而下後,薩拉蒙終於‘哎呀’的痛叫一聲,轉醒過來了。他抬頭一瞧周圍這些面色不善的人,便明白了當前的形勢。於是徑自向東郃子施禮感謝,然後低聲問道:「謝謝您的治療,現在您打算怎麼處理我?」
東郃子微微一笑的指了指旁邊的波努克,說道:「別我問,是他把你揹回來的。你得問問他的意思。」而波努克則依舊板著野獸般不怒自威的面孔,冷冰冰的說道:「從哪兒來就回哪兒去!下次要是在爭奪中碰到你,我就先一拳把你打成肉醬!」
薩拉蒙一語不發的吃力爬了起來,正要轉身離去的時候,又回頭對波努克淡淡的說了一聲:「謝謝~」
這位復仇之神的黑袍重鎧牧師離去後,東郃子一行人繼續沿著荒野上的痕跡往東南方向追趕。還不到半日的功夫,便看到了一望無際的遼闊大海——那遙遠地平線上出現的一線澄明之藍與天空的蔚藍渾然相接成一張無限廣大的動人‘幕布’,高高的矗立者,彷彿是天幕盡頭降落在大地的邊緣,真的有種‘世界盡頭’的邊緣之感!
東郃子指著那微微閃著明耀鱗光的一線大海問道:「那水裡應該有很多海蠍人吧。黑夜女神的信徒們走這水路豈不是自找麻煩?那些海蠍人的厲害大家在陸地上也都見識過了,現在到了海中,豈不是更加厲害難擋了?」
旁邊的波努克面無表情的說道:「但在陸地上更加危險。哼!也不知道有多少神靈的信徒正在陸路上等著呢,走水路頂多就是遇到幾個中等神和強大神。而且海水和海風流動不止,一入大海氣味就難以追蹤了。我甚至懷疑他們的目的地就是大海中的某些島嶼!據說有些罕見的大島嶼中還藏著地底世界的入口。莎爾神的手下們一進去就徹底安全了。具有洞穴領域的神靈畢竟只是少數。就在這裡等等吧,我的船明天早上就能趕來接應我們。希望那時還能追蹤到那些陰影法師的氣味。」
眾人坐在海邊休整的時候,格林姆跑過來,偷偷將布里蒂的‘庇護所’戒指塞給了東郃子,又低聲耳語道:「我們的計劃成功了,那女人已經完全被魔法棒中的‘暗示術’給迷住了。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東郃子一把拿過戒指後立刻暗運元神研究起來,只得淡淡的回應道:「她肯把這貴重的東西憑白借出來而不自知,的確很像是中了招。不過現在還不能掉以輕心!說不定什麼時候她又會恢復過來。好在你這裡也撿了不少暗示術的魔法棒,就一直對她使用,保持現在的狀態。其它的嘛,你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我看那女人也算是個不錯的爐鼎,你就趁著這個大好機會把御女術中的方法給我掌握了!以後說不定還有大用的。不過啥事都不能過度,你要是隻知放縱快意,不按炁法的要領來,最後掏空了身體可別怪我沒警告你!」
格林姆呵呵的奸笑了半天才說道:「這個沒問題!我會把握住的。呃~只是我這御女術練到最高境界了,可以像您一樣頭上放青光嗎?哇,您不知道,剛才您頭上放光的時候,就像一輪半透明的湛藍色太陽在照耀四方,簡直比那些神使還要威風呀。要是我也能練的頭上放光~哇!那要電死多少美女呀!哈哈哈~」
東郃子頓時無語:「你~你丫要一直抱著這想法,本來可以練出來的也練不出來了!那叫‘頂上放光、腳下生雲’!其中‘頂上放光’是心神與炁法深度相合的境界。得此境界則形悅心安、通靈徹視,一切基於魅惑的效果悉數無用,不但能照自己,還能照撤他人,解除他人的迷茫。但要達到此種境界,首先要自己內明心念。而內明心念之後則能看穿一切美色享樂,實屬自身種種心念在外境的刺激下幻化出來的東西,那時自己便能幻美為醜,甚至幻醜為美,在美醜變幻之間,了知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從此開始‘不依身、不依心,不依亦不依’的道路~」
「啊~」格林姆開始長長的打哈欠了,一邊流著犯困的眼淚一邊煩悶的說道:「啊~知道了、知道了。也就是我煉不成啦,那就不說了。不過那個‘腳下生雲’您練出來沒有?能給我們開開眼界嗎?很想知道是個什麼樣子的雲。」
東郃子嘆息道:「那不是‘雲’!那是精元與炁法深度接合,通達全身的境界。此時內在的精炁神自行與外界的精微妙炁開始接合,使體質發生實質性改變,於是腿腳作為生命力最基本的展現之處,便會出現強大能量場,看起來就像是雲一樣。又叫做‘綠雲捧足’。」
格林姆濫竽充數的‘哦’了一聲,裝出一副‘我懂了’的樣子,可一開口就外行了:「為啥那雲是綠的?就不能有紅的、藍的或者金光閃閃、銀光耀耀的?哦,那麼頭上會不會也有綠雲出來?!」
東郃子敲了他一下腦袋:「什麼亂七八糟的?!誰會吃多了沒事幹,把自己練的‘綠雲罩頂’?!所謂‘綠’是寓意生機的壯大與質變,既內在的生機顯發出來與外在的生命力相互接合,使自己的生機勃勃而發,猶如春回大地、萬綠叢生。所謂的‘綠雲’就是內外生機接合之處的能量場。一般情況下會顯出綠色來,你要是不喜歡也可以改顏色嘛。反正都是些外相而已。」
格林姆剛剛問了一句:「那您到底練成了沒有?」就聽東郃子嘆氣道:「早著呢!道路總是要一步一步走得。現在《本命藥叉》法日漸成熟,這才煉成了‘頂上放光’,但要練出腳下生雲,只怕還要幾年的時間,反正這種事兒是急不得的。」旋即又似笑非笑的自言自語道:「就算練成了又如何?頂上放光終是幻,腳下生雲未為仙。一切都還早的很呢,世上哪有一飛沖天的鬼事?」
「這就是你們的海盜船?!」包括東郃子在內,所有的人都吃驚的看著眼前這個陳舊的木製品——黑糊糊的船身就像一個被大雨淋了透溼的腐朽大漁船,似乎隨時都會爛出一個大洞來;脫了漆的斑駁船身就像是用一堆舊課桌拼湊而成,天知道哪一日就要轟然散架了;那幾張巨大的船帆上居然打了不少於十幾處的補丁!就像鄉下漁夫的破褲襠一樣難看至極!甚至隨著海風帶來一陣酸臭的味道,猶如一個老舊的酸菜罈子,就這麼無精打采的漂浮在荒涼的海岸邊。
連格林姆都忍不住呵呵憋笑著,對波努克開起玩笑來:「這是漁船改裝的吧?!我說,這種東西除了去搶漁船外,還能搶些什麼東西?喲!他們過來了~暈哦,你們看那裝扮,好像真的是一群拿著破刀的漁夫呢,連一件象樣的衣服都沒有!」
波努克卻未曾動怒,只是冷冰冰的回應道:「本來就是漁民,只不過混不下去了,就唯有改行當了海盜。專門搶那些海岸貴族的大漁船!別看它破,上面的船員都是在海上生活了幾十年的老漁夫了,淺海深海都去過,在上面比在陸地上還安全。」
不遠處的海面上,一個裝束普通的花白頭髮男子正站在前來迎接他們的木舟上,揮手高喊著:「你們好!歡迎來到旗魚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