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的講,假如法師們做好了充分的準備,假如法師們不是一股腦兒的擠在一起、假如這個院子更大一些、假如法師們都加持了防護元素、火焰護盾等保護性的法術,此戰的結果還是勝負難料的。
但這不是過家家的遊戲、不是擂臺比試、不是公平決鬥,這是生與死的實戰!一個失誤就萬劫不復!絕對不會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
一個倒在地上法師驚恐的慘嚎著——他的下半身被活生生的劈下!而腰部的傷口卻被森森寒氣凍成了赤紅可怖的血冰。他沒有痛苦,因為身體已經麻木;但這使他的驚恐如滔天狂潮般不可抵擋,他哭喊著,忘卻了奧術、忘卻了尊嚴,像個可憐的大蠕蟲,拖著殘缺的身體艱難的爬到封門的冰牆處,死命的拍打著厚如鋼盾的冰牆,絕望的看著對面那些同樣驚懼後撤的戰士們。
他的哭嚎越發讓人驚悚:「快我過去!我是中等法師!我命令你們不惜一切代價救我出去!」這是戰場上的慣例,為了保護數量不多但作用極大的法師,戰士們在必要的時候會被指揮官拿去替法師填命,有時這些指揮官為了拯救一箇中等法師會毫不猶豫犧牲數百個戰士的生命。因為戰士死了可以隨便從流民裡招募,而法師不但是戰爭的重要力量,更有強大的法師協會在背後撐腰,萬萬惹不起的!
冰牆對面的戰士們先是一陣慌亂,然後~一雙雙眼睛中都閃爍著幸災樂禍的光芒——尊貴的法師啊,你也有這一天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躺在地上只剩半截身軀的法師怒吼起來:「快救我!否則我一出去就~」
「噗」地一聲冰冷的怪響,一把重矛刺破了他的頭顱,讓這個曾經充滿智慧的球體變成幾塊紅白相間的碎冰——他再也出不去了。
另一個躺在地上法師艱難的喘息著,他的身體從右肩到左腰被硬生生劈成了兩半!右臂沒了,右邊的肥也沒了!但那傷口卻被堅硬的碎冰凝結著,使他沒有立刻死去。但在極度恐懼中,他已經感到刺骨的寒潮正入侵著暖氣漸失的心臟,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起了左手——還好!那個傳送戒指還在!
他狂喜的使用了法術定發的技藝,穿透空間的奧術能量迅速與自己的靈魂相接觸,希望之光的!你是多麼的璀璨!
「噗」地一聲冰冷的怪響,一把寒霜陣陣的冰矛刺穿了他那破西瓜般的頭顱!冰冷的矛上傳來一陣怪異的吸納力,眨眼間將他的靈魂抽取出來,像一縷長長的淡煙飛入了奇魯魔那張形如螞蟻的口器中。令這可怖的魔鬼發出極度歡愉的深淵之鳴:「靈魂啊!美味的靈魂啊!」
他歡喜的嘶喊一聲,舞動長矛啟動了一個籠罩院子冰風暴。剎那間院子裡厲風大作,冰霜橫飛!那些飛舞的犀利冰片好似一把把鋼刀小斧,眨眼間便劈開了幾個剩餘法師的脆弱身軀。
他歡叫著一矛接著一矛,刺穿了法師們的頭顱,那矛身又發出異樣的奇光,將那些味道精細的靈魂一一送入怪異的蟲口中。
「靈魂啊!美味的靈魂啊!」最後他戀戀不捨的怪叫著,化為一道濃密的妖異霜氣,急速飛回到地窖之中。
吉芬城內,背叛了克魯思的高等法師們已經徹去了大殿內反魔場的效果,拿出一個個水晶球,開始聯絡各自的人。很快,一個不好的訊息傳來了——德斯蒙利用他家地窖裡的一個魔法陣,發動了一個精確傳送法術跑了!
凱沙威大是惱怒:「你們是怎麼安排的?讓一個只會4階奧術的人跑了?!沒我的指點,你們就一件事情都做不好!原本與魔鬼勾結的德斯蒙正是最好的替罪羊,現在他一跑,我們到哪裡去找第二個與魔鬼勾結的人?!他媽的!好好的計劃全被你們打亂了,現在你們準備讓誰來‘殺死’克魯思?」
高等法師們聞言,皆變得臉色難看。這個凱沙威真是沒大沒小!以為自己立了功勞就可以作威作福了嗎?要是再這麼囂張,那就讓你去當第二個克魯思吧!
他們心照不宣的相互看看,卻用卑微的語氣回答道:「剛才又接到他們的傳訊。德斯蒙雖然跑了,但卻在他家中發現了一批來不及帶走的重要檔案。其中有一份特別的契約。」見凱沙威怒氣漸消的看過來,他們又繼續說道:「這份契約是德斯蒙與我們吉芬城的納維亞法師簽訂的。內容是納維亞為德斯蒙提供一個狂戰魔的靈魂,而德斯蒙則給納維亞一瓶加隆尼亞藥劑。」
凱沙威露出了微微的獰笑:「加隆尼亞藥劑?就是可以強行提升靈魂與魔網的聯絡,進而將自己的奧術能力提高一個階位的藥劑?呵呵呵,真是個‘大無畏’的人呢,這種副作用強烈的藥劑他也敢用?哈哈哈哈,不過這不重要了!傳我的命令——納維亞與惡魔勾結,因為其在大殿內創造了一個傳送門,害死了克魯思法師!立刻去把他就地正法!對了,一定要保護好他召喚惡魔的證據!」
旁邊的斯圖爾急忙上前說道:「不只是納維亞!現在德斯蒙跑了,可能攜帶了一些對我們不利的證據。為確保萬無一失,我建議將吉芬城內所有與德斯蒙有來往的人盡數解決掉!並且把他們的東西一律沒收!免得這些人在今後又成為德斯蒙告發我們的證人、證物。至於罪名嘛,那就是德斯蒙與他們共同勾結納維亞召喚惡魔,害死了睿智而可敬的克魯思法師。這些邪惡之徒,人人得而誅之!」
凱沙威滿意的微笑道:「說得好!就按照這個方案來!對了還要把克魯思的死黨們也加入這份名單中。既可以銷燬證據,還能順便剷除克魯思的餘孽!還有,幹掉了貝恩哈雷沒有?!」
另一個四十歲上下的銀袍法師站出來恭聲說道:「我們的人已經帶著奧法聯合會的幾位高等法師去了。相信絕對是萬無一失!很快就會帶著貝恩哈雷和其它兩個法師的靈魂回來了。」
凱沙威呵呵笑著點頭道:「他們幾個的靈魂可以賣上一大筆錢呢,正好當作這次行動的費用,分給參與的各方。」
德斯蒙的商店外。
幾個趕來的身穿威壓華麗長袍的高等法師正指揮著幾個心腹法師在往外搬運大量的檔案。其中一個手持秘銀法杖的白鬍子老法師對忙碌的人高聲喝道:「速度快點兒!把所有的罪證都搬出來!絕對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與邪惡勾結的人!」
又轉頭對德斯蒙的夥計——妲妮拉妹妹的老公,傑勒卡,點頭說道:「很好,這次你立了大功,只要你繼續與我們合作,將那些見不得人的汙穢之徒一網打盡,你和你的家人就可以得到豐厚的賞賜。」他上前輕輕拍了拍傑勒卡的肩膀說道:「當然,你也應該明白,你現在是唯一活著的證人,說話的時候應當小心點兒!」一邊說著一邊用銳利而狠毒的眼神死死盯住渾身顫抖的傑勒卡,就像毒蛇盯著一隻可憐的小青蛙。
傑勒卡渾身汗如雨下,他當然明白自己該說什麼——這些人讓自己說什麼就得說什麼!他也明白不該說什麼——面前這位曾與德斯蒙來往甚密的法師,就不能說出啊。旁邊還有兩位經常光顧這裡的高等法師,也不能說出啊。
他微微抬頭看了一眼高等老法師,頓覺一道刺骨的陰冷目光直扎過來。現在說錯一個字的代價,就是在下一秒裡被加上「勾結邪惡」的罪名而轟成灰渣!自己尚在郊外的妻子也會受到牽連,說不定會受到慘無人道的強暴後再賣入妓院。甚至自己年幼的女兒也不會被放過,最大的可能就是被買個某個高等法師或貴族圈養起來,等成為稚嫩的少女後再作為床上的萬物!他不寒而慄的顫抖的更厲害了。這些事情,他跟了德斯蒙老闆這麼多年,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絕非那些底層大眾所能想象的。
於是他使勁兒的不停點頭道:「我明白!我明白!您放心吧,我一定將那些邪惡之輩一一指認出來,交給您來處置!」
威嚴的老法師呵呵笑道:「恩,很好、很好。聽說你也是個低等法師啊,要不要到我門下學習奧術啊?」
傑勒卡知道這是要挾、也是利誘!如果加入這個法師的門下,那麼就可以受到他的保護,防止其它高等法師動手殺死自己。反過來說,這個高等法師也會利用自己去要挾其它高等法師。對自己來說就像是夾在兩頭大象之間撿食利益的螻蟻,處在一種非產危險的境地之中。
但,自己還有選擇嗎?如果沒有這個法師保護,只怕自己連明天的太陽了都見不到了!
於是他猛地跪在老法師腳下,高聲喊道:「謝謝老師!謝謝老師!您是我,哦不,是我們一家的大恩人。啊,對了老師,我那剛剛出生的女兒也很有奧術的天賦,等她長大了,您能不能也收她做學生?她一定是個非常乖巧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