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大劍也不含糊,立刻轉兇猛之型為飄柔之態,其中卻有暗含滾滾欲出的爆發力,也「貼」上了熊臂。
二者一觸,竟然都是輕飄飄、軟無力的樣子,這哪裡是在打架?分明是在無聊的推來搡去。趴在地上的鋼心流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只見雙方越打越慢,直至老驢拉磨一般磨蹭;且越打越輕,宛如鵝毛筆略略相觸一樣。好似一人一熊站在那裡玩兒過家家的遊戲,看得人只想打瞌睡呢。
可對戰的二人卻是越來越嚴肅,海米娜已經香漢淋漓、俏臉通紅,好似行走在一根驚險的鋼絲上,少不留神就會摔下萬劫不復的深淵;而熊形獸化人也是呼吸沉重,彷彿是在吃力的搬動著極重的事物,隨時就要支援不住。其實太極拳是東郃子所學的武技中練的最差的一個,因為畢竟是軍人出身,殺人之技當然是形意、八卦、螳螂等最佳;養生也有仙術,無需什麼太極拳。所以在樂琳面前還可以裝裝高深,但到了真行家面前就要吃虧了。
其他人看得莫名其妙,東郃子卻是先驚訝,然後又釋然。最初交手之時,他還真以為對方使得就是太極劍中的路數,待「推手」數個回合後,便發現其中卻有不小的差別。不但路數有所差別,而且劍勢中暗藏的勁力也極為兇暴,彷彿一頭盯緊獵物的餓虎,隨時就要振發而出,甚至比那些剛猛型別的太極拳法有過之而無不及。這種太過暴戾的主動性大違太極拳的拳理,因此只是似是而非的一種武技罷了。
想到此處便釋然了,武技皆是人類在不斷的戰爭中一代一代慢慢總結歸納出來的,絕非什麼天才一夜造就。在地球上不但中國是如此,外國也是如此,例如德國就有流傳下來的古代雙手大劍之法與戟法,其中都含有類似太極的路數和勁力,也是需要練習多年才能施展出來。既然如此,武學便不是什麼中國文化專有的東西,只要條件適合,每種文化都會產生各自的武學,難道只准中國有武技,崇尚力量的古希臘就沒有武技?輝煌無比的古巴比倫就沒有武技?以武力威震一方的古亞述帝國就沒有武學?擴張疆域橫跨三大州的古羅馬就沒有武學?
怎麼可能沒有呢?只不過都沒流傳下來罷了!在如此多種多樣的武技中有些相似之處真的不足為怪!這就如同是造船,每個文明製造的船都有其特點,但其基本原理全是相同的,難道你造的就是船,人家造的就不是船嗎?即便有些特色也相同,難道就能一口咬定「整個船都是從我這裡抄襲的」?
當然無此道理!德國的大劍之法能在實戰中自己摸索出類似太極劍的路數,這異世界的人難道就摸索不出來?而且這異的世界征戰殺伐比之地球只怕更重,就算發展出遠超地球的武技也是正常的!
若是發展不出,那才不正常了!這個世界的人定是用別的方式構建了一套類似內家功的武技體系!
東郃子想到這裡,便不再磨蹭了,既然此世界的人也有內家功之類的武技,而且水平不低,那麼如此較量下去只是耽誤時間而已。當即發力猛震對手。其實二人的技法是半斤八兩,但東郃子身大力強便佔了足便宜,雙臂一鬆便有萬斤巨力轟襲到對方。
誰知對方的身形剛剛一晃,猛地發出一陣法術波動,身形立刻穩定下來又揮劍再上。這下子東郃子招式已老,來不及回身防護,只得以自己的「熊頭」硬捱了一劍。此時再想到對方身上是有法術器具的!剛才的法術波動應當是「行動自如」的法術又在發揮作用了!
有這種保持重心和穩定的法術加持,太極拳是不能用了!自己又不方便變回人形以法術對戰。當即身形一動,以八卦步配合形意拳,施展出「五禽五獸」的搏命技法。上三路,臂爪揮舞間好似漫天禽鳥飛襲而至,忽如犀利的鶴嘴飛戳而下、忽如剛猛的獵鷹擒抓而來,宛如狂風夾暴雨闢頭急襲!下三路,身形漂移之時忽如青龍盤體正要捲浪撞來,忽如猛虎彈爪直擊身上要害,式式皆為致命的打擊。然後暗中預備「電暴武器」的效力在手臂上,準備將雙臂當作一對堪比四等魔化武器的重鐧,來個一鐧碎劍,偷襲決殺!
而對戰的海米娜也是越打越驚、越打越疑。本以為是個普通的獸化人,誰知他竟能以熊臂硬擋各類鋼鐵兵刃!海米娜大是驚奇之下,便沒有啟動劍中的四等魔化武器效果,只以大劍攻上去試探虛實。
誰知二人一交戰,更是吃驚不小——這傢伙居然會我們鋼心流的「漩渦轟擊」之術!雖然攻擊意識不足,但每次臂劍相接都可以感覺到其中暗含巨大的「貫通力」,只是隱而未發罷了。二人看上去在輕飄飄的推來搡去,其實是在試探雙方「貫通力」的薄弱點,只要被對方抓住那麼一絲薄弱之處,便會受到海潮般的猛烈打擊過去,一個不慎便會被擊碎全身內臟,當場橫死!
只因雙方在技法上水平相當,一時之間誰找不到對方的弱點,唯只有越打越慢,以此來細細尋找戰機。但速度越慢,就意味著雙方積蓄起來的力量越強,爆發時的破壞力就越大!即便自己身穿奧術皮鎧也未必擋的住。因此其中兇險比尋常打鬥厲害十倍。
還好此人猛地發力改招,換了另一套打發。
但僅僅交手兩個回合,她又暗暗叫苦:這兩人高的熊形獸化人看似五大三粗,身法卻極為靈活!邁步移形之間宛如虎豹翻身,來去如影,難以抓住稍縱即逝的戰機。彈爪圈臂之時好似燕雀穿林,任來任去,無法阻攔。每次臂劍相交,欲圖借力時,便發覺對方的力量一發既收,毫不粘粘。宛如裝在彈簧上的鋼球,其力道一擊不中便立刻回彈,絲毫不洩漏半分。根本無法以「漩渦轟擊」的技法借勢打擊。
當即自己也改變技法,一柄大劍好似群羊伸角,化為道道犀利的光影,直刺東郃子手臂、腰腿上的各處要害。又猛地發動大劍上的「四等魔化武器」效果,帶著刺盾如穿紙的犀利鋒芒劈射而去。
「啪、啪」幾聲電光爆炸的聲響,東郃子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以手臂當作鞭鐧,發動了「電暴武器」的效果,此效果就九轉玄功一合,立時將雙臂的攻防能力提升到「四等魔化武器」的水平,帶著碎剛如碎餅的轟擊力撞上的大劍。
「啪、啪」又是幾聲爆響,身具高妙武技、一身裝備加持的海米娜只覺劍上傳來對方的巨大力道,震的幾欲脫手而飛;身懷玄功,力大無比的熊形東郃子也覺得手臂被砍的劇痛難耐、不堪再戰。當即各自後躍一步,準備回氣再打!
東郃子內心焦急:打了這麼長時間,只怕對方的援兵就要到了!而且旁邊這些士兵也一個個開始站立起來,形勢大大不利啊。
厲害關頭,再也不能儲存實力了。當即默運雷法,熊掌隔空一拍,劈射而出一道刺眼的青色雷光。對方也是一等一的好手,剎那的功夫已是身形一閃,堪堪避過了部分的閃電,但仍有一些竄到了身上。
可惜這種帶著火焰傷害的超自然雷光剛一上身,便被另一種無形的「防護元素」給抵消個乾淨。絲毫沒有傷到海米娜。
但,這一擊打亂了海米娜的身形,東郃子躍身一動,彷彿一道黑影只撞向半空中的海米娜。
海米娜正揮劍擋住對方一臂,猛覺腰間一晃,放置貝恩哈雷靈魂寶石的袋子被一爪勾走了!她又急又惱,正要飛撲過去,卻見這「熊形獸化人」翻身一躍,衝入了旁邊的劇場內。
她大喊著:「快起來給我追!」一邊飛身入內。剛一進去,便發現劇場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她心中大急,像只無重量的雌豹,一躍便上了二樓,踹開每個包間仔細的搜尋。但什麼都沒有,裝飾華麗的劇場內只有微風在輕輕流動。
海米娜又是急怒又是疑惑:看他剛才手臂上出現傳說中的電暴武器效果,掌中放射閃電,難道是瑟烙塔選擇的風暴使者?有可能啊,有些獸化人的確是瑟烙塔的忠實信徒。
可他怎麼還會鋼心流的武技呢?他剛才後一輪攻擊時,我完全借不到他的力量。這是米德加爾之力發展到高層、身體至少轉化到波沃迪老師的程度,才會出現的能力,或者是高等蠻鬥士才具備的技法。可他開始的交手時所使用的確是「漩渦轟擊」啊!嗯,絕對不是蠻鬥士,肯定是另一個私自傳承了米德加爾之力的傢伙!這下問題大了,怎麼會突然出現兩個私自傳承者?難道是我們鋼心流內部出了叛徒,與吉芬城勾結?但如果是和克魯思勾結的話,又怎麼一直不出手,座看整個吉芬城落入奧法聯合的控制之中?
她越想越急:難道這些人就是與奧法聯合勾結的?意圖暗中干擾我們鋼心流的利益?有可能!奧法聯合的名聲早就臭死了,什麼幹不出來?不好!這事情必須趕快告訴老師。
於是像只鳥兒般輕盈地翻身躍下高樓,招呼著手下人趕緊回去報信。
一隻黑貓竄出了劇場,往西門奔去。跑出老遠後,才唰地渾身綠光暴漲,化為人形的東郃子,絲毫不敢停留地大步飛衝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