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郃子帶著樂琳來到庫斯波特神廟外圍的客房大樓,想要找麥肯思談談有關「煉符化魂」的問題,卻發現麥肯思一行十幾個奧術尖兵全都不在!唯獨拉芬納正坐在自己的客房門口,對著一個閃閃發光的銀質小雕像發呆。見到「艾力露牧師」來了,她連忙起身迎接。
然後便告訴了「艾力露牧師」一個很不好的訊息:麥肯思他們準備加入庫斯波特神的教會了!現在正在神廟裡接收基礎教義的訓練。
東郃子有些失望的喃喃自語道:「這麼快就~唉~」旋即又想到麥肯思以前就提起想在斯莊候德城繼續他的傭兵生涯的。但庫斯波特教會怎麼會如此爽快的就答應呢?於是回頭問拉芬納:「是不是庫斯波特教會正在招收傭兵?他們就順勢加入了?」
拉芬納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庫斯波特教會里大都是戰士、聖武士和牧師,最近急需一些會奧術的人,主要是會至少3階奧術的法師、和經驗豐富的奧術尖兵。恰好教會里已經有幾個從吉芬城跑出來的法師了,他們一接頭就馬上全部加入了。」
東郃子沉默了一會兒,忽又問道:「那~你怎麼沒去?我看庫斯波特教會也算是財大勢大了,現在大家流落異鄉,有個大靠山總是好些。」
拉芬納勉強笑了笑說道:「但是為他們教會服務就要加入他們教會的。而我,已經決定信仰斯索神了。我不打算為了一個安定的生活就改變我的信仰。再說,所謂‘安定的生活’也未必安定~」說得這裡便笑得極為勉強了。
有聚有散,世間之事莫不如此。東郃子雖是清楚,但仍舊和拉芬納、樂琳二人一起,在清晨斜陽投下的斑駁光影中緘默了好一會兒。
終於,他最先開口打破了這沉重的「安寧」:「那你以後準備去哪裡?這個城市遠離瑪哈帕絲帝國,也遠離那些沿海,應當沒有斯索神的神廟吧。」
拉芬納雖心情沉重,但也擠出了一絲僵硬的笑容說:「沒事兒,我畢竟是個正式的法師呢。可以找個去沿海地區的商隊,以僱傭兵的身份去那裡。等到了沿海的貿易大城,就可以參加當地的遠航僱傭兵隊伍,乘著大船到海外去遊歷了。」說道這裡,她的臉色變柔和了些:「到了那個時候,我會記得您對我說過的話的。」
東郃子也作假做全套的說道:「偉大的氣元素之神祝你的夢想成真。」一般情況下,一個神靈牧師是不應當越俎代庖的祝福其它神靈的信徒,因為這簡直就是對其它神靈的侮辱!
但四大元素神不僅都是威力無比的強大神靈,更是年代遠在諸神之上的遠古神明。即便是大地女神這樣的超強、超久遠的神靈存在,也對四大元素神及其教會禮敬有佳。他們的牧師若是要祝福其它神靈的信徒,那就不是「目中無神」了,而是「瞧得起你們」。
因此對面的拉芬納欣然回禮。而東郃子又問道:「那麼,吉賽爾呢?怎麼沒看到他的人?你要是去遠方做僱傭兵,那他又到哪裡去?」
拉芬納扯動了嘴角笑了一下:「我跟他已經沒什麼感情了。只要一找到去沿海地區的商隊,我馬上就跟他離婚。至於他這幾天,也是天不亮就跑出去,也不知道去幹什麼。他對我不聞不問,我也懶得管他。大家互不相干的也算清靜。」
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樂琳卻忽然開口道;「那你就跟我們一起去住吧。反正那個臭男人也不理你了。乾脆早點兒離了更好。而且妲妮拉姐姐的肚子也越來越大了,正好需要人照顧。何必一個人守著這冷冷清清的房子?你留下一封信,我們現在就走!天底下哪裡不能容身?」一邊說著一邊就湊上前拉住人家的胳臂不鬆手了,還回頭眼巴巴的看著東郃子。
東郃子見拉芬納也有些動心的樣子,便正色說道:「我們現在住的旅店正好還有些空房,我可以讓他們留一間給你。而且我現在要作個權杖,正好需要一個人手。」
拉芬納面有喜色的微紅著說道:「好吧,又要麻煩您了。」
太陽漸漸升高,身穿破舊男爵服裝的吉賽爾正可憐巴巴的站在大公城堡外,等待著大公的回話。斯莊候德城是查理馬特王國的屬地,而吉賽爾的領地則是屬於斯利納加王國。因此大公對這種落魄的外國小貴族可沒有必須接待的義務,再則大公在查理馬特王國內的實力和地位甚至不低於國王!哪裡有時間來管這些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小男爵?
於是就把這位「外國友人」晾在龐大城堡群的最外邊等著,而且一等就是兩天!
可憐的吉賽爾站在外面這個足夠並行四兩大馬車的寬闊青石道上,整整枯曬了兩天,只把人曬得手腳發軟、麵皮赤紅,卻連公爵一句話都沒等來。此刻又已經是日上三竿了,越來越強烈刺眼的陽光再次照射在毫無遮掩的吉賽爾「男爵」身上,令他覺得皮膚髮癢微痛,似乎被連日來的烈日給曬傷了。
滾滾不停的極度焦慮感宛如浪潮般推著他不停的走來走去,灰暗可怕的絕望感讓他不斷的唉聲嘆氣著小聲自言自語:「怎麼辦?要是大公不見我,或者見了我卻不收留我,那我該怎麼辦?沒地沒權又沒錢,今後可怎麼活啊!聽說那個艾力露牧師要去納因圖斯那種鬼地方,我總不能厚著臉皮,毫無尊嚴的跟著他們吧。現在拉芬納這個成天只知道做夢的蠢材又有離開我的意思。呸!滾吧!全滾吧!等到有一天我重新爬起來之後,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羞辱你們!媽的,一個不漏的羞辱!包括那個什麼艾力露牧師!一路上就對我臭著個臉裝神聖。呸!不過是個古怪神的狗罷了!狗仗神勢的,今後在我的領地上絕對要禁止一切氣元素之神的教會。讓你們瞧不起我,還冷言冷語的變相侮辱我的血統,到時候有你們好瞧的!」
他正小聲的暗自咒罵著,卻忽然看見宏偉如山的寬大城堡裡走出了那個傳話的僕人。他手裡拿著一個半臂寬的禮物盒子走了出來,笑容可掬的對吉賽爾說道:「吉賽爾男爵大人,我們大公聽說您的到來趕到非常高興,只是他現在公事繁忙,實在抽不出時間接待您,就命我給您送來這件珍貴的禮物,請您手下。」
吉賽爾心情異常激動的接過了這個做工精緻、抱著銅皮光滑邊飾的漂亮禮盒,雙手微微顫抖的想著:「太好了,大公一齣手就是這麼漂亮的禮物盒。恩,還是用香木做成的啊,香氣陣陣的,光著一個盒子就值不少前呢!難道里面放著昂貴的禮物?難道是金幣?不,太俗氣了,或者是一個做工精美、還鑲嵌著玉石的華麗頭飾?哦,這也太誇張了。呵呵,不管是什麼,大公都是一個品格高尚的貴族呢。讚美你尤恩希大公,願你的聲譽像西恩沃斯神的光輝一樣流芳百世!」
然後他興奮異常的喘著粗氣,大開了做工優美的紅色禮盒。
裡面赫爾放著一面來自納因圖斯國的優美漆器——黑色油亮的光滑底板上繪製著一個乘風破浪的大型航船,十餘面造型各異的鼓脹風帆好似大力士的鼓脹肌肉,充滿了飛騰般的力量,金綠二色交替的船身被繪製成一個猙獰的海龍頭部,宛如真實的海怪從滔滔大浪中探出勇猛的長長頭顱,劈開重重浪花,直向遙遠的方向飛駛而去。
吉賽爾的手抖的越來越厲害了,他只感到自己的視覺、聽覺、嗅覺都變得越來越混亂,彷彿馬上就要失去五感一般,頭腦發麻著天旋地轉。恍惚之間卻聽到那僕人親切而柔和的彬彬有禮聲:「大公說,這個禮物與盒子都送給您了。您一定要保管好,以後有機會與大公會面的時候,這件禮物說不定還可以成為一段佳話呢。」說完向他行了一個非常周到的禮,工工整整的轉身離去。
吉賽爾聲音顫抖、面目痴呆的站在原地傻傻說著:「佳~佳話?哈哈哈~哈哈哈~佳話呢,好他媽的佳話!!想讓我滾蛋,你們就直說!別他媽這麼拐彎抹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