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賽爾非常滿意他們嘴饞的表情,自己的計劃又要成功一步了。於是讓大家不要客氣,盡情享用。但敏銳的他忽然發現這些奧術尖兵都齊刷刷的偷偷瞟著一個人——那個身穿深藍色法袍的氣元素之神的牧師,甚至他們的頭領麥肯思也是如此。似乎沒有這個牧師的命令他們是不會動刀叉的。
在一陣古怪的安靜中,那位「艾力露牧師」率先動刀叉了,他很不客氣的隨便嚐了幾個菜後,隨意的說了句:「味道還不錯。」剛說完,周圍這群人立即呼呼啦啦地動起了刀叉,爭先恐後地搶著分菜、割肉、大勺的舀湯。頓時人聲、吃喝聲響成一片,混合著陣陣香氣把氣氛瞬間調的極為熱烈。
吉賽爾又舉起酒杯向眾人致意。
所有人再一次齊刷刷地偷偷瞟著那位牧師,等待著他的命令。
那牧師輕輕嚐了一口酒水,再次說了那句:「味道還不錯。」話音剛落,周圍的奧術尖兵們馬山笑呵呵的舉杯響吉賽爾男爵回禮。
晚餐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吉賽爾試探著向身邊的麥肯思詢問他們的來歷和今後的打算。麥肯思傻笑著又偷偷望向那個牧師。卻聽那位身穿齊膝深藍法袍的牧師悠閒的說道:「我們是奧法聯合會的派到此處探察亞巨人動向的。」而身邊的麥肯思也連忙點頭道:「不錯,我們剛到此處便得知了亞巨人入侵的訊息,這些混蛋膽子也太大了。以為吉芬城出了亂子就可以胡來了嗎?哼!還有我們奧法聯合會在,絕不會任憑這些傢伙想來就來、想去就去的!」
吉賽爾又驚又喜,驚的是這些傢伙居然如此大膽的冒充自身的死敵!喜的是他們竟然自稱是來偵查亞巨人情況的。自己本來不好開口求援的。這反倒幫了自己一個大忙啊。哈哈哈哈哈~
他暗自得意地開口發出了請求:「那就太好了!二位知不知道,那幾十個亞巨人正在向我們這個城堡遷移,再過兩三天就要兵臨城下了。我們這樣的小城根本抵禦不住他們的瘋狂衝鋒。幸好有您這隊奧術尖兵前來助陣,剛好可以協助我們抵擋罪惡滔天的亞巨人!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麥肯思目瞪口呆!誰他媽能想到隨便一句話就會被人給纏上?!當即連腸子都快悔青了。可又不能馬上回絕,以免惹人懷疑。正在左右為難的當口,「艾力露牧師」又一邊吧唧吧唧的吃肉喝湯,一邊淡淡的丟過來一句:「好啊,那就幫你吧。不過我們原本的任務只是偵察一下,沒有攜帶足夠的法術器具。不知你這裡有沒有?要是沒有的話,我們也不好幫啊。」
麥肯思心中暗喜之下正要點頭附和,卻又從男爵那裡聽到了一個非常糟糕的訊息:「法術器具?有啊!我家的庫房裡有不少呢!什麼學派的都有,任你們選擇。」麥肯思大急,在這麼談下去,還真要幫他不可了。當即插口道:「但是亞巨人很厲害的!低等的法術器具不起作用,非要四階以上的不可!你有嗎?」四階法師器具都是很貴的,一般的小貴族也買不去幾個。
而男爵只是猶豫了一下,繼續點頭道:「也有一些。雖然數量不多,但我估計用來對付幾十個亞巨人應當夠了。」
麥肯思滿臉焦急,不能再讓這傢伙纏下去了,當即打斷道:「戰爭可不是兒戲,怎麼能靠‘估計’?要是沒有足夠的裝備,我們拒絕加入戰鬥!因為這不是我此行的任務。」
這回是男爵大急了,他開口便說道:「我可以給你們一筆酬金,只要你們~」話未說完,旁邊正在吃喝的「艾力露牧師」又插嘴進來了:「等我們看看你有多少法術器具再說吧。如果夠的話,我們可以幫你,不過酬金也是不能少的。」
心中狂喜的男爵回望旁邊的麥肯思,對方只是點了點頭,並未出聲反對。這副情景頓時讓敏銳的男爵心中大疑:難道這個牧師才是真正的隊伍領袖?麥肯思其實只是個負責日常事物的副手?他再聯想到剛才吃飯喝酒時的情形,越想越疑,連帶著對「艾力露牧師」的態度也恭敬了許多。
第二天一大早,男爵便盛情要求了「艾力露牧師」和一男一女兩個法師前去檢視法術器具。本來也邀請了麥肯思的,但他心中很是牴觸,便沒有參加。反倒是踏著清早尚未散去的淡淡清霧,來到小城堡旁的一處池塘邊上發呆。
似有一層淡淡的水汽彷彿難以言語的哀傷繚繞在無邊的大地上,四周的樹影間鳥兒的動聽鳴叫時響時滅,稍稍緩解了一下這沉重的氣氛,更襯托出一陣一樣的平靜。這情形與自己小時候出門牧羊時所遇到的是多麼相似啊。那時候自己每天早晨都看到農夫們慢慢的走向自己的農田,開始了又一天的枯燥生活。但,那也是一種享受,至少不用每天都為第二天的生活擔憂,至少還有一塊可以依靠的大地。假如沒有壓迫,而自己也有一塊田地的話,或許就會結束這無望的僱傭兵生活?呵呵,怎麼又發傻了。沒有壓迫?可能嗎?
他出神地望著寧靜舒緩的水面,慢慢苦笑起來:何止是壓迫,還有驅逐。每年都有大量的年輕人被驅逐出領地,因為人太多、土地太少,領主們不需要他們!要麼選擇加入軍隊,戰死在某次對抗外敵的戰場上,僥倖不死的還能混個低階軍官噹噹。運氣不好的那就只有滾到外邊自己去闖蕩了,而自己當初就是這麼被趕出來的。
他看著落在水面上小蟲,它們似乎在慢慢的喝水又似乎在撿食一些肉眼難見的微粒。它們是多麼的認真啊,以至於看不到水下游動的身影。或者它們根本就沒有足夠的視力看清即將到來的危險?可能吧,就像自己一樣,在無邊的命運之海上不知去向的漂浮著,忽然就遇到難以抵禦的災難。
「波」地一下輕輕的響動,魚兒隨意的一口便吞噬了水面上的蟲子,然後又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悠哉遊哉的遊動著。呵呵,有一條生命消失了。就像自己過去的同伴一個接一個的都死了,卻沒有對這個浩瀚的世界產生任何影響。就如同這片池塘,依然寧靜,寧靜就像一灘死水!
他用一口長長的嘆氣將胸中的沉悶難受之感一起撥出,頓時稍微好受了點兒。接著便開始惡毒的對著魚兒冷笑:快活吧,哼,快活不了幾天了!等你長肥了,自然人有把你撈上來煮了吃掉!就像那些高等法師和大商人盤剝那些中低等貴族一樣,把你們剝的一乾二淨!哼哼,遊吧,再不遊就沒時間了。飄忽不定的命運對我們這些非頂級的人來說都是如此的殘酷。
他對魚兒冷笑著站起身來,抬頭卻吃驚的發現拉芬納就站在池塘的對岸。靜靜的看著他。
兩人慢慢相視著,沉默了好久。
終於,麥肯思像個紳士一樣聳了聳肩,主動走了過來。身上的皮甲和滿是口袋的肩帶、腰帶相互摩擦著發出呼呼的沉重聲響,在寧靜的清晨柔景下顯出一種淡淡的威武氣息。
可惜那些口袋裡一個子兒都沒有,除了一些味道怪怪的法術材料正在散發著混合難聞的異味兒。
拉芬納忽然笑了笑,自己以前也是這種味道吧。於是她先開口了:這兩年過得還好嗎?發財了沒?
麥肯思露出了略帶無奈的淡笑:「還好,沒死呢。至於錢財到手上的有很多,到口袋裡的卻很少,差不多都已經跑到那些高等法師和大商人手裡了吧。你呢?那個牧師呢?」他不想提起以前情敵的名字。
拉芬納也無奈的淡笑著:「死了。被魚人當點心吃了。我們找到他的時候,只剩下半條腿被掛在樹上當乾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