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又問道:「聽說您們風暴薩滿練習精魂時需要使用一種符文,能跟我具體解釋一下嗎?」誰料這年輕的食人魔薩滿直接拿出一個巴掌大小的木製符文吼說道:「就是這個,溫爾漢老師專門讓我帶在身上的呢。」
東郃子接過來,暗運真力一查,果然有微量的星質物,與自己的符篆真的是大同小異!他欣喜的差點兒笑出聲來。強忍了半晌才定下心神,暗自估量道:這薩滿的三魂上果然有些異樣,而且也是受過符篆的煉化。上次我的三魂經過符篆煉化後,依然是各自為政的零散‘器官’,毫無關聯可言。而這精魂也是由三魂和外界精微之氣在符篆的作用下接合而成,卻隱隱的構成一個整體,類似一個系統的活物。這‘活物’似乎與《大威德藥叉神變經》中所載的五雷藥叉相似啊,都是與自身魂魄緊密聯合,如人的頭髮爪牙,雖非血肉但也是身體的延伸。只不過那些十方藥叉是離體而存,這種精魂卻是與身體接合,不可真正離體的。
思索了一會兒便明白了其中的關鍵——十方藥叉在煉製的時候是用了罡煞的!這個過程中天地精微妙氣為父、自身真力精血為母、符篆為接引塑造之器,而真正的塑體成形之物則是罡煞了。反觀此世界卻沒有罡煞、取而代之的則是身軀的三魂七魄,符篆接引了內外精微妙氣後直接作用在了自身的魂魄上,令魂魄發生異變了。原本地球上的三魂七魄都不可能有如此異變的,可這是異世界,無論有形物質還是無形物質的規則都不一樣,所以就從‘離體而存’的藥叉變成了‘附體而存’的精魂。
說白了,這所謂的精魂其實就是一種非常原始、非常粗糙而又非常特殊的「十方藥叉」!
「十方藥叉」雖不像「本命藥叉」那樣可以蛻形為地行仙人,與山河同壽、海陸同福,真正的做到‘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但也有好些神通妙用。若是練的好了還能在死後化為諸天天人或大威德藥叉或大力鬼王等超然生靈,福德也是不小。
可惜啊,這寫風暴薩滿們空有寶物卻不知道如何運用,一代代相傳卻有一代代的浪費。實在令人扼腕嘆息。也罷我便把「五雷藥叉」的煉法傳於他們,看會出現什麼結果。此法雖不是正宗法門,但也是接合了九天應元普化雷篆而成,並非妖邪之物。嗯~這麼算來,其實十方藥叉都不算是妖邪啊。只是在地球上比不過罡煞法的簡易和拓展之能,所以被忽視了。不過說來也怪,地球上好些正宗法脈到了這裡都不能練習了,反而是一些偏門的東西倒更容易成就。
呵呵,這也算是淮南為桔、淮北為枳吧。
於是東郃子當即把「五雷藥叉」的練習方法寫作一個手抄本交給了年輕的薩滿。兩人從天黑聊到天亮,日上三杆的時候年輕的食人魔薩滿才依依不捨的起身告辭,駕著一陣大風飄逸的騰空而去。
一大早就等在門外準備繼續蠻鬥士研究的樂琳,對著半空中那宛如鷹隼的矯健身影哼聲說道:「看他的樣子像是喝了一罐蜂蜜一樣,笑得眼睛都睜不開了。您一定又傳了他不少好東西吧。這些食人魔也不是什麼善類,教他們那麼多東西幹嘛?」她對食人魔之類種族仍有很大意見,是以連面都不願見,只想在背後發發牢騷。
卻聽東郃子大笑起來:「他當然從我這裡學到了不少好東西。這些好東西,他一輩子都享用不完啊。看他的天賦和才智都是上上之人,如果我猜得沒錯,他一旦學成了這些技藝,便能與真正的氣元素牧師一較高下了!甚至超過他們也不是不可能。」
樂琳吃了一驚,單憑個人的努力便能超越強大神的恩賜,這可是相當罕見的。便有些抱怨的說道:「這麼好的技藝就白白送給他?您就沒提出點兒要求?!」
對方立刻答道:「當然不是白送的,我給他的東西夠他享用一輩子。而他給我的東西,享用幾輩子都不止啊。他把精魂之術的要領和修習過程全部告訴了我,正好彌補了我在‘秘術德魯伊’基礎知識方面的不足。說起來我還真要感謝他們呢!」
樂琳又小聲的埋怨了一句:「您怎麼從來不教我們此類好東西?是不是嫌棄我們沒什麼利用價值了?」立刻就聽到對方詫異的回應道:「誰說的?你的價值一點兒都不必他少的。」
樂琳立刻打蛇隨棍上,幾乎是拉著東郃子的胳臂說道:「那您為何不傳授更高等的‘煉炁術’?」
東郃子立刻搖頭道:「你這是貪多嚼不爛,你只要把九轉玄功慢慢練好了,身體的強韌度和意志抵抗力都會大幅提升,尋常的法術對你是很難起作用的。在加上強大的爆發式攻擊力,若是突襲起來,一般的施法者都是擋不住的。」
樂琳笑容收斂,鄭重的說道:「但這世上還有很多無法豁免的法術,比如黑觸手、強酸法術、力竭波什麼的,碰上了還是非常吃虧的。你以前不是說要傳我淨化自身的煉炁術嗎?現在都過了兩個月了,為何~還不見動靜?」
東郃子微笑著嘆氣道:「煉炁術是不能急的,越急越慢吶。‘淨化自身’是煉炁術達到一定程度後自然呈現的能力,不是強行練出來的。我給你看得那些基礎書籍你肯定沒認真的看!還把煉炁術當作尋常武技來對待吧。你可知道,煉炁術是與人生觀相互關聯的。若是沒有比較合適的人生觀做輔助,你在深入修習煉炁術的時候總是會出現各種障礙,難以提高了。」
樂琳低聲答道:「我看了,但那種退讓的人生觀,我無法接受!」而東郃子則淡淡的說道:「你以為那是退讓嗎?你只看到了表面的東西,其實那是要讓你的心得到解放,並最終沉靜下來,為生命本源的力量展現出來。」
樂琳越發糊塗起來:「我不明白,我看不到那種守柔、守弱的退避生活方式是如何解放心靈的。我覺得那樣做我就會更壓抑。」
東郃子隨口說道:「誰說守柔、守弱就是退避了?我們每個人的心思總是環繞著自我的慾望或理想為中心來運轉,就像蒙著眼睛拉磨的驢,完全就看不到更廣闊的天地、更可行的生活方式。守柔、守弱其實是要你轉變思維,從自我的中心退讓下來,就像那頭驢一樣,從磨旁邊解放出來。而不是讓你在生活中退縮!因為退讓的目的是解放自己的被束縛多時的觀察能力和思考能力,看到更寬廣的天地。這個過程有時叫做‘無為’,但不是真的不做事了,而是不已自我為中心來行事。最後達到‘無我’的境界。」
樂琳忽然微笑起來:「這麼大公無私?連無私的自我都沒了?那也太極端了吧。」
東郃子愕然:「誰說是‘大公無私’了?‘無我’只是一種觀察萬事萬物、思考身心內外進而作出最佳選擇的心理能力。這是一種極為深度的智慧,與善惡倫理屁的關係都沒有!學會‘無我’後既可以自私也可以無私,融通無礙。怎麼是‘大公無私’?不以自我為中心就一定是以別人為中心嗎?不過有些流派在訓練這種智慧和能力的時候確實會強調幹一些‘大公無私’的事情,但那只是轉換心靈的過程,不是最終目的。外人不知,就會像你一樣,把‘無為’理解成不作為、把‘無我’理解為‘大公無私’。完全離譜。」
可樂琳卻越加糊塗的啞口無言。東郃子見狀只得嘆氣道:「唉~還是那句老話:懂得人自然就懂,不懂的人怎麼說都不懂。反正你認認真真的修習你的九轉玄功和初級蠻鬥士武技,慢慢的就會有效果了。」又沉吟了一下又自言自語道:「大不了我再找個類似於《九轉易脈大法》、由武入仙的下乘仙法給你,雖不能長生不老,但也可以益壽延年、煉就少許神異之能。嗯~好像驪山老母那一脈有什麼《赤元紫雷》《歸元神章》的,似乎就是由武道而成就半仙的法門呢。好了、好了,這事兒以後慢慢再說,我還要仔細研究一下精魂的大事!」言畢匆匆拋下略感失望的樂琳,閉門思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