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鬃毛毛豬終於來到了這片草原和丘陵的教會地帶。東北面是鬱鬱蔥蔥的茂密草原、西北面是略顯荒蕪的綿延山陵,幾十裡外就是獨眼巨人部族的聚集之地。而在這邊,經常有些清澈的地下泉水滲出,又有一些質量中等的可耕之地,因此此處被設為了王室的土地,並在遠處建立了一些牢固厚重的防禦要塞,以抵禦那些兇殘成性的半人馬威脅。
遠處的要塞是那麼的‘強壯’,宛如一座蹲伏著的青巖巨獸,雄視周圍的廣闊大地。青灰色的厚實巖壁上還留著斑斑的褐紅色痕跡,似乎在顯示著他的力量和堅不可摧。反覆修補厚的城牆依然平整光滑,猶如投用不久的威猛堡壘。
剛鬃毛毛豬收回了目光,又想起了不久前的戰鬥和那些戰死的同伴。或許這裡才曾發生過一些戰事,也曾在埋葬了一些戰友~不過,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找到那個叫帕奇帕拉的狗頭蜥蜴人,揪出殺害母親的元兇!
他收起心思,徑自走入了面前的簡陋村莊,據說這裡的人曾經看到過一些狗頭蜥蜴人的活動。
這裡好似大軍過境一般殘破!坍塌和半坍塌的茅草房屋比比皆是,一些家庭草草的搭了個一兩個大草棚就算是‘安家’了,而在草棚的旁邊則是一攤倒塌的砂土牆壁和茅草屋頂的焚燒灰跡。滿眼望去,硬是看不到一個健全的房屋。
這都是那些半人馬的‘傑作’嗎?剛鬃毛毛豬恨恨的想著,看到前面田地裡正有一個滿面皺紋、目光麻木的中年老男人在耕作,於是走上前去詢問對方。
這男人的灰色皺紋臉上真是一臉的苦相,看上去好似蹲了幾十年大牢一樣。聽了剛鬃毛毛豬的詢問便指著一間半邊坍塌的攔石屋說道:「那一家的男主人曾經見過狗頭蜥蜴人在草原和山陵之間出沒,他最清楚了,您去問問他吧。」
來到這間殘破的房屋下,只見一個瘸了一條腿的女人正以拐待腿的艱難幹著家務,還算完整的半邊房子中只有一個鋪著爛羊皮和麻布的簡單土炕、一個櫃門都沒了的腐朽老櫃子、兩個瘸了腿的椅子,和一個還算完整的灶臺。可能是因為它裡裡外外都是灰跡,實在是太髒了吧,所以半人馬來襲的時候並未碰這個石頭玩意兒。
灶臺上的大鍋中煮著不知名的一堆東西,看上去像是一堆稀爛的菜糊糊,但卻又冒出淡淡的苦澀味道,好似在熬藥一般。剛鬃毛毛豬可不喜歡什麼藥味,連忙向瘸了腿的女人詢問情況。一問才知道她家男人和自己的孩子打柴去了。可能還要一會兒才會回來。
剛鬃毛毛豬也不好乾站著,只得幫這未老先衰的可憐農婦搬了些柴火。然後又幫她去切菜。可這‘菜’明顯就不是人吃的嘛!
「唉~」那滿面皺紋的農婦不停的唉聲嘆氣道:「人吃的都被各位老爺們拿走了一多半,我們的口糧頂多只夠吃大半年的,後來半人馬一到,又把糧食都席捲走了,現在哪有什麼吃的啊。這些都是從草原和山陵中找來的野草,反正可以填飽肚子就是了。」
剛鬃毛毛豬沉聲問道:「可這些東西都是身體有害的!長期食用會短命的!難道你們不知道這事兒?」但對面女人的麻木眼神中又隱現兩分悽苦之色,只是搖頭嘆息道:「怎麼會不知道。但不吃就要餓死,除了吃還有別的辦法嗎?唉~反正這樣活著也沒啥意思,不是你搶就是我奪的。還不如早點兒去希昂莉亞女神那裡去。在那裡可以吃到最甘甜的無害水果,可以每天都喝到大個的土豆湯。唉~早點兒去也好~只是放心不下孩子~生了四個、死了三個,也不知道這最後一個能不能長大成人,希望女神保佑吧。」說著就不由自主的對著木櫃上一個半臂高的簡易女神雕像唸唸有詞的膜拜起來。
剛鬃毛毛豬聽了,心裡憋的慌,他雖然也知道這些事兒,但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蠻鬥士訓練場度過的。真正看到的事情也不是很多,現在仔細看了又覺得心煩意亂。於是也默不作聲起來。直到遠處走來了兩堆‘木柴’。
木柴足有兩人高,幾乎把下面背木柴的人壓不見了,乍一看,還以為是兩堆沉重的木材在自己挪動一般!等走的很近了才看到下面壓著的是身穿粗麻衣服的一父一子,全都是糊著灰不溜秋的泥土,揹著比自己還重幾倍的東西一步一喘的艱難行進在坑坑窪窪的道路上。再看他們的樣子也是枯瘦一張皮,似乎也是一堆灰不溜秋的木柴組合而成。不知什麼時候就要被徹底壓垮了。
剛鬃毛毛豬搖頭嘆息的上前幫他們拎起了木柴,回到半塌的房子處,這家男人才說道:「我是見過一堆狗頭蜥蜴人在外面活動,其中有一個衣甲都是法術物品,看起來很精貴的樣子。不過他們來去匆匆的,也不知道是在幹什麼。反正從來沒有騷擾過我們。老爺您要找的話,可以沿著要塞外面的小路一直走到兩座山崗之間,在哪裡守著,或許能碰到他們。」身為最低等的農夫,見了任何一個地位稍高的人,無論他是大是小,哪怕只是個兩歲的小孩兒,都得加上‘老爺’二字,免得自己挨訓捱打。
剛鬃毛毛豬正要起身離去,忽然遠處跑來另一個枯瘦的中年農夫,朝這邊高聲喊道:「弗拉維斯!我們又有兩個人在修要塞的時候被石頭砸傷了,你快去給治治!」面前這個名叫‘弗拉維斯’的男人應了一聲‘等我吃點兒東西’後,急忙從碗裡舀了一飄菜糊糊,幾大口嚥下了。
剛鬃毛毛豬則盯著他那缺了七八個口的舊碗說道:「原來你是個牧師啊,信奉新芽女神的?我正好也要通過要塞去外邊,一起走吧。哦~你這飯菜我能嚐嚐嗎?」弗拉維斯‘牧師’愣了一下才支支吾吾的說道:「這東西很難吃,而且~我們也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