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東合子就去貝恩哈雷的法師塔中學習元素掌控的原理。貝恩哈雷不愧是傳授奧術知識的老手,他沒有使用枯燥的術語來解釋,而是用了大量的例項和類比讓東合子漸漸明白了轉換的基本要領。不知不覺的就到了中午,東合子便起身告辭,回到郊外的大宅中。
剛一進去,就看見一個年紀不過二十歲、衣著樸素的少女揹著一個嬰兒在整理家務。
少女問候道:「您就是艾裡露牧師吧,非常榮幸見到您,我是妲妮拉的妹妹,這次帶著女兒過來小住一段時間,順便也幫助姐姐處理一下家務。如果您有什麼需要,可以隨時吩咐。」言語之間好似一個酒店的服務員。
東合子點了點頭便看到她背後那個面容不正常的女嬰,她長得枯黃瘦小好像是嚴重的營養不良,眼鼻之色不正,好似有邪氣盤踞體內。以元神觀察,其體外更現象出一陣灰色場能。看來是命不久矣,縱是保養的再好,頂多也只能撐上數月。小小年紀就染此怪疾真是奇怪。
於是指著女嬰出口問道:「她的身體好像有病啊,能給我看看嗎?」
妲妮拉的妹妹猶豫了一下,面有難色的小聲說道:「我們沒有錢付給您。您能否~能否~」
東合子出聲問道:「免費是吧,沒問題。來讓我看看。」
妹妹大喜的表情一下子衝上的那張平庸的面孔,居然煥發出一絲動人的神采來。她連忙把女嬰交給了東合子,又一臉期望的看著眼前的「牧師大人」,希望他能發發善心,好好的醫治一下自己可憐的女兒。
東合子剛把女嬰一接過來,立刻發覺她體內有股陰騭的外邪,一手撫其頭頂,小心翼翼的將真力從滷門貫下、籠罩其筋骨臟腑,直透湧泉。頓覺這入侵的外邪甚是怪異!初始好似風邪夾雜著寒溼入了體內極深處,但再以探察似乎又暗含詛咒之力!
如此怪異的病情,頓時讓他眉頭緊皺,於是暗運元神之力順著發動起來的真力一齊仔細觀察各類邪氣的執行。良久才看出些名堂——風寒、風溼之外邪其實是輔,那道似有似無的詛咒才是主!本來那些寒溼之邪並不嚴重,嬰兒的肌體本身就能抵禦住、誰知那道詛咒之力直接干擾了肌體的防禦機制,引導著寒溼外邪慢慢向臟腑、骨髓的深處蔓延。
東合子抬頭問道:「這孩子我也治的好,我要先問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否則我也不會去救。」
妲妮拉的妹妹一聽能治好孩子,早就幸喜若狂了,連連點頭道:「一定如實回答,絕對沒有半句假話!」
東合子見四下無人,便小聲問道:「你們可曾得罪過什麼仇家?這孩子身上有種類似詛咒的力量!」
那妹妹驚駭莫名,幾乎要哭了起來:「我們家都是過著普普通通的日子,哪裡得罪過什麼人?求您治治這孩子吧,從她出生那一天開始就病患不斷,我們化光了家裡的錢卻總是治不好。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說著便哭了起來。
東合子沉吟道:「那麼,會不會是你們居住的地方有問題?比如有些不好的東西或者事情?」
妲妮拉的妹妹連忙說道:「沒有、沒有。」語氣快的有些反常,而且東合子見她眼神的深處卻閃過一絲驚惶,只是掩飾的滴水不漏罷了。
東合子暗自思量,此人到底是沒說實話,但這孩子小小年紀就被怪異拖死也甚是可惜。於是便說道:「我可以向偉大的氣元素之神乞求,讓他醫好你們的孩子。這個過程中偉大的神靈將降下他神奇的力量,但我的神靈不喜歡被其它信徒看到那個場面,所以我只能把她抱到我的房間中獨自治療,你和其它人一律不得偷窺,否則會招來神的怒火。你能做到我的要求嗎?」
這小女人乾淨抹著眼淚說:「能!當然能!」又主動避嫌的說道:「我這就出去,絕對不打攪您的祈禱。嗯要麼我去集市買點兒東西再回來,這樣房子裡就沒人了。您和您的神靈就可以放心的醫療這孩子了。一切都拜託您了。」說著就著急的拿起一個籃子向外走去,生怕貽誤的治療的時間。
東合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從窗戶內小心翼翼的看到那女人真的向遠處的集市走去了。頓時心中疑惑更甚,既然想救孩子為何又不說實話呢?難道真有非常厲害的難言之隱?有機會定要好好瞧瞧。
轉頭又見這女嬰一副半死不活的枯瘦模樣,真是可憐之極。原本這點兒詛咒是傷不了成年人的,奈何嬰孩太小,對這種力量實在太敏感,才被侵入體內遭此磨難。如此推想開來,十有八九是居住之處有少許問題,雖動不了成年人,卻動的了這孩子,因此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問題判明便動手醫治起來,嬰兒太小不宜使用針灸之法。於是先凝神聚氣畫下符篆,一手持著符篆詠咒祭煉,一手拖著女嬰暗運真力調和其骨髓臟腑,先抵住了那一縷陰騭的詛咒。然後燒符為水,慢慢給女嬰灌下。最後點穴布氣,將真力、符一齊發動,不一刻便將詛咒與寒溼全部除去。
正待收回真力,忽然發覺這女嬰身上的病情一去,竟又出現另一種變化。東合子暗自吃驚,還以為又藏著什麼怪異的力量。急忙運上元神,附於真力之中,如水浸魚體般,慢慢「滲入」其體內細微之處探察。
這一探察清楚頓時竊喜——不知何故,女嬰的身體在真力的輔助下竟然隱隱有種向兇暴動物轉化的趨勢!當然「趨勢」並不等於已經轉了,而是出現了轉化的潛在可能。莫要小看這一絲微不足道的「可能」,據樂琳說大多數人一輩子都摸不到兇暴化的邊!一輩子都發掘出這種「可能」。而對東合子來說更重要的是,這個女嬰就是個最好的範本,讓他可以藉此來觀察這個世界的人體究竟是如何轉化的!在轉化中過程中又有那些地方應當強化,那些地方不應著力過多。而這些知識對自己重練九轉玄功也是大有幫助的!
樂琳的身體雖然也可以當一個轉化的範本,但她身體各個方面已經基本定型,只能在此基礎上有所提高而已。比如她現在身體的發展走的就是行動敏銳的路子,如果要她往身強體健或者意識敏銳等方向發展就決無可能了。而這女嬰尚小,身體可以根據情況向任意方向發展,這才是最佳的範本啊!
大喜之下連忙抱著女嬰伽坐於床上。好似「送子神仙」一般,抱在懷中。自己則調息凝神,意識跟隨真力潛入了女嬰身體的各個部位細細品味著這具幼體的生髮變化。
樂琳獨自行走在集市上挑選著武器。這還是她第一次在地表世界裡一個人自由活動,以前不是奴隸就是僕人,即便出來也是奉了「主人」的命令。但今天她可以自有自在的到處閒逛著,一柄接一柄的挑選著趁手的武器。沒有人命令她、沒有人打攪她,她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行事。相反,武器店的老闆們還要看自己的臉色行事,不知為何她只覺心中滿是驕傲的感覺。原來自由也是一種高人一等的身份啊。
不過也有些不適的之處——或許是由於極少見到卓爾精靈的緣故,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商人們也不時投來好奇的目光,而且還帶著男人特有的貪婪或欣賞。樂琳則享受著難得的「自由」,一時間也懶得修理他們賊兮兮的神情了。
她連續看了幾家店鋪,一一試過了大頭的長槍、寬刃的雙手劍、奇形的斧戟、粗重的鏈刺、薄細的彎刀和銳劍、甚至還有兩張手弩,但總覺得不趁手。大概是因為手指上那個力量戒指給自己加持了很大力量的緣故,現在的自己居然開始偏愛起重武器。因為一雙短劍拿在手裡就像拿著兩張紙片一樣,難以發揮自己的過人力量,急需重武器來彌補。現在她來到一家武器鋪前,拿起一個帶著槍頭的鳥喙單手斧仔細試了試,居然感覺不錯。
一時興起,便拿起一對中柄的鳥喙單手斧舞動了一小會兒,發覺相當的趁手。短劍可砍可刺可割,容錯性也較好,出劍不利便可以化砍刺為招架以保護自己。而斧頭則不然,雖然它的重量並不比短劍重多少,但其重量都集中在頂端,揮砍時的力量尤為強大。尤其是這鳥喙戰斧的一端是形如略彎鳥喙的銳刺,具有極強的破甲能力!只要敵人捱上一記,不死也殘吶。但就像東合子老師說得,有「陽」就有「陰」,這斧頭的缺點就是利攻不利守,一旦失誤就不能像劍刃般格擋對手。可戰鬥中哪有不失誤的?就算自身能招招精確無比,可要是對手強大敏捷,便能破壞你的攻勢,主動的製造你的「失誤」。那時又該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