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好日子

遠處走來幾個身穿整齊重鱗甲,手持靈光微現魔化武器的食人魔和熊地精戰士。這些強壯且捍不畏死的傢伙們就好的多,因為王室和貴族們不會拿他們去做苦力,每日受盡無窮的勞役和飢寒。他們每天都會被喂的飽飽的、穿的暖暖的,還會有一些教師來教導他們武技,讓身體更加強健,讓他們的地位一步步升高,讓他們出門在外時,所有人都要退避三舍,真是好不威風啊。

然後,他們就會被分配到各個戰場上,成為強壯而憤怒的炮灰,倒在某一片荒涼的戰場上,如這些曝屍荒野的骨骸一樣,永遠安靜的躺著,宛如造型奇特的白石。如果他們命大未死,那就去第二戰場,還不死就去第三個戰場,總有一次他們會倒下去。這樣王室與貴族們就不必為他們的養老而擔心了。

他忽然有些悲傷,那些人類靈能者們,甚至還可能包括自己這種混血兒,不也是如此嗎?別的不說,僅僅是剛剛過去的一場艱苦戰爭,自己認識的低等人類靈能者就死去了八九層!甚至熟識的二十多個混血兒靈能者也去了七八個,或許下一次就該輪到自己了?

他苦笑著,既是為自己苦笑,也是為對面的來者苦笑——走在那幾個食人魔前面的,赫然就是自己的親弟弟、混了綠地精血統的福克納!現在他全身煥然一新,頭戴粗如手指的鍍銀頭飾,頗有趾高氣揚的架勢;穿的是質地反光的上等淡綠色衣袍,外披一套銀光閃閃的嶄新鱗甲,似乎有幾分暴發戶的模樣;手持繳獲來得寇派斯大彎刀,優美的彎刀上泛起一抹淡藍的寒霜武器靈光,刀身上更有一排整齊的小符文正發出明藍色的熒光,更為其增添了幾分神秘感。扎一眼瞧上去,好似一個煉就武技的術士正帶著一隊大塊頭‘小弟’前來巡查私產。

當然這裡不是他的私產,而是他主人弗美爾公爵的私產——根據戰前的協議和戰中、戰後的討價還價,這片陳年礦山已經被王室劃分給了弗美爾公爵。當然經過上次的礦山暴動,這裡的一切挖掘設施都被破壞了,要是暴動的礦工們有火油和灼火膠的話,早就把整個礦洞都燒個乾淨了!所以接手的弗美爾就等著花大價錢來修復它們吧。

丟卒保帥,王室果然是好伎倆!

他嘆了一口氣,慢慢迎上了自己的弟弟。

弟弟福克納也正一語不發的盯著他,慢慢的、眼神並不和善的走了過來。

他們相聚二十尺,默默的對視著,旁邊就是大型的礦井洞口,裡面正吹出涼颼颼的陰風,帶著洞內風吹支柱、架和尖石的異響直貫耳面,好似百十個失落的幽魂在吟唱著荒蕪的哀歌。

終於,福爾科結束了這種沉悶,開口說道:「看來,你是死心塌地的跟著弗美爾了?他是個野心極大的人。但可惜,他沒有能力與王室抗衡!相信我,他隨時有可能把你們犧牲掉。別指望能在他那裡安心的度過晚年。其實你~」

矮他一半兒的「瘦小」福克納冷哼著打斷了他:「犧牲掉我?或許有一天會犧牲掉我吧。但我如果沒有跟著公爵,那早就被你的王室給犧牲了!你看看,看看這周圍的白骨、看看那些尚在被兀鷲啄食的腐屍。他們不適合做戰士,又比人類強壯,就被捆到這裡來挖礦。你知道這深井中又多少普通食人魔和熊地精的屍骨嗎?每一個樑柱下面都有!」他怒氣衝衝的惡狠狠說道:「我還活著,而他們早就死了!!我如果不投靠弗美爾公爵,像你說得那樣‘老老實實服從王室安排’,那今天來這裡欣賞‘美景’的就不是我,而是別人了!」

福爾科輕聲勸慰道:「沒那麼嚴重,我可以託老師和朋友救你,把你安排到別處~」

他弟弟福克納再次冷笑著打斷了他的話:「救我?就憑你那個沒權力的人類心靈武士索尼辛?他不過是個僥倖不死的炮灰罷了。看在他年紀一大把的份兒上,逢年過節的時候王室就多分他十幾磅乾肉,這就夠他下跪稱謝了,他又有什麼能力來救我?至於你所謂的朋友,嗤~不就是幾個同樣不得志的混血兒嗎?空有一些本事卻得不到重用,成天和那幾個受排擠的人類祭司混在一起長吁短嘆的,又有什麼權力?我看你是不是在王室手下呆時間長了,把他們的惑人謊言當作真心話了?那就太可笑了。」

福爾科沉默了,半晌才沉聲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但如果有一天我們要拔刀相向的時候,我也難以手下留情。到那時你難道就不後悔嗎?」

福克納冷冷回應道:「我不需要你手下留情!你只不過是王室一條哈巴狗,我知道你的難處!對於我而言能夠向現在這樣過上好日子,就已經達到部分願望了。至少,我沒有像這一地枯骨般,在飢寒中掙扎,在掙扎中滅亡!我,已經很滿足了!因為我已經得到了好日子,哪怕‘好日子’只有一天,那也是好日子!這都是弗美爾公爵賜予我的,你的王室永遠都不會給我。所以,我絕對絕對不會後悔!收起你那無所謂的悲哀吧,為了你的前程,你不必對我手下留情,反之,為了我的‘好日子’,我也不會對你手下留情!」

福爾科又好氣又好笑,這個弟弟啊,自己一腳就能踢死他,誰還要他手下留情?於是也微怒道:「那你以後好自為之。這是礦場的印章,就交給你了。記住別搞丟了,沒了印章就沒有權力開採這片礦山了。」

福克納接過了半拳大小的印章,又頂了一句回去:「權力不是來自於印章,而是來自於實力!別自以為是,靈能並不能保證你們永遠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