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憤怒的咒語聲中,那些飛舞的奇形力能鋒刃慢慢逼近了狂戰魔。但這些斷木如切紙、分金似割肉的犀利威懾並未撼動狂戰魔半分,他繼續大笑著說道:「懦弱的凡人啊,我已經看到了!這一刻,你的心比我更恐懼。哈哈哈哈哈。來來來,切開我的皮肉,讓我穿上這血色荊棘的戰衣!來來來,砍開我的骨骼,讓我的悲慟從裂口流滴!來來來,劈碎我的骨頭,讓我的身軀化為腐朽的大地!」
他如痴如狂的高歌道:「來來來,讓我帶你去見識偉大的真跡!讓你拋棄凡人的外皮,讓你加入永恆的足跡。」他眼中的狂熱和無畏好似不可撼動的巍峨高峰,沒有半點退縮和虛偽!讓納維亞心膽俱寒!
他驚恐的連連大喝道:「住口!住口!你完蛋了!」言畢咒語發動,法陣中利刃飛舞,帶出道道破碎的血痕和淒厲的慘叫。隨之而來的,便是狂戰魔身上湧動起血霧一樣的腥臭氣體,它們好似活物一般在法陣內四處攪動、突圍著。
終於,一縷血霧趁著法陣執行的空隙飛漏出來!眨眼間就彌散到整個大房間內。
納維亞猛地感到呼吸困難,一種惡毒的氣息像劇毒一樣腐化著他的氣管!接著他的胃部一陣痙攣,肚子好似刀絞一般劇痛的跌倒在地!那淡淡的腥臭已經開始毒害他的腸胃了!
太快了!他驚恐萬分的抓起一瓶早就準備好的「移除毒素」藥劑大口的灌了下去。強烈的藥力迅速發揮作用,他全身上下都處於「移除毒素」效果的保護中,這才制止住了讓人窒息的、泥沼般的惡臭。
他喘息了一下,老羞成怒的狂喝道:「竟敢放毒害我?你這糞坑裡的大肉蛆!我要把你砍成肉片!一片一片的肉呀!」。憤怒的咒語中,法陣中鋒刃飛旋,觸目驚心的血花一道一道的不停旋轉飛濺著,彷彿煉獄的懲罰永不停息。
黎明的時刻即將到來,天空中不知何時已經佈滿了遮天蔽日的雲層,忽白忽藍的變換著,好像無窮無盡而又厚薄不定的棉花團簇擁在高遠的天上,隔絕了所有的光華。
薩默斯面如寒鐵的對霍爾德大祭司說道:「出事了!我們奧法聯合有兩個派去阻截迪諾瓦倫公爵信件的人,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幾次發出短訊術也沒有回信。可能已經遭到了不測!」
霍爾德牧師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焦急的問道:「或許是克魯思發現了我們的事情,於是就殺了那兩人?要不暫停這次行動?」只要停止了行動,即便被吉芬城知道教會在搞鬼,他們也不敢公然發起對抗。
但薩默斯的奧法聯合可經不起任何失敗!如果這次不成功,那就很難有第二次機會了!於是這位面目冰冷的老法師異常鎮定的說道:「不一定是被發現了!信件是送給加斯科的,但監視他的人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另外我已經通知了吉芬城裡的內應,讓他們嚴密檢查從城門口進出的人。現在還沒有發現特殊的情況。」又說道:「這次行動計劃了很長時間,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拼上一次,或許還有成功機會。如果此時退卻,那麼吉芬城就會進行一一的清算。到那時紹爾司公爵、特雷西公爵、我們奧法聯合會的勢力還有你們大地母神教會都要受到很大損失!」言外之意,現在想停的話,兩位公爵也不會答應的,人家可是陪上自己的身家性命在幹這事兒啊!一旦失敗,就會被吉芬城給他倆來個「因故自殺、因故暴斃」!
霍爾德雙目微動的來回想了想,然後說道:「既然如此,那我馬上向雅特莉女神祈禱,請至大的女神給我們的一點兒指示!」見對方點了點,便轉身離去。穿過長長的高大走廊後,他急步來到一個單獨的小房間內。
這是一個很小的房間,僅僅容的下三張雙人床。但裡面的牆壁上卻是精雕細鑿、繪畫優美。東面的牆壁上繪製著細膩動人的春日景象,綠色絨墊般的嫩草鋪滿了無數隆起的山野,一株株發芽的嫩樹宛如一個個喜悅的清瘦少年,站在山巒上迎風而輕霧舞;南面的牆壁上繪製著壯闊的夏季景象,瑰紅的夕陽好似雄偉的火焰燒紅了大半的天際,將平原上的綠野和麗湖染上一層迷人的紫色光暈,讓人只想靜靜的坐在清麗的大湖邊默默的小憩;西邊的牆壁上繪製著多姿的五色才景,上有藍天白雲、下有綠樹紅葉、還有無邊的麥田揚起陣陣金色的波紋,好一副豐收的喜悅景象啊。而在北面的牆壁上則繪製著安寧而祥和的冬季景緻,茫茫的雪色山野裡,幾座別緻的雪白小屋簇擁在一顆巨大的常青樹旁,顯出一種異樣的溫馨。
這些圖畫不但內容豐富、而且描繪的栩栩如生,好似幾扇通往四季天地的大門,只需跨進一步就可感受到那活暖活涼的迷人氣息。
霍爾德進入起內後,緊閉厚門。他對著東面的牆壁上的一個半人高的神龕跪了下來,微閉著眼睛凝聚所有的精神,用最虔誠的語調默默的祈禱著:
久遠的大地
綠色的母親
我站在您的肩上
向您乞求著軟語
路旁的山河
耕耘的田野
都源於您的哺育
都偎依在您懷裡
我捧起溼潤泥土
撫摸您溫柔笑意
久遠的大地啊
深情的母親啊
我向您奉上最高的頂禮
~~
而牆上那淺淺的神龕裡卻不是尋常看見的銀髮農婦模樣,反而是一個狂野的少女形態!
她身穿著的是僅僅遮住美好曲線的豹皮衣服,騎在一頭威武強壯黑鬃雄獅上,在春天的廣闊原野上快樂的飛奔著,那甜美的少女笑容好似含苞待放的粉色花朵,令人既憐又愛。
那是雅特莉女神的遠古形態,那時她還叫佔娜絲。
房外的遠處天邊已經微微露出白色的痕跡,法陣內傷痕累累的狂展魔,像一灘赤紅的爛泥灘在地板上。他的皮肉已被寸寸割開,鮮血好似濃濃的泥漿平鋪滿了法陣;他的森森粗骨大量露出,彷彿一朵朵妖異的白色花朵,盛開在黑紅二色的腥臭大地上。甚至他的臉上也被鋒利的力能飛刃砍的血肉模糊、滿目全非!但一雙大眼依舊死死盯住納維亞,那雙可怖的暗紅大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沒有半點兒的哀求,甚至~沒有痛苦的陰影!只有嘲弄的神情,是的無盡的嘲弄神情!彷彿在對手足無措的納維亞說:「無知的人類啊!你除了這種搞笑的刑法還會些什麼?你可知道深淵之路就是比這還兇厲千萬倍的永恆酷刑啊!」
納維亞雙手顫抖著開始了最後一次靈魂抽取,他看到了對方的不屈,而就是這種不屈令這法術無法成功。現在這傢伙已經奄奄一息,再殺就死定了!但是他為何還能堅持?為何還能嘲笑我?難道我的夢想註定無法實現嗎?伊萬娜!我絕不放棄!
他略微鎮定的發動了咒語,手中的鵝卵寶石再一次發出桔黃的靈魂抽取射線直射到狂戰魔的頭上。而癱到在地的狂戰魔只是用他那無法發出預言的傷痕大嘴,發出陣陣嘲笑意味的嗚嗚聲。
砰的一聲寶石震動,最後的努力——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