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木頭為梁、糙石為壁的簡陋大殿內豎立著高約一人的新芽女神雕像,全身上下線條粗陋、五官模糊,手中的新芽是用木頭雕刻後隨便塗了些綠色的顏料,現在都有些脫色了;水瓶等寶物竟是用一個當地土質的瓦罐等代替的,可謂是樸素到家了。
而從殿中那個淡綠傳送法術中走出的新芽女神教會最高祭司也是面上皺紋如刀刻、皮膚粗燥如泥沙,除了一身淡綠色的牧師袍還有幾分威嚴的模樣,其他部分包括腳下的那雙舊長筒鞋子,全都是一副農夫的模樣,頂多就是富農而已。
弗拉維斯等牧師一齊俯身迎接道:「恭迎最高大祭司!願仁慈的希昂莉亞女神的榮光在您的腳步下撒播四野。」新芽女神的最高大祭司點了點頭也向他們回了一禮,然後沒啥貴族富豪的繁瑣禮儀,直接就進入正題了——他拿出一個次元口袋卷軸,展開後從中一一拿出各種紅綠血液遞給弗拉維斯及其他眾牧師,還問道:「這是從南方大雨林弄來的超大型毒蛙血液、這是深山中超大型毒蜥蜴的血液、這裡還有桃毛獸的血液。對了,上次給你們的那些血液,尤其是金剛蠍子血液,你們用的怎麼樣?那血液可都是異常昂貴的。為了你們的事情,教會幾乎拿出了五分之一的積蓄。」
已經是本地祭司的弗拉維斯上前說道:「已經開始煉製了,而且艾力露牧師聽說這種罕見的蠍子能讓自己的甲殼堅如金精後異常的高興,還親自參與了設計和煉製過程。不日即將完成煉製。據艾力露牧師自己說,這個蠍子一成就可能具備‘群體魔化武器’‘群體防禦靈光’等效果,如果讓它和其他巨獸法像一齊發動衝鋒,將這些法術往其他巨獸法像上一施展,那就真的如一群鋼鐵戰車,勢不可擋了!」
最高祭司點了點頭,旋即又好奇的問道:「你們這‘五毒秘篆巨獸法像’為何一定要毒物?其他的巨獸不行嘛?要知道又必須是毒物、體型又要巨大,這種動物的血液可難得購買呢。」
弗拉維斯連忙說道:「這個的確不行!比如當時和我一齊練習巨獸法像的隱逸亞巨人族長卡尼根,他的超大型甲蟲除了一個強酸法球就再也煉製不出其他能力了。而我的冰霜巨蠍子已經練出了‘寒霜靈光’,20尺內的敵人皆會受到超自然力寒霜攻擊,現在這攻擊尚弱,但據艾力露牧師說,如果能認真練習五到十年,則可以練出凍結的效果,等閒之輩一旦接近立刻會被凍結著動彈不得,任人宰割!而卡尼根族長的甲蟲就不行了。他現在很是鬱悶,正準備廢了那個甲蟲巨獸法像,轉而練習一個雲鰩呢。」
嚴肅的最高祭司點了點頭,又有些不解的自言自語道:「這其中到底是什麼道理呢?」旁邊的弗拉維斯解釋道:「據艾力露說,毒物與尋常的生物不同,它們雖是生物卻又含有猛烈的蕭殺之力,生中又自然生出一股向死之力,所以可用這毒性特徵為中介,對勾召來的‘能量物質’進行一番特殊處理,所以能夠擴充套件出其他的類法術能力。而普通的動物沒有產毒器官,也就沒有那個特殊的中介,故而不能擴充套件出更多的類法術能力。據他所說,這巨獸法像一旦煉到最後,除了‘毒擊術’外還會具備‘降咒術’‘吸血鬼之觸’‘虛假生命’‘群體虛假生命’等能力。」
最高老祭司神情微震,驚疑著說道:「真能有如此多的能力?不過這些能力怎麼有些像巫毒領域的法術?他這話可靠嗎?」去聽旁邊的弗拉維斯點頭說道:「對正是巫毒領域!艾力露牧師的話絕對可靠!」他只差沒說‘比新芽女神還高’了:「據說艾力露牧師自己已經練成了一個‘五毒印’,上次半人馬入侵事時就用這個‘印’和幾個稜木力士打敗了數百半人馬。聽說當時無數蜂群般的魅影毒蟲漫天飛舞,猶如千百道黑煙一般。被它們一撲上去便會中‘降咒術’‘吸血鬼之觸’之類效果,然後每個魅影毒蟲都會‘毒擊術’和實體的啃咬戳刺,連放法術逃走的機會都沒有。除非有瞬發法術。」
最高祭司皺著老面將信將疑說道:「千百道黑煙?魅影毒蟲?真要這麼厲害,為何不教你們練習這個‘五毒印’、卻來練什麼‘五毒巨獸法像’?這兩種技藝的差別很大啊!真的都是《五毒秘篆》嗎?」弗拉維斯低頭說道:「艾力露牧師說,他的那種‘五毒印’才是最完整的。但是~我們的煉炁術實在太淺薄,就算練五六十年也未必練得出來呢。而這‘五毒巨獸法像’是將波根靈寵與一部分的五毒秘篆相結合而成,難度小了許多。所以可以迅速成就。」旁邊一個牧師插嘴道:「也就是說,我們練的只是《五毒秘篆》的一個章節,或者說就是‘五毒印’的一個片段。如果能把它們練全,那麼‘五毒巨獸法像’也就能練出強大的能力。但是~練成很是不易,近期是沒什麼指望的。」
最高祭司點了點頭,旋即又非常嚴肅的說道:「說道‘近期’,教會最近得到一個訊息——大地母神教會最近已經派出一箇中等牧師來這裡,不知道是打探植物衣料的訊息還是為了別的事情,但不管怎麼樣,你們一定要嚴加防範!如果確定他是來打探我們的植物衣料,那麼~」他眼放精光的說道:「就不要讓他再回去了!」
弗拉維斯及旁邊的眾牧師們吃了一驚,猶豫著說道:「但他是大地母神的僕人,我們~我們這樣做很不合適吧?再說要是被人知道的話~」但最高祭司非常堅定的說道:「他是大地母神的僕人,但不是新芽女神的僕人!對於我們來說,讓女神的榮光撒播滿大地才是最最重要的!現在我們有‘五毒巨獸法像’並參與了‘妙香寶石綢布商會’,無論武力還是財力都剛剛有所提升,此地已經成為了教會壯大的重要根據地。要是被大地母神把這裡的信徒統統拉攏過去,甚至也獲得了‘五毒巨獸法像’、參與了‘妙香寶石綢布商會’,那我們教會、我們的女神還有發展的可能嗎?所以這裡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其他勢力再插手進來!!任何妄圖動搖我們教會、我們女神榮光者,我們都必須迅速還以顏色,讓他們知道——這裡不是他們該來的地方!除非,你們想背棄女神的教會,為了自己的富貴前程轉投大地母神教會?!」看到眾牧師連忙擺手道‘不敢、不敢’,他才繼續‘開導’道:「再說又不是要我們親自動手,讓納因圖斯國內其他勢力動手也可以啊。」
下面的眾牧師們面面相覷了還一會兒,才有一個老牧師出面說道:「但是,誰都不可能動手啊。王室他們根本無所謂誰來種植原料、食人魔巫師們現在大部分成了水元素之神的信徒,沒有水元素之神的許可,也不會動手。獨眼巨人和隱逸亞巨人唯艾力露牧師馬首是瞻。但艾力露牧師又是氣元素之神的牧師,想來也不會與大地母神相沖突。這可到哪裡去找?」
最高祭司立刻問道:「難道納因圖斯就沒有幾個強悍點兒的強盜嗎?據我所知那個被派來的牧師頂多只會五階神術,所攜帶的法術裝備也不會太好。兩百年前大地母神教會也用同樣的方法陰過我們一次,難道咱們就不能學著點兒?任他們再次欺辱?」
當即有個身穿粗劣麻布牧師袍的老牧師,拖著蒼老的聲音緩緩挪出來說道:「有~有一個名叫帕奇帕拉的狗頭蜥蜴人,他既是個強盜又是個走私販子,以前我們購買法術物品時跟他打過交道。他武技超群、裝備不俗,尋常的四五階神術奈何他不得。我們喬裝一番後,可以找他出手!」
最高祭司嚴肅的點了點頭,正準備再交代幾句,忽然聽到外面的守衛牧師傳話進來:「弗拉維斯祭司,法茲努拉村的艾力露牧師派人送信過來了,說是有非常緊急的事情要您幫助處理。」
弗拉維斯出門拿了信封,開啟一看,卻‘啊?!’的驚呼起來。眾牧師急忙圍上來問道:「什麼情況?是不是出大事了?」卻見弗拉維斯有些不解的抬頭說道:「艾力露牧師說那個金剛蠍子已經制成,要我們準備好所有的‘巨獸法像’,尤其是雲鰩巨像,跟著他去主動誘殲一支半人馬部隊!」
等待總是痛苦的,尤其是當你面對收穫在即的獵物之時。長久的等待令一些酋長變得越來越焦躁,而那些龍脈食人魔們還在與大酋長沒完沒了的打嘴仗,反正就是一個實惠都沒看到。
不耐之下終於有一個酋長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帶著自己的四五千半人馬連夜離開陣營,直殺向一片平原而去——他們偷偷搞到了訊息:在一片開闊平地上有一個新芽女神教會的簡陋據點,現在正有一批‘妙香寶石綢布’囤積在那裡準備賣出,據說價值數萬金幣!另有幾個商隊也帶著貨物住在其中,合計起來或許可以劫掠到七八萬金幣呀!
雖然前不久也有三百個半人馬在城外遭了那些農民的埋伏,被圍殲後製成了過冬的肉乾。但這次大家準備充分,知道那些成天刨木頭的農夫們會把一些古怪的大蟲子偽裝成植物的模樣,而且己方還得了大量三塔聯合會的增程法術支援,只需先下手為強,用遠端武器將哪裡轟成火海冰窟,然後弓箭投搶一窩蜂的攻擊過去,就不信他們不亂!只需一亂便可以穿插進去分割解決了!
於是夜黑風高、陰雲密佈之際便趁機擅自離營,不到幾個小時的功夫,天矇矇亮的時候已經遠遠的看到那個孤零零的據點正躺在一片毫無守備的開闊平原上,猶如待割的好肉,等著大家衝上去搶個痛快呀。
剎那間前方的隊伍開始加速向前衝去,整個數千人的隊伍一下子拉的老長,變得稀稀拉拉的。正衝的暢快呢,忽然前方刮來一陣強風捲起平原上的滔滔砂石,猶如一場浪潮般的袖珍沙塵暴,劈頭蓋臉的撲到了前方隊伍上,嚇得後方部隊趕緊停蹄,呼呼啦啦的返身就退。
說來也怪,納因圖斯是很少起這種大風的,那陣沙塵暴不但來的毫無徵兆又猛烈如滔滔海嘯,而且好像好似專門與前方的兩千半人馬器作對,將其當頭罩住後又化為一陣巨大的旋風裹在裡面狂攪亂吹,雖是吹不死人,但出來後估計都要頭破血流了。
後軍的人早已陣型大亂,猶如亂草般三三兩兩的站在遠處,暗叫僥倖的看熱鬧,嘴裡還鬱悶惱怒的嘀嘀咕咕個不停:「這該死的大風,早不來晚不來,現在再一耽擱,天一大亮那些人類就會做好準備了。還搶個屁喲。」
都嘀嘀咕咕成一片的時候忽聞散亂不堪的隊伍中‘砰’地一聲雷鳴爆裂大響!五六個半人馬慘叫一聲被震翻在地、耳鼻溢血,生死不知!眾半人馬剛一慌亂又從天而將十數個威力不弱的‘爆裂雷球’,在‘啪、啪’的雷電爆發中又閃到了一片片的半人馬。
半人馬們抬頭一瞧,低低的雲層中猛地俯衝而下一隻只比雙人床還寬大一圈的雲鰩,各自閃出明晃晃、大如臉盆的‘爆裂雷球’,猶如耀眼的星辰紛紛墜落般噼噼啪啪的斜轟下來,立刻紛紛叫喊起來:「是新芽女神教會的傢伙!別怕,他們只有幾十個而已!快用我們的增程法術還擊~哎呀,標槍!」
一陣標槍之雨飛速紮下來後,也是損了十幾個半人馬而已,剩下的兩千半人馬更是怒火萬丈,正欲發動那些遠大千尺的增程法術,忽然看到那些上做牧師的大型雲鰩們各自拉了起來,向遠處急速逃竄,意圖打了就跑。或許是拉起來的時候他們的口袋沒紮好,竟落下不少金幣來。
於是有半人馬便驚喜萬分的叫嚷起來:「他們身上有好多金幣啊!一個接一個的掉!」原本正欲追擊的半人馬們越加興奮起來,一個個鬼哭狼嚎式的發出了‘豪邁’的歌聲,追著那些急速撤退的雲鰩,一路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