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鬃毛毛豬還不死心,又試探道:「難道樂琳都不行嗎?」對面的東郃子立刻嚴肅說道:「不行!傳了不適合的人,不但會遺禍自己,也會害了他人!樂琳現在無論是蠻鬥士的精魄還是《赤元紫雷》的基礎都停滯不前,如果強行習練,不但一無所獲還會大大的損害身體。她又是個不服輸的性格,讓她知道了定會纏著你不放,也是個大麻煩呢。」
剛鬃毛毛豬終於點了點頭,最後又問道:「那樂琳為什麼進展如此緩慢?記得最早的時候她在蠻鬥士技藝上的進展速度比我以前快數倍啊。好像就是最近這幾周內突然就降了下來。」對面的東郃子則搖頭道:「那是她太掘了,我一開始就提醒她,她的體質其實最適合練習《遊鯨越浪》。但她一聽此技的威力和變化略遜於《赤元紫雷》、《歸元神章》等,立刻就不幹了。」
「哦?」剛鬃毛毛豬的興趣又來了,好奇的問道:「那《遊鯨越浪》之技到底擅長於什麼?」東郃子聳了聳間說道:「我也沒試過,大概是與醫療、強化自我有關。但一不像《歸元神章》那樣可以身堅無比而大力無窮,可以正面迎敵。二不像《赤元紫雷》那樣可以將力量在元素形式之間相互轉化,以旁敲側擊敵人,從另一種角度獲得突破。所以她覺得‘能力不強’,自然就不肯學習了。唉~但是做自己不擅長做的事情,始終都是事倍功半啊。她又是個掘脾氣,隨她去吧。」言畢便拿出腰間的‘御風令’,隨手一揚便飛天而起,凌空暴漲成一個粗如車輪的超大型眼鏡蛇,只是那長三角形的膨頸前面猛寬、後面漸窄,呈現出一種特殊的飄逸造型,大異於普通眼鏡蛇的橢圓膨頸。
東郃子一把抓住剛鬃毛毛豬,駕起一陣黑風飛坐到龐大眼鏡蛇的長三角膨頸上,一起向遠方那層層疊疊的山嵐飛去,在那裡一邊採藥一邊傳授技藝。
數日之後的夜晚,剛鬃毛毛豬的父親瑟科裡又趁著漆黑的夜色,在‘護身項鍊’的掩護下,拉著自己的‘送泉車’來到了亂石荒郊上迎候帕奇帕拉‘大武士’。經過雙方几次的接觸和閒聊後,帕奇帕拉很是受用的接受了‘大武士’的恭維稱號,還連連稱讚瑟科裡辦事麻利、知識豐富,比以前的幾個傢伙有趣多了。有一次它甚至還把一瓶喝剩下的上等葡萄酒扔給瑟科裡享用了!這足以證明自己的艱苦奉承終於收到了效果,說不定今後這來去如影、武技不凡的狗頭蜥蜴人還會向自己透露一些發財的門路呢。呵呵~有了錢財,才有了安渡晚年的可能啊。真是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
出人意料的是,這次帕奇帕拉居然皮甲破爛的出現在往日的大岩石上,不但皮甲破損六成以上,連背後的披風都被扯去了大半,而且神情頗為緊張的四處張望個不停,定是經過了一場驚險的激戰,到現在還心有餘悸。
果然帕奇帕拉‘大武士’一開口便說道:「下次不要在這裡接頭了!我們去北面那座荊棘丘陵碰頭。最近納因圖斯的王室不知道從哪裡搞來一群粉紅皮膚的亞巨人,不但各個力大如數頭猛牛,而且身體還像巨魔一樣可以快速癒合。媽的,明明一劍刺進他們肚子裡,結果幾個回合後回頭一看,那深深的傷口居然已經癒合!真是太難應付了,我的部族一下子就損失了十餘個呢。要是讓他們知道了這處交貨地點,那你我都會被他們用那重如厚巖的戰錘戰斧敲成肉餅了。你不知道,他們隨便一巴掌就足夠拍死一頭牛了。而且身上還帶著不少法術物品,連‘秘法視覺’的戒指都有,一下子就看破了我的隱身效果。真是煩人!」
瑟科裡自然知道那些比棕熊還強壯的大塊頭們厲害無比,但還是‘驚奇’的問道:「他們真這麼厲害?那您是怎麼將他們逼退後安然脫身的?能不能教一兩招?下次我要是遇到了也能像您一樣輕鬆的甩掉那些凶神惡煞的傢伙啊。」
帕奇帕拉則略有自敖的高聲說道:「當然是因為我高超的跳躍能力啦,我敢說,整個納因圖斯比我跳的遠的傢伙還不超過十個!那些蠢笨的人形怪物雖然力量奇大,但武技真的是太差了,無論是瞬間發力還是跳躍攻擊,全都像蠢笨的犀牛一樣,笨拙的可笑,呵呵,看樣子比你還差呢。」
瑟科裡則陪笑道:「向您這樣的高等武者,就是兇暴化的戰士也只是一頭大笨牛而已,更何況那些沒見識的原始種族?」比他矮一半兒的狗頭蜥蜴人倒也絲毫不客氣,面有得色的昂首說道:「這個自然,那些兇暴化的傢伙們仗著自己身體異變,總是喜歡跳出來當頭,結果沒有一人過得了我三招!以為兇暴化了就了不起嗎?後面還有很多路要走呢。」
瑟科裡‘大驚’道:「那您的武技已經高到了何種程度?!能夠為我們這些苦苦掙扎的小人物展示展示嗎?唉~我如果是一個狗頭蜥蜴人就好了,可以每天跟在您的身邊學習我最熱愛的武技啊。」
狗頭蜥蜴人武技長帕奇帕拉則呵呵怪笑起來:「我可沒時間給你展示。不過我現在的武技是你們這些普通戰士無法想象的!我可以突然增大我的力量和敏捷或者瞬間提高自己的各項豁免能力,在有準備情況下,一般的‘惡意變形’‘支配怪物’等完全奈何不了我,就是‘石化術’、‘冰封法球’什麼的,我也不怕!」
瑟科裡愣了一下,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問道:「您~您練的是鋼心流的武技?!我聽說他們也可以讓力量和敏捷暴增數倍,或者瞬間提高強韌、意志和反射豁免,可以應付很多法術~」說道這裡,忽然看到狗頭蜥蜴人面上升起一絲怒氣,急中生智的改口道:「又或者,那個鋼心流的人是偷學了您們的技藝?」這話說出口後,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要笑出聲兒來——人類偷學狗頭蜥蜴人的武技?那還不如說:法師的奧術是偷學盜賊的。
誰料那狗頭蜥蜴人居然一口咬定道:「對!他們就是偷學了我們狗頭蜥蜴人的武技!這是無上聰慧的庫圖馬克神所說的,事實就是這樣!他們盜取了我們的‘傳承’,然後就自稱是自己的獨創,這些混蛋真應該被一萬支投槍打成死刺蝟!」
瑟科裡真想鄙視這些口出狂言的狗頭蜥蜴人,居然把人類最得意的絕技說成是狗頭蜥蜴人的發明,呸!除非馬能夠下雞蛋,雞能夠生馬匹。不過他繼續‘大驚’的說道:「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那些鋼心流的武者們都喜歡躲在城裡,不敢去鄉下游玩,原來是做賊心虛啊。」鋼心流的武者全都是各色貴族,其中不善法術的大貴族子弟特別多,當然喜歡呆在城裡或自己的莊園中練習武技,頂多就是去自己的各處田地莊園視察管理,誰沒事兒往狗頭蜥蜴人居住的窮山溝裡跑啊。那種鬼地方除了帕帕納草之外,連紅薯高梁都不長。
不過看到狗頭蜥蜴人帕奇帕拉又面色緩和下來,他便趁熱打鐵的笑容滿面道:「唉~我越來越痛恨自己不是狗頭蜥蜴人了,要不然還能跟著聰慧超凡的您學藝高超的武技,痛貶那些自以為是的人類和食人魔們!」
帕奇帕拉則繼續呵呵呵地怪笑道:「你這個人類倒是挺有意思的,明明是個人類卻為何要說自己人的壞話?」
瑟科裡原本準備繼續笑著說幾句恭維話,誰知話到了嘴邊,忽又想起了一件深深的心事,於是破天荒的說出了一句心中的實話:「因為那裡是一座監獄,無論是我的人類老家還是這裡的納因圖斯,全都是一座座永遠都沒有希望走出去的監獄。有時候我真想變成一個敏捷無比的狗頭蜥蜴人,逃離那個永無出頭之日的監獄。」
正在呵呵輕笑的帕奇帕拉突然收住了笑聲,沉吟道:「其實,哪裡都是監獄。」
第二天風和日麗、陽光明媚,澄明的藍天之上幾大團白雲悠然自得的閒飄著,就猶如瑟科裡現在的輕鬆心情。他放鬆的半躺在一塊土牆上,暗中抓住懷裡的一瓶走私鍊金藥劑,等待著這次的交易物件。聽說那人是個很有錢的主兒,說不定奉承他幾句之後可以賞自己幾個銀幣呢。到時候養老的錢就可以多出一些了。
他又小心翼翼的四處看了一圈,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情況。自從上次人類最高心靈武士索尼辛帶隊端了一個鎮子的走私集散地後,現在所有的走私團伙都分散到這種小鎮子裡來了。自己可不希望周圍還有更多的走私團伙,要不然很容易被牽連的。不過想想又覺得應該沒事兒——這個鎮子太小了,僅有唯一的一條寬敞的街道。‘寬敞’可不是好事兒,因為只有地廣人稀的鄉村街道才會‘寬敞’,大城裡的商貿街道大多狹窄的很,大小商鋪你擠我、我擠你;上下交疊、人聲鼎沸,各色酒水香氣飛散、諸多肉香彌散於街道各處,那才叫熱鬧呢。哪像這裡,面前就一條土裡土氣的碎石街道,兩側只有舊破損的泥土房屋,周圍散種些扭曲乾枯的大樹,樹上那些無精打采的蟬鳴聲就和地面上那些那些無表情、衣著破舊的稀疏行人一樣,看著就礙眼。
唉~小時候可不是這樣啊,在查理馬特王國的城市裡,我總算是偷吃過一些特製的燜肉和新鮮可人的水果。到了這都三十多年了,除了黑麵包、粗劣究還嘗過什麼?!好像吃過七八次的臘肉吧。好像沒有七八次,應該只有五六次。媽的,味道還不錯呢~一定要多賺點兒錢,等老了以後每個月都可以吃到臘肉。
正在胡思亂想著,就看見對面來了一個身穿簡單黑袍、頭戴一定大黑帽的魁梧男人,向這邊看了幾眼後,徑自朝大步走到了這邊。對著他拿出一個接頭用的銀質牌子,瑟科裡也拿出自己的木製牌子核對了一下,然後便拿出了那三小瓶魔法藥劑。來者拿起三指寬的小瓶子仔細核對上面的封口和‘奧法聯合會’的專用標誌。
旁邊的瑟科裡生怕這藥劑有問題,砸了這次的交易,更砸了自己的賞錢,也異常緊張的觀察著對方的神色,忽然發現對方瞳孔的深處似乎是一星點的水藍光耀,彷彿眼中還有內眼,內眼放射出稜光有力的水藍光華,恍如眼中是萬年的淡藍冰晶一樣光澤奇異。
卻見對方仔細看了一轉後,點頭說道:「不錯,就是這種藥劑,把交貨單拿來我付帳。」瑟科裡笑容滿面的把單子遞過去說道:「您一定是一位大奧術師吧,我聽主人說這種藥劑只有精研鍊金術的人才會購買,看起來很少,其實卻值幾千個金幣呢!像您這樣一次買三瓶的人真是世上罕見哪。能看到您這麼尊貴的高人,我真是被諸神庇佑了。」
對面這個五官還算端正的奇眼者則不經意的哼哼笑了幾聲,一面簽單一面說道:「看樣子,你幹這種事情的時間不長吧。要不然也不會穿的這麼陳舊。」瑟科裡一聽頓時暗喜,難道此人想扔些賞錢給自己?於是連忙說道:「是啊,家裡的孩子多,實在窮的沒辦法了就只有鋌而走險的幹這事兒了。只盼著能全身而退,像前面幾個人一樣穿著色彩多姿的衣服、帶著家人逛大街。讓人好生羨慕。」
身穿黑袍的人回頭看了看那幾個衣著鮮亮、花紋精美的人,忽然指著其中一個呵呵笑道:「他?我看他內外五炁不合,只怕近期內就會非災既禍,輕則身殘重則隕命。你實在不用羨慕這種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