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入城

接著便思考道:以今日的戰法而論,關鍵問題便在那個氣元素身上,若是它能向巴德貝甚至稜木力士那樣與我心念相通,我便能借助它的超強盲感提前發覺那個恐懼亡靈師,又豈會促不及防的吃上那要命的一擊?等等,這氣元素也算是個類似於精怪之類的東西了,我能不能以《大威德藥叉神變經》來自行創造一個氣元素?

此經名為「大威德藥叉」,其實卻並非是一般的勾召、祭煉鬼神之法。它雖最終被列入旁門,其實卻是源出於《黃庭經》的地仙之法,又結合了西域、藏地及身毒諸國的大威德鬼神祭煉法而成的一部仙典,尤其是在宋代還結合了自身毒諸國傳來的佛門密教典籍《頻那夜迦護持經》。硬論起來倒有點兒「道佛合流」的味道了。

此經分為上下兩部,上部是《大威德本命藥叉化生經》此經以《山水八景圖》為指導思想、以上古地仙的《九素經》為藍本,吸收了巫法、密教在修煉中的一些長處而形成的一種新的地仙修持之法。此法是以天地五行為「原料」,以自身五行五炁為精微妙元,以現有的三魂七魄為胎藏,再煉就出一種「本命藥叉」來。其名稱雖為鬼神之流的「藥叉」,但卻並非那種可以離體變化的鬼物,而是一種不離體的新的魂魄系統!此係統與原有的三魂七魄不同,可以更容易的吐納天地之力,因此可以使人具備種種神通。但此係統又與原有的三魂七魄密不可分,猶如絞根合體的雙樹,不可分隔而論!又如人的雙手雙腳不可割開而行!事實上「本命藥叉」就是自己、自己就是「本命藥叉」,好似鏡子的一體兩面,一顯一隱而已!煉到了極致、火候圓熟之時便可以用「本命藥叉」來轉化原本的三魂七魄,使之尸解蛻形,化為一種類似大威德鬼神而又並非大威德鬼神的存在,這便是「化生」的轉化生命之意了。

說白了,就是地仙的一種新的修煉方法而已!其過程看上去與天仙道的「元嬰」有些類似,但卻有根本性的不同。元嬰法可以飛昇諸天至上,永享諸天的無量富貴;本命藥叉法只能使人成為「陸行神仙」,與天地同壽而已。元嬰法練就的元嬰可以離體而存,成為身外化身;本命藥叉實為自身魂魄、內五行與外界天地結合作用,演化而出的新魂魄與內五行系統,是絕對無法離體的!再則元嬰之法在飛昇之時可以用宿世功德來勾召諸天之力護持自身,本命藥叉法則無次能力,唯有以自身在「心同自然」上的心性修為來避免走錯了路。但心性功夫其實是最難得功夫,稍差一點兒的便會落入牛鬼蛇神之類,反把自己煉成毫無威德的尋常鬼物了!

因此,這種要求高而收穫低的法門自然而然就被逐漸拋棄了,連東郃子自己都瞧它不上,得了此經後仔細一研究,發現此法唯一的優點就是:由於是在現有的三魂七魄之外再練出的另一套系統,因此不與其他任何法門衝突。但論其最終的果位來,卻又遠在元嬰法、九轉玄功、雷法等法門之下了!真如雞肋一般啊。

但是這下半部的《大威德藥叉神變經》就有點兒意思了,它名為《大威德十方藥叉護持經》,是在前半部《大威德本命藥叉化生經》的基礎上所論述的一種祭煉鬼神之法,似乎是為了克服前半部經文不及元嬰法的問題,又或者是為了抵禦外在的劫難。只是此種「鬼神」並非尋常的兇魂厲魄,而是有威德的「鬼神」之類,其實是以自身魂魄為引子,以某種草木、山脈、湖澤等天地浩大之物為「原料」,以自身五氣為胎藏而煉就一種類似於夜叉的「鬼神」,猶如自己的分身一般。此物威力不算大,但貴在與祭煉者本身合一,既不會像正派的丁甲神人那樣需要謹守法度、日夜供奉,又不會像邪派的兇鬼魔怪那樣反噬主人。與黃巾力士等「有意識的法寶」相比,它又更接近於本體的分枝,只是面貌形態大異罷了。遭劫之時甚至可以將元神寄存於夜叉之類,藏於山林深海之中,暫且逃避一下。

此法雖有這些優點,但並不突出。東郃子之所以注意它,乃是因為其初級階段的修煉構架與「哮天犬」初級階段的煉製構架基本相同!只是在細節上和物件有所差別而已。東郃子雖疑心中期階段和高階階段的煉製方法可能也是相同或類似的,但卻沒有「哮天犬」中高階階段的煉製方法做參考,是以不敢貿然實驗。後來又得了雷法,便將這《大威德藥叉神變經》扔到一邊去鳥。

何況根據經文自己的論述來看,這下半部仙經即便是煉成了,其威力也比「九子母天魔」等勾招諸天魔神之法弱上許多;與獸魂幡等術法相比過程又太辛苦,對祭煉者的心性要求又高,用以御劫時並非佳品。故此不上不下的,傳承者自然寥寥了。當年長眉道人持牛耳之時,世間修煉此法者也就幾個散修而已。其中一人還與蜀山門人發生衝突,鬧了個灰頭土臉。被人譏笑為「人如鬼物」,是以名聲不雅。

可在「要命還是要名」之間,東郃子自然會選擇後者,於是暗下決心,若有機會定要先試試能不能以《大威德藥叉護持經》為基礎,借鑑「召喚氣元素」的法子造出一個「氣元素藥叉」來。

一路上再沒遇到任何阻礙,一行人匆匆趕到寬闊的護城河下。

東郃子一瞧這城牆足有六七層樓高,且所有的大石全都融為一個完整的整條,不見絲毫縫隙。形成了一圍巨大而整潔的青灰色山壘。城牆上又密佈了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塔樓,都散發出陣陣法術波動,顯然這座城市完全被這些強力法術給包圍了,進出都不容易。

而城牆下的護城河則是由那條流經城市大河分流而成,其寬度甚至大於了一個體育場!由此種防禦手段,想從地面發起進攻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護城河上沒有吊橋,而是一座座普通的石橋,其正對的城牆兩側各有一個粗壯如圓柱型高樓的軍事塔樓,其中散發出一陣陣較強的法術波動,顯然是專門用來防禦從橋上經過的人。當東郃子跟著眾人經過石橋時便感覺到了橋身內部似乎也被做了手腳,看樣子是有「火牆術」、「力牆術」之類的法術,甚至可能藏有類似「地震」術的東西,可在關鍵時刻震斷橋樑。

有意思的是,城門做的很小,僅有一層樓高,完全就是個山寨大門的規格嘛!問了丹澤爾才知道,此地匪盜橫行,時常出沒在城外的山野中。又多與亞巨人的本督王國有來往,因此不敢將城門做大了。且城門上照例也藏有真知術的法術器具,以防備居心叵測的人變形後進入。臉色還不太好的東郃子靜坐在馬背上,只以雷法中的被動感應之術探察了一下,便發現城牆上、塔樓中、門洞內的法術波動比之吉芬城只多不少!於是心中暗歎起來:防守如此嚴密的城市,那攻城方單靠數量是無法攻克的,頂多是給人家送一群大個兒的螞蟻過來烹炸罷了!非要用強力的法術或工程器械不可。

想到這裡不禁暗自憂心道:地球上一個王朝或是領主若是搞得餓蜉遍地,饑民們便可以群起而攻之,以數量的優勢來攻城餡地,推翻現有的統治者。可眼前的這種城池都預備了許多大範圍殺傷法術,沒有嚴密的組織和分工、沒有足夠的金錢和勢力,就算來數十萬人填命,只怕也很難攻佔啊。如此一來,這個世界的「農民起義」就絕對成不了大事了!頂多是附著於劉秀、李淵之類的豪強貴戚,當別人的炮灰而已。所謂的「農民起義」也很難警醒那些統治階層或豪強們,實在可嘆啊。

他不由自主的回頭望了望城外,遠遠的地平線上似乎還有幾個瘦如麻桿的饑民在眼巴巴的望向這裡,可惜大公不讓他們進城,他們也就只能呆在城外等死而已!唉~又或許會被那個什麼蠻鬥士部族們抓去當肉吃吧。

車馬進入城內,眼前的馬路卻豁然開朗,足可並行六輛四輪大馬車!放眼望去滿城盡是四五層以上的青灰色石制大樓,三層以下極少見到。使整個城市顯出一種略帶壓抑的宏大氣勢。猶如無數高大的義冢立在一隻渺小可憐的白蟻面前。只是這滿城的青灰色實在過於濃重,猶如遠方的黯淡山林般讓人覺得不甚暢快。

不過城中建築上的高大窗戶還算很有特色的。大概是地處寒冷之地的緣故,陽光不足的緣故。這裡隨便一扇窗戶就有一人多高。有些甚至誇張到佔了大半個牆壁!東郃子再仔細一瞧,這種豪華的大型窗戶邊框上大都雕刻著精美的花朵和整齊線條,造型華美而又不失威嚴,有些甚至還漆有五顏六色的花哨顏料,讓那些雕花豔如春夏之之際的朵朵嬌豔,繽紛的綻放著。一排富足典雅之像。

而窗戶的本體也用了一種帶著熒光效果的彩色玻璃!雖然這個世界的人也會製作大塊的玻璃了,但想要走出如此的效果,還需請中等法師過來專門製作啊。轉過一個街角時東郃子甚至看到,在一個小花園後面竟有一座滿牆皆被恆定了「虛假景象」的四層豪華大樓!那牆上的「景色」甚至還能不斷變幻,忽而似一個爬滿翠綠柔藤的大方塊、忽而像一個熱光四溢的「大烙鐵」、忽而有如一個霜氣騰騰的「大冰塊」、忽而卻在牆上顯出藍天白雲之像,彷彿是一個白雲組成的奇異房屋。

這個富豪之家還真喜歡炫耀啊,「虛假景象」一般是用來矇蔽探知術之類的預言法術的。如今當作大「螢幕」來用。也不知要花費多少巨資呀!這裡的人也真不謹慎,如此露富就不怕有人懷恨在心嗎?

剛想到這裡,忽又明白過來——這並非不智之舉,恰恰相反,這種一種避免爭鬥的最佳方式!此世界的最強暴力既然被金字塔中上層的少數人所壟斷,則他們根本就不怕底層人士的敵視和反抗!而且如此炫富一來可以向那些繼續錢財的法師們宣佈:我很有錢,與我為友你們才有前途。二來可以名正言順的告訴敵人和底層民眾:我很富,所以我有很多強力的人士做手下,你們別打我的主意。這就如同是狂嘯獅子,看似是白費力氣的炫耀,其實是在告知敵人:這是我的地盤,我很強壯,你們誰也別來惹我!否則就把你們撕成碎片!

東郃子正看著那個夢幻般的城中豪華別墅,暗自搖頭感慨,隊伍又轉過了一進了一個窄小的街道。眼前景色突然變化,兩邊那長長的斑駁老牆壁宛如監獄的高牆般壓抑著人的心思,沉悶的空氣中還藏著一絲腐臭的味道。街道兩邊雖然也是的四五層的樓房,但那一排排的狹小窗戶卻碉堡上的透氣孔般陰森,這裡沒有雕花、沒有玻璃,唯有用近乎朽爛的木板所簡單拼湊而成的木窗,在陰冷的風中發出搖搖欲墜的咯吱聲。

豪華絢麗的拉斯維加斯與平窮的肯亞小鎮,原來只有一街之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