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心內求法 身內求道

這種鬼話,吉賽爾自己都不知說過多少回了。反正你「勇往直前」的一死,教會就不用對你負責了,至於你的靈魂去了神國之後會不會「獲得接近至聖庫斯波特神的無上機會」,那就只有神靈自己知道了,反正都是美妙的畫餅而已。只看哪個傻子吞下去罷了。

很遺憾,他所在的這個由兩百多流民組成的衝鋒隊,全他媽的是傻子!

你們死就死好啦,卻把我給害了呀!

後面的人繼續前赴後繼的激動吶喊著庫斯波特神的聖名和除邪禱詞,推著驚恐萬分的吉賽爾直往前衝,他們還高呼著相互鼓勁兒:「衝啊!神國的大道就在我們面前,衝上去砍爛他們!至聖的庫斯波特神在天上看著我們!」

於是他們的呼聲更興奮了、腳步更迅速了,宛如湧向自殺之淵的洪流推著萬分不甘的吉賽爾滾滾而去——這洪流所撞上的是一度無形的死亡牆壁!幾個人高馬大、長臂過膝的食屍鬼頭領站成巍然不動的一排防線,卻絲毫不動也不進攻,只是愣愣的看著這些愚昧的流民向前衝,因為這些亡靈的身後就是幾個眼放血紅色光芒的怪異傢伙,那光即使吉賽爾站在很遠也只感到頭暈目眩,想是要靈魂離體般難受!而那些衝到十餘尺外的人無一例外的哼都不哼一聲的一頭栽倒於地,便再也沒了聲息。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波達屍」?吉賽爾心中大急,也顧不得其它人的湧動之勢了。急忙返身向回跑去,心中不停的大罵:「這些沒見過世面的白痴們!那目光是極為厲害的東西,如果沒有法術的保護,只要被照到了就必死無疑!去多少就死多少!連一般的法師牧師都拿它們沒辦法。這些血統底下的無知之輩卻高興的像是餓鬼見了食物一樣。哼,神國有什麼好的?不就是不愁吃穿嗎?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些傢伙們一輩子都沒吃過幾頓飽飯吧。怪不得都急著去送死呢。哎呀,還在把我往裡擠。我草!滾遠點兒,你們這些低賤的混蛋!要是我今後當了領主一定你們這些暴民全都送給亡靈法師當原材料!」

他正低聲咒罵著,忽然街道兩側的房頂上嗖嗖地出現了幾個黑猩猩狀的堅實人影——羅賽達的食屍鬼頭領們轉瞬間完成了一次包圍。接著他們揮舞著犀利的重斧、飛砸起沉重的戰錘,帶著怪笑和風吼聲宛如一隻只從屋頂飛撲下來的狂暴餓虎。直取這些白痴暴民的頭顱和頸脖!

「咔嚓」的骨骼碎裂聲混合在尖銳的「啊~啊~」慘叫聲中,彙整合一股可怖的狂狼,在街道上橫衝直撞,直刺進吉賽爾的耳朵裡,急得他使上吃奶的力氣分開人流欲走。可惜他已經遲了!人流的後面猛然又出現了十來個高壯過人的食屍鬼頭領和幾個眼放紅光的類人怪物們,悽慘的死亡進行曲開始了。

席納洛端坐在涼亭的石桌前,正色問道:「如你所說,你從‘秘術德魯伊’那裡學來的‘煉炁術’也必須錘鍊心靈,且許多初期要點與我們心靈異能相同。那為何後來回走上兩天截然不同的道路呢?」

東郃子也是肅然回應道:「我現在只知道一些初級的心靈異能鍛鍊之法,因此也是不清楚。只是有些個人的揣測而已。」對面的席納洛立刻回話:「那就請說說看。全當你我二人探討之用。」

東郃子便說道:「這兩種的術法在開始時的確非常相似,但細究起來二者的目的和路徑卻有很大差異!‘心靈異能’雖然關注自己的心靈,但其最終目的是藉助心靈來溝通‘星界’的力量。再以這種強大的外物來護持自身。可謂先求內,再以內求外,外在的巨大力量才是真正索求的目的。‘煉炁術’則不同,它的根本核心是完全向內的!雖然在過程中會藉助外在的力量,但究起根本目的還是要引發自身潛在的力量!對於一個合格的‘秘術德魯伊’來說,‘心外求法’或‘身外求道’都是大忌中的大忌。一旦走上這些看似簡便的道路就改變了整個鍛鍊的方向,也失去了深入自己潛能的動力。」

席納洛沉吟道:「單純向自己內部探索真的能發揮奇異的潛力嗎?我們心靈異能者中也有向內探索的,但是收穫極少啊。」他真的很懷疑這種探索途徑的可行性,比如面前這個學習過‘秘術德魯伊’的氣元素之神牧師,雖然有些驚人之處,但也沒有表現出超凡的本領。再則自身潛力畢竟有限,單純的探索自身,這和那些只知道錘鍊筋骨的蠻鬥士、戰士又有何不同?

而對面的「艾力露牧師」居然點了點頭,似乎在同意他的觀點:「向內探索是一個非常艱辛的過程,因為這涉及到‘身、心’兩個部分及其配合。在沒有明白人指點的情況下習練,到了一定程度後就會遇到瓶頸,只覺得茫茫然無路可走。又或者遇到極大的心理障礙,心生大驚恐、大岔怒,進而有了強烈的另謀出路之念。所以很多人都會在半途放棄。」其實地球上不也是嗎?隨著時代的發展,那些高深的妙法大都被遺棄,興盛而起的倒是一些看似簡單可靠的鬼神之法了。道法漸衰近於巫門、佛法漸潰而興起了極類鬼神道的淨土。真正‘心內求法’或‘身內求道’功夫就此節節泯滅了。

他接著說道:「但是依照前人的記錄來看,此路還是可行的。其核心原理便是‘人不離道、道不離人’,人如大樹則道如樹根,乃是萬物之基,‘道’從來沒有離過人、人也從來沒有離過‘道’。離‘道’之時就是屍體潰散、神魂崩滅之時了。更重要的是,道不離人,同時道也不離於萬物、也不離於宇宙,此三者是相互貫通無礙的,猶如樹根樹幹、樹枝樹葉本就相互關聯無二!獲得了自己的‘道’,也就獲得了萬物的‘道’,乃至獲得了‘宇宙’的道。」

席納洛卻急忙叫停:「等等!你這種話,怎麼我們的《心靈聖典》中也有類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