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勺子

過了不久便來到一處大丘陵之下,這裡的綠草密密麻麻的齊腰高,還算是一處豐美的居所。平地綠浪隨風起伏之間,可以看到遠處出現了十幾個簡易的蒙古包,那裡燈火通明、聲響遠播,更從其中飄來一陣陣勾人的淡淡肉香——啊!是新鮮的人肉啊!

口水直流的時候,這幾十個半人馬已經快步如飛的回到了美好的營地之中。而這裡正由中等牧師山提烏在分配一口油膩大鍋中的美味佳餚:「你吵什麼吵?!護送物品者勞苦功高,自然應當得到最好的人肝!你們這些偵察兵無非是望風而已。還不退下!再羅裡羅嗦的,小心神的震怒!」說著就舉起了手中的粗壯權杖或者說是奇形戰錘。

幾個偵察兵面色不滿的退了下去,剛準備垂頭喪氣的離開,忽然聽到特立爾首領的親切聲音:「偵察兵也是責任重大啊,草原上雖然沒有隱逸亞巨人的緝私隊。但是隔三岔五的也會出現一些飛來飛去的心靈術士,若是沒有偵察兵辛苦巡視,我們的走私隊伍還是很容易被那些緝私隊合圍的。所以,我看著人肝應當分他們一份。」說著他便出現在山提烏身邊,順手‘拿過’大湯勺,給那幾個偵察兵分食了。

旁邊被搶了湯勺的山提烏頓時臉色一黑,兩隻暗藏怒火的眼睛,死死盯著湯勺不放!正所謂湯勺是小,湯勺所代表的權力是大。順手被人奪去,心中怨怒怎忍得下去?他僵在當場,好一會兒才扯著臉皮呵呵‘笑道’:「說得在理,是我考慮欠佳了。」言畢一語不發的自行退到一邊的不起眼角落裡去了。

由特立爾掌勺分食後,周圍這六七十個半人馬一起開啟一桶桶的烈酒,歡迎新加入的十來個同夥。只見四下的篝火越少越旺,火光越燒越明,聚餐的氣氛也越加熱烈起來,所有人都只覺酒氣上衝,頭腦暈糊,而思維卻變得興奮而高漲,杯來酒去之間一個個口出各色汙言穢語,或嚎或笑、或罵或狂,真如極滾燙的沸水一般熱鬧。

熱鬧到頂點的時候,眾人便各自牽頭向特立爾祝酒表衷心:「英明的特立爾,您的胸懷就像您的父親一樣未岸無邊,您的眼光就像巨鷹一樣遠達千里,您的智慧就像陽光一樣無所不在!我們願追隨在您的左右,為神的榮光照耀這無盡的大地而奮鬥!」

一人起了頭,其他人也不得不站起身來做作表示。誰知這不表示還好,剛一表示,那幾個帶頭的半人馬戰士立刻舉著大如拳頭的結實酒杯叫嚷起來:「是特立爾帶領我們獲得了這些好肉與沒有,獲得了精良的裝備和光彩奪目的金子,以您的才華定能率領我們重整旗鼓,奪取草原的霸主之位。」他們表情慷慨至極的聲嘶力竭說道:「我們願意誓死跟隨特立爾!我們向至偉岸的瑟圖諾斯戰神發下最堅定的誓言!」說著就掏出一個做工精美、法術氣息相當強烈的羊皮紙契約,面紅脖子粗的撕吼道:「我願用自己的鮮血和靈魂,向這神靈的契約起誓,若是背叛特立爾,立刻會以最最悲慘的方式死去!」說著就把持匕首割破手掌,讓鮮紅的血液流到這契約之上,發出一種瑩瑩的怪異虹光,然後他們更是舉著契約挨個走到半人馬面前,勾肩搭背的說道:「既然大家都一至擁護特立爾首領,何不簽了這主僕契約,永世供奉首領?!」

其他半人馬心裡那個焦慮啊,這種滴血契約說穿了就是一種極為嚴厲的詛咒,簽訂的雙方一旦違反了契約就會被詛咒的力量永遠糾纏,甚至糾纏到後代中去,是一種非常惡毒的結盟方式。但剛才把話說得滿滿的,現在又豈能推三阻四?再說那幾個半人,各個都有一身的嚎裝備,他們一件法術鱗甲抵的上人家一件鎧甲、一柄法術長矛能輕易戳穿銅皮厚木盾,身上更有五顏六色的法術飾品加持,攻殺之時比披甲的犀牛還要厲害!現在他們就站在自己面前又叫又吼的‘鼓勵’別人加入。看那兇猛彪扞的樣子,若是回絕的話,只怕立刻就要腦袋搬家或心臟破碎了!

於是都只有笑容僵硬的呵呵傻笑著,跟著別人的樣子刺手去血,然後將自己的血液塗抹在這張結實的羊皮契約上,漸漸的竟將這茶色的契約上塗成的到處是些,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張暗紅色的魔鬼契約呢!

終於轉了一圈後,這暗紅的契約又回到了年輕的特立爾手中。他得意洋洋的接過契約後,忽然覺得好像少了點兒什麼!四下轉動頭顱一看,果然漏了一個藏在極暗陰影處的中等牧師山緹烏。

山緹烏也抬眼看了過來,見特立爾和幾個親信面色不善,便‘面帶微笑’的低聲說道:「我會在神的指引下,永遠伴隨在您的左右。」言畢就裝模作樣的祈禱起來,好似凡間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了。

對面的特立爾也只是笑了笑,並未深究他的問題,反而是重新舉杯與眾人痛飲。飲到眾人都有些控制不住的放聲高歌了,他才揮手示意道:「既然簽了那契約,那今後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我定能率領大家恢復往日榮光,重新馳騁在無邊的草原之上,享受輕風中的花草芬芳!」

眾人正覺心裡好受了點兒,卻又聽他說道:「但現在斯考盧斯部族亡我之心不死,聽說不久之後便會派出五百人的隊伍西進至此處,為了保全梅特盧斯的部族的血脈,我決定召集這裡的散亂的部眾後立刻揮師南下,去動盪的人類國度分取一杯羹!不但能增長見識、結交朋友,還能避開斯考盧斯的鋒芒,等待出現轉機,便能一舉殺回草原,重新奪回屬於我們自己的位置!」

遠去人類國度?十有八九就是一去不回啊!還扯什麼奪回位置、重整榮耀?大家正在面面相覷的時候,又是剛才那幾個半人馬‘興奮異常’的舉臂高呼:「堅決團結在以特立爾首領周圍,高舉復興梅特盧斯部族的偉大旗幟,奮勇前進!前進!前進!」

周圍的人也只得舉起手臂跟著他們一起振臂‘高呼’:「前進!前進。」

唯有陰暗角落裡的山緹烏沉著寒氣逼人的臉,一語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