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賽爾嚇得慌手慌腳,跌跌撞撞爬起來後立刻掉頭就跑。卻聽到後面的人用極粗的嚇人嗓子高喊著:「前面的乞丐!別跑!你聽到了沒有?」
吉賽爾驚慌的越加厲害,極力的跑了兩步卻牽動了頭頸的傷勢,頭上一陣劇痛後終於摔倒在地。驚恐的看著那些人手持木棒的暴徒們一擁而上。
他們全都穿著黃褐色的粗糙衣服,頭戴一個遮陽的圓帽,手裡晃動著比擀麵杖還結實的特質木棍,其中一箇中年大鬍子壯漢發出了呵呵的怪笑聲:「喲,西皮嫩肉的,看來當乞丐的時間還不久呢。你怕什麼?我們是庫斯波特神的教眾,專門負責城市裡的秩序,像你們這樣的乞丐擾亂的我們城市的面貌、敗壞了我們的名譽、還在街上傳播疾病和其它不潔的東西。」他用極為結實的木棒拍打著粗壯的手說:「所以我們要代表偉大的聖神來清理你們。」
吉賽爾的酒一下子醒了大半,結結巴巴的說道:「不~我~我不是~我只是~」
戴帽子的大鬍子壯漢哈哈笑道:「你不用說了,反正你就是一個乞丐!狡辯是沒有用處的。現在就讓我送你去‘該去的地方’吧。哈哈哈哈」
吉賽爾嚇得全身顫如電擊,哭嚎著大喊道:「別~別殺我,這只是個誤會~我~」話剛說了一半兒,卻見那些人卻一擁而上的高叫著:「哭個屁啊!起來吧你。等會先把你洗乾淨了在做處理。」
吉賽爾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難道是殺了自己做人肉湯?!
一陣發矇的心悸直衝頭頂,剛剛清醒點兒的他,又昏死過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狹窄的木屋中,四周都是兩層的簡易床鋪。旁邊坐著幾個是些雙眼呆滯、面容消瘦的人。他們衣衫破舊卻還算乾淨,看到吉賽爾醒來了也沒什麼反應,好似傻子一般。
吉賽爾的酒也醒的差不多了,知道自己的處境很不妙後,頓時急躁萬分的叫道:「這裡是什麼地方?監獄還是秘密工廠?」
終於有個人抬頭丟過來一句:「這裡是庫斯波特教會的收容所。城裡的乞丐們都被他們抓進來了,說是要我們加入他們教會。還說只要聽話、守紀律就管吃管喝。」
吉賽爾一聽,頓覺不對勁兒,哪有白吃白喝的道理?其中非奸既詐!於是出言高聲試探道:「他們不會這麼慷慨吧?是不是想利用我們幹什麼事情?比如當誰的替死鬼?」
這一說卻把一個正在半夢之中的「室友」吵醒了,他不耐煩的罵罵咧咧道:「吵什麼?替死鬼又怎麼樣?至少是個飽死鬼!想餓死的,自己滾出去!別他媽唧唧歪歪的煩人了,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啊?有人利用你,那時看得起你!」
吉賽爾頓時想起了大公城堡外那極度屈辱的一幕,正想反擊,卻見對方人高馬大,手腳之上繭如牛皮。立刻把惱怒的詞語強行咽會了喉嚨中,只是在心裡罵道:你個爛乞丐!以後有機會再找你算帳!
城門外,幾十個比野牛還高壯的食人魔們正押送著三四百個饑民緩緩進入斯莊候德城。負責斷後龍脈食人魔貴族艾卜哥回頭指著身後那一大群眼巴巴看著他們的饑民說:「其實那些人裡面還有個心理素質不錯的人呢,說不定可以訓練成心靈武士。」
人類心靈術士兼寶石龍神祭司席納洛看了一眼遠處絕望中的饑民們,嘆氣道:「我們的任務只是從流民或饑民中召集一些會種地的農夫,填補去年被半人馬殺死那一批。神廟沒有下達招收外地心靈異能者的命令。要是貿然帶著這些人回去,定會受到紅龍血脈家族的激烈反對。甚至會故意找我們的大麻煩!為了幾個人就導致區域性衝突,實在不值得。讓他們自生自滅吧。」言畢扭頭再也不看。
艾卜哥卻呵呵笑著說:「我聽說遠處那個野蠻人部落現在不缺人手,所以‘自生’是絕對不可能了。搞不好今晚他們就要被那個恐懼亡靈師給‘自滅’了呢。我們的偵察兵發現他搭起了一個大棚子,又用‘海市蜃樓’和‘法師密室’給保護起來了。不知道他在裡面到底搗鼓些啥。」
席納洛面色平靜的說:「搗鼓啥都與我們無關,過完了斯莊候德城的開工慶典,我們馬上就離開這裡。國內還有一大堆麻煩等著我們呢。唉~那幾個家族也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麼時候。」
這支隊伍緩緩沒入怪口般的小型城門中,只將最後的絕望留給了遠處的饑民們。黃昏的薄薄殘光只照射出他們眼中那悲傷已盡的麻木,空洞的眼神與那乾癟露骨的皮膚一樣喪失了一切活力。彷彿一個個即將如土的新鮮乾屍,在天邊一絲斜陽下像一排排人形墓碑一樣排列著,等待命運的風暴將他們最終摧毀!
「哈哈哈哈」羅賽達高笑著對納維亞說:「你看到他們的眼神了嗎?這就是我為何放任那群食人魔挑選農夫的原因!只有這樣才能讓那些剩下來的人墜入最徹底的絕望中!而這正式獻祭給狄奧多西神的最好禮物。」他的笑容宛如咧嘴的老鱷魚般可怖:「你看啊,這麼多的祭品就在哪裡呆呆的等著我們去拿,啊哈哈哈哈,今晚我們獻祭了這些豐厚的祭品後,神將賜予我們什麼樣的禮物呢?啊哈哈哈哈~」
那聲音簡直像是金屬摩擦般刺耳,頓時令納維亞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但是另一種情緒隨即洶湧而上——殺戮的快樂,不!是面對死亡時的那種怪異的、勢不可擋的變態快樂!
殺戮死亡!死亡殺戮!所有的這些念頭彷彿快感的巨浪一波又一波的衝擊著他的腦海,令他有種「捨身亡死」的絢爛情緒!彷彿生命中最甜美的花朵在像他綻放!連當初的伊萬娜也沒有這種迷人神志的魔力!
納維亞的心頓時不受控制被緊緊攝住,他興奮的整個身體都開始發著咯咯的怪響,微微膨脹的宛如一個壯漢!但在內心的深處,他卻有些恐懼——狂戰魔的力量在吞噬著自己!
他深呼吸了幾次,妄圖壓抑住這種彭湃的鼓脹之力,但卻被羅賽達看見後,微笑著對他說道:「不要抗拒!納維亞!你若想用恐懼亡靈師的道路來提升自己,並最終獲得強大的復仇力量,那就不要抗拒這具身體對你的召喚!」他異常欣賞的圍著納維亞慢慢轉著,由衷的讚歎道:「多麼完美的融合啊!我一生見過各種古里古怪的異怪融合術,但從來沒有一個能像你這樣完美無暇的融合為一體的!」
他語重心長的拍了怕納維亞的肩膀說道:「放鬆點納維亞。聽我說,我知道你擔心那個與你融合的狂戰魔是不懷好意,是要藉助這個身體的不斷變化,最終控制你的意志。你擔心他用身體的強悍力量和對殺戮的興奮來誘惑你墜入他的羅網,在快樂中不斷迷失自我的意志,最終變成他的一部分。但,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們恐懼亡靈師與普通的施法者不同,我們在不斷的自我提升中會產生大量的超自然力,這是體質改變的結果,也是成就恐懼亡靈師必經的一個過程!若不能轉化身體,那麼即便智力和感知力再高也無法成為一名真正的恐懼亡靈師!可是一般的恐懼亡靈師想要改變自己的體質是非常困難的,一方面他必須用法術、藥物使身體向著類似巫妖體質的方向轉化,另一方面又必須讓身體保持在活物的核心狀態,不能被那些有害的法術、藥物給徹底破壞,這就像是捕捉一條兇悍而狡猾的毒蛇,既要獲得它的毒液有不能被它咬傷。這條道路實在是不好走啊。但你則不同!」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納維亞說:「你這名副其實的半惡魔身體可以天然就能抵禦多種有害的法術和藥物。所以走我們恐懼亡靈師的道路會比其它人快上許多!這也是我接納你的原因。如果你身體的惡魔部分妄想擴大自己的力量,進而支配你,那他就不走運了!我們正好可以藉助的這種力量來強化你身體的轉化速度。到了最後他不但不能控制你,反而會被你的類巫妖之體給吞噬掉,成為你攀上高峰的踏腳石!啊哈哈哈哈哈~」老恐懼亡靈師羅賽達狂笑不止的發出著比烏鴉還難聽的聲音,似乎是遇到了此生最最快樂之事:「只要你按照我的方法,用心來探索亡靈的道路,你很快就能超過我,成為少數幾個亡靈大師!而我會竭盡全力的幫助你去完成這條輝煌的道路。啊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