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稱謂有些奇怪,只不過「食人魔巫師」不是個職業,而是個亞種。「薩滿」才是職業!而那個溫爾漢也是個標準的「食人魔巫師薩滿」。因為食人魔巫師天生的智力不在人類之下,又有些與生俱來的類法術,法術天賦也就較高。因此研究起薩滿之術來是有很大優勢的。故而薩滿之中食人魔巫師的數量一直處於緩慢上升的狀態,再過六七十年只怕就會超過獨眼巨人了。
面前這個高約一人半的食人魔巫師可真是標準的「靛面朱發」,比那些諸天神怪還要威猛數分,再加上一身寬大的烏雲法袍,宛如風雷繞體更顯強悍之勢。只是他在東郃子面前卻表現的極為恭謹,先是上前施了一個薩滿的大禮,才開口說道:「老師得知您因為急事要回來處理,無法與您暢談德魯伊的技藝,深以為憾。特別命我送來了這些禮物。」說著便拿出一個大木盒。
東郃子接過來一看,竟是幾個棕黑色的手抄本。稍一翻閱竟發覺是一種類似雷法的技藝!他看著看著便不由自主的「囈」了起來——這些手抄本講述的只是基本的綱領,但卻可以清晰的看到近似於雷法的脈絡!更重要的是其間還穿插了大量此世間的「雷法」要領和特色。竟是從另一個角度在論述陰陽雷動之妙,可以此來了解世間的陰陽變化之機啊!!
他竟呵呵呵的笑個不停起來,良久才笑得合不攏嘴的對那年輕的食人魔巫師說道:「那我就收下,另外你在此等等,我也有份禮物要拜託你轉交給溫爾漢。」言畢自己返回房中,將門一關後竟半天不出來了!
過了將近一個小時,那食人魔在屋外站的極度不耐煩了,他才拿著一卷圖畫跑出來說道:「就說這個,你把他轉交給溫爾漢長老。另外替我感謝他的招待,今後若還有談得上話的機會,自當與他好好聊一聊。」
這話有些古怪,但年輕的食人魔薩滿還是很有禮節的施禮回應了,然後周身狂風大作,呼地一下宛如大鷹沖天而去。
樂琳有些羨慕的看了看那飛速遠去的遠小身影,才好奇的問東郃子道:「您給他的是什麼圖畫?怎麼好似一幅山水圖畫?」
東郃子呵呵笑道:「的確是山水圖畫,也是一種煉炁術——山水內景圖。我以前不是跟你提起過一個重要的煉炁術典籍《黃庭內景經》和《黃庭外景經》嗎?這‘山水內景圖’就是由此衍生而來的。」
樂琳更奇怪了:「就一幅圖?他們看得懂什麼?還不把它當裝飾房間的玩意兒來使啊?」
東郃子哼笑了一下:「看得懂的自然看得懂,看不懂的就算是仔細解釋,也還是看不懂。這就要看個人對天地運作之機的觀察和理解了,理解的越深,越能理解其中的含義。因為我懷疑他們的精魂是一種內外接合的事物,所以就送了他們此圖,告訴了他們內外事物交接之術。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那應該有一兩個薩滿長老能將精魂與自己的魂魄緊密接合起來,形成更強大的能力。他們得了甜頭,肯定會再來找我。否則就是我估計錯誤,精魂不是內外接合之物。又或者他們水平實在太低了,呵呵呵~」他竟不自覺的奸笑起來:「那我就不用跟他們搞什麼平等交換,直接換個法兒把他們的技藝搞過來。那麼好的技藝放在他們這群無知者手裡白白爛掉,真是可惜至極啊。」
樂琳輕笑起來:「人家白給你技藝給你,你還起這種歹心?真是不該啊。」
東郃子哈哈大笑起來:「白送我?哈哈哈哈~你以為他們那些手抄本真的是白送嗎?那是他們看不懂啊!他們看不懂所以才會‘送’給我看,其實是想我給他們點兒提示!不過既然他們如此小氣,只給我看些綱領性的東西,那我也只給他們看一些綱領性的東西。大家彼此彼此。」
樂琳奇怪道:「那你剛才還興高采烈的?又不是真正的技藝。」
東郃子卻嗤笑一聲:「你還是不懂啊,這過去的書籍,大都寫的非常簡略,因此最重要的部分不是具體的練習之法,而是那些看似簡單的綱領!就像你修習一門武技,最重要的不是什麼招數,而是此種武技的綱領!因為招數是死的,條件一變化就使不出來了。而綱領則是活得,它論述了武技的特點、運用中關鍵的部分和最應當避免的問題,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有指導意義。一個天賦較高的武者只需看到綱領就能領會其中的精要,甚至能加以改進。所以,那些書對他們而言是無價的‘廢物’,但對於我來說才是真正的寶物啊。哈哈哈~」
一眾人類的、食人魔的、獨眼巨人薩滿長老們又擠在一起吵吵嚷嚷的看著‘艾力露牧師’送來的山水圖畫。
「這副山水圖畫的輪廓怎麼像個坐著的人?」一個獨眼巨人長老疑問到:「你們這月亮的輪廓和小山峰組成了一個面部的弧線、這條近乎垂直卻略微彎曲的山道像是一個脊柱、還有這些小樹林和風雲難道是在暗示肺部的呼吸?下面這片耕地和原野應該肚子了。旁邊還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另一個食人魔薩滿則說道:「誰知道?或許是某個農夫對生活充滿了某種憧憬,就畫了這幅畫?你們看這裡面還有耕牛、水車和幾個農夫什麼的。」
其他人則置疑起來:「不會這麼簡單吧?我們給他古代雷師的剛要,他會笨到拿幅農夫耕田圖來糊弄我們?做人也不會這麼傻吧?!」又有人嚷嚷道:「他是個‘秘術德魯伊’,又不是農場主。有必要畫這畫來消遣嗎?」
溫爾漢則打斷了他們的喧鬧:「斯諾德大長老呢?他應該看得出一些東西吧。怎麼沒看到他的人?」
其它長老回應道:「他吃飯去了,你也知道他個子大、胃口也大的出奇,一頓就要吃一隻羊。這會兒正在開懷大嚼呢。先不管他,我們自己研究一會兒。」
所謂的研究就是繼續的吵鬧,知道身高兩人、熊態猿臂的古銅色大長老斯諾德,美美的摸著滿嘴的羊油回到議事大廳後,眾人才一擁而上的找他解惑:「快來看看,這幅圖畫是那個初級雷師送來的,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斯諾德皺起大大的七彩獨眼一瞧,詫異道:「耕田?」眾長老們正欲逼視之,他卻自己改口了:「不對,這副畫好像可以湊成一個整體!讓我仔細看看!」他上上下下的來回看了數十遍,才喃喃自語起來:「哦~有點兒明白了。」見眾長老又開始鬧鬨鬨了,他便指著圖上一個一個部位解釋道:「你們看這副圖形似一個坐在地上的人,其實是有十幾個小圖組成、每個小圖又與人體的內臟想對應。而小圖之間又有非常順暢的場景轉換關係——這是在用外在的務農之事在暗喻各個內臟的關係。這較小的太陽和較大的月亮,還有這貫穿全身的山水可能是在結實心靈與身體的關係。你們等等~」
他那隻閃著七彩光華、大如臉盆的獨眼緊緊盯住圖畫看了老半天,猛然抬頭道:「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回去做作試驗再來。」言畢一把收起圖畫,直奔門外而去,跑到大門口時又回頭交待道:「沒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我的房間!」
眾長老正在茫然發呆的時候,溫爾漢卻呵呵笑了幾聲,也一溜煙的跑回自己的房間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