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恨在心中宛如茂盛的野草爬滿了所有的意識,無處發洩的苦惱和煩悶不知不覺地轉移到一個可以發洩的角色上:還有那個小淫賊!你竟敢侮辱我和波沃迪老師,我對諸神發誓,就算追你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親手把你剁成肉醬!!
想到此處,哭得越發傷心了。晶瑩的淚珠順著手指滑落到地面的小草上,宛如夜裡的清露,慢慢滋潤著春天的嫩草。
這山林果然極大,又走了數日也未曾看到一點兒人煙,但在路上時不時聽到一些龍吟之聲。眾人便跟著小麂子主動避開,又在密林裡繞了好些路程。等他們歷經千辛萬苦走出密林,來到一片長著奇形大樹的開闊大丘陵後,已經過了兩週了。
前面是奇異翠綠色的大地,因為那裡的樹木竟然粗如大屋!而高度則相對小一些,僅有三四層樓高,顯得敦厚矮實宛如老榕樹;且枝葉伸的極開,每棵粗樹都足以罩住數個籃球場的面積!一眼望去卻發現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在這些粗樹之下空曠無木!沒有任何其它樹木,甚至連灌木都沒有!只有一些低矮的草本植物還能頑強的生長。
這片土地已經超出了小麂子的活動範圍,於是東郃子拍了拍它的頭與之告別,眾人皆有些捨不得,都來撫弄了一番,尤其是樂琳與妲妮拉差點兒把它抱著不肯放手了。
依依不捨的看著小麂子一跳一跳地慢慢沒入密林中後,大家來到大丘陵的粗樹之下休整。麥肯思是個在外面混的老手,望著樹上一些果子嘆道:「可惜現在的春天,要是秋天的話這些果子還可以摘下來吃呢。雖然外皮異常堅韌,但裡面的肉質嫩滑爽口,像甜瓜似的呢。」他這一說,眾人也都大呼可惜,吃了數日的野菜和生草藥,這嘴裡還真懷念有味道的生活呢。
可惜歸可惜,眾人還是按部就班的準備晚餐了。而東郃子則圍著一顆顆的大樹逐個逐個檢查。這一看才發現這些樹並不是同類!它們的樹葉各不相同,樹皮的質地差異也極大,但無一例外的就是形狀類似,皆是粗如大屋、高約三、四樓,若是把樹幹雕空了,還真能當成一棟樓房呢。
但是,它們為何都是這種形狀?東郃子心中暗疑,按照地球的植物規律,一般都說鉛筆式的細高形態,極少有樹會長成這麼粗大的,更何況這裡的樹全部都是這樣!看來這裡的基本規律真的與地球大不相同,不可相互類比啊。
他正在暗自思索,卻看見有的樹上還長著漿果類的果實,只是青澀不能吃而已。但腳下的巴德貝則發出了想吃的意念,東郃子見四下無人,便駕起一卷黑風呼嘯而起,浮於樹梢上摘下幾個果子後,便扔給了它幾個。落下來之後忽然想起德魯伊的「神莓術」可以轉變的漿果的狀態,不但能使之變得可口,還能貫注特殊的能量在裡面以恢復人的體力,甚至一個漿果就可以提供一個人類正常一餐的營養。在吃下漿果的同時,還能治療輕度的傷害,並在一晝夜內持續提供大量的治療,足以救活兩個半死的人。效果相當的神奇。
想到此處,東郃子忽又想起符篆之術的中也有類似的效果呢。它是在樹上貼以符篆或是將符印刻與樹上,使樹木迅速的茁壯成長甚至在數日內便開花結果,而又不傷樹之本體。因為這是符法將天地能量以奇異的形式輸入樹木之類,催動起生長結實而已。若是施以符印著仙法深厚,還可能讓結出的果實有極好的祛病養生效果。
這種作用機制很類似「神莓術」啊!
一念至此,東郃子頓時來了極大興趣,急忙拿出一個裁減好的巴掌大的羊皮紙,即可凝神行炁書上一符,貼於粗樹上。再發動真力震動符篆生起作用,一邊又暗運元神細細觀察起運作機理。以前他在地球上時只知道使用,卻從未研究過這種「低等」符法的作用原理,這次與「神莓術」一比較,竟是越看越像!當然像的是基本構架,再認真起來又有很多不同之處。
但自己要得就是這不同之處呀!有了這些異同的比較,才可以瞭解到在這個世界如何重構符法!幸喜萬分之下,他便以極慢的速度對著一個漿果施展「神莓術」,同時凝神觀察,能量構建與匯聚的效果與符篆法就能差異在何處、優劣如何。
他就這麼一會兒扭頭觀察樹上符篆、一會兒低頭觀察漿果,竟自個兒玩上了!
這粗樹林也極大,連走了數日也沒看到個頭,成天走在寬大樹木組成的蔭蔭「巨傘」之下,終日不見半點兒陽光,人都快發黴了。大家都開始變得有氣無力,唯有東郃子一個人「玩」的很愉快,經常獨自跑的不見人影,老半天才慢悠悠的轉回來,還搖頭晃腦的念著一些聽不懂的語言,當真有些神神叨叨了。
終於有一天半晚,格林姆忍不住了,睡覺前悄悄把東郃子拉到一邊問道:「大師,您是不是遇到了樹精?」
東郃子甚感驚奇:「樹精?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格林姆邪笑道:「傳說中,這種大樹林裡都有樹精的,他們長非常俊美嫵媚,身材又極為嬌豔誘人,而且~而且時不時會與人類發生點兒關係呢!您是不是~」
東郃子又好氣又好笑,這年輕人,幾天不碰女人便谷精上腦了。不過話又回來,自己年輕的時候也好不了多少。只得笑道:「都是些道聽途說的玩意兒,豈能當真?我跟樹精沒發生什麼關係,倒是跟這個發生了一點兒關係!」說著便拿出一個蠶豆大小的黑色堅果,放到格林姆手裡。
格林姆一愣:「這是~」難道會是「堅果精」?但從沒聽說過啊。
東郃子卻笑容一收,面色凝重的伸出手指,對著堅果指指點點的劃了幾下,好似凌空繪製符文。格林姆驚奇地趕緊回看堅果。
然後——什麼都沒發生~
格林姆呵呵笑著說:「你是在拿我尋開心吧。我發誓不把您的秘密說出去,只要讓我看一看那幾個樹精長得究竟如何?是不是傳說中那麼勾人。」
東郃子嗤笑道:「誰拿你尋開心了?你先拿著它回去睡覺,明早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言畢便不理他,徑自走了。
睡覺前格林姆好奇的把它放到身邊,翻來覆去地扶弄了好久也沒發覺有什麼異常。
第二天,他剛一醒來就發現手中的小堅果變成了香瓜大小!沉甸甸的還散發著別樣的宜人香氣,有點兒類似野花的淡香直衝鼻腔,又似清泉的爽快氣息繚繞頭面甚是舒爽。他驚喜的跑到東郃子身邊,指著「變異」的大堅果,以極低的聲音問道:「這是什麼德魯伊法術?我怎麼從沒聽說過。」
東郃子輕笑道:「這是我們秘術德魯伊的專有法術,你要是聽說過才怪了呢。」
原來昨日他隔空對著堅果畫了一道符篆,這無形的符篆便在堅果內發揮作用,像「神莓術」一樣聚斂天地精華改造堅果。只是這種作用是慢慢進行的,故而開始不顯,需要等上一個晚上才能顯現出極大的差異。
而符篆也不是非要劃出固體之壯,像昨日那樣憑空施展也是可以的。但效果自然不及固化的符篆,且不能祭煉、強化,因此高等道術中皆不用這種憑空書符之法。
格林姆驚喜的問道:「這是什麼法術?簡直可以媲美牧師的造糧術了!」
東郃子笑道:「少拍馬屁!牧師的造糧術可以憑空造出來,我只能將現有的東西變化而已。其中的差距實在太大了。」說著便拿過堅果,隨意的一掌劈便擊成兩半,拿出果肉與格林姆分食了。
格林姆大口大口地吃的津津有味,幾下就吃光後又饞的急忙問道:「這味道比秋天熟透的蘋果還要香啊。您準備了幾個這樣的法術?還能不能變幾個來?」
東郃子暗自得意的說道:「當然能了,只要我有精力就可以變出來,沒有法術位的限制。」
他的話還沒說完格林姆便驚喜的問道:「隨意施展的類法術?哇,您這秘術德魯伊還有類法術能力?一般只有元素神的牧師才會鑽研類法術呢。」
東郃子笑道:「什麼類法術啊,我這是超自然~」說到這裡忽然發覺不對!
在堅果內構建符篆的過程的確屬於超自然力,但符篆本身轉化堅果則屬於類法術啊!
那麼自己的符篆法到底屬於超自然力還是屬於類法術呢?
東郃子也糊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