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肯思本想說:「你自己去問問你的神靈不就知道了嗎?」但是吃人嘴短,喝了人家的酒便不好如此說話了,再說人家還是位「牧師」呢。於是耐心的說道:「也沒什麼,就是在一些窮困之地忽然提拔了幾個小牧師啦,在強盜橫行的地區建個小神廟,幫助周邊的人或者商隊啦。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元素神靈一向缺乏傳教熱情,怎麼忽然之間都開始搞些接濟窮人、擴大影響的事情?」
東合子皺著眉頭問道:「水元素之神、火元素之神、地元素之神都在這麼做嗎?」
麥肯思晃了晃空酒杯說:「是啊,一個不漏!」他臉色紅潤,一副醉醺醺的神態,可眼中卻卻暗藏一絲狡狤之色,而且張口又止,似乎有些話想說卻又不便說。
東合子望著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笑了笑,轉頭對酒館老闆說道:「再來一瓶葡萄酒!」
兩人又聊了一些事情和傳聞,下午東合子就在麥肯思的陪同下交了入會的費用,還專門買了個厚厚的草紙本子做記錄。剛聽了一個下午,東合子就有些後悔的。他們講的是如何巧妙的搭配奧術能量效應,其中盡是些複雜的搭配方式,根本沒有講解這些能量的來去、轉變原理。當東合子忍不住發問時,他們也是一頭霧水,只能告訴說:「我們只知道這麼做技能產生特殊的效果,至於原因大家都不太清楚。」
原來只是經驗的積累,缺乏系統的理論支撐啊。像這樣的事物是很難發展壯大的。
雖有些失望,但還是學到了一些知識,又順便認識了幾個低階奧術學習者,瞭解了他們的生活狀況,也算是不虛此行了。下午散會後,東合子又請麥肯思吃了一頓牛排才分手。分手前麥肯思邀請道:「您也可以去不遠處的那個奧術尖兵訓練場看看,有不少像我這樣的傭兵都在那裡訓練呢。有些訊息他們比那些高高在上的大法師還靈通。」
太陽落山之前東合子回到了大宅,之間樂琳還在門口苦練武技,不過這次不是八卦步而是九轉易脈大法。看她凝神調息、吐納導引的節奏和神情,倒是真的入了點兒門。
東合子正欲上去指點一下意念與吐納相互配合的要點,樂琳卻自己跑來說:「今天下午來了一個禿頭尖臉的傢伙,身上有一股讓我感覺很不舒服的氣息。他一走到我旁邊,我的九轉易脈大法就自行運轉起來,好像在抵抗什麼力量。那個傢伙說是來討債的,好像把妲妮拉的父親狠狠的逼了一下。剛才妲妮拉剛剛回來,她父親就和她吵了半天。現在她還在屋裡哭呢。」
東合子懶得管這些事情,「哦」了一聲就準備進屋回到自己的房間。樂琳又加了一句話:「對了,原來妲妮拉還有個妹妹,而且她丈夫還在那個討債人手下做事。」
這關係倒是挺奇怪的,東合子進屋之後,果然聽到妲妮拉的房間裡有輕微的哭泣聲和二女對話的聲響。頓時心中好奇難耐,便回到自己房間,凝神調息,再次施展「天地視聽」之術。
這術法名字雖有「視聽」二字,其實既不是真「視」也不是真「聽」。而是將自身的意識的「脈動」調整到與天地「脈動」相合,從中獲取自己所需的資訊後,再轉換為視覺和聽覺等可意識可以「明白」的效果。接合的越深,可以獲得的資訊就越廣、越多。像現在這副身體僅僅能與周邊的環境相接合,百尺以內如人親臨、百尺以外模糊一片。等到將這身體修煉的圓熟了,便可以無視空間的限制感應世間任何角落的動靜!接合的再深一些,甚至能無需陰神出殼而上窺九天下探九幽。不過東合子在來到此世界之前都不能做到無視空間限制,就更別提後面的了。
氣如河車貫通內外大千、心如靜水倒映世間萬物,將此法聚於耳識後便清晰的「聽」到兩女的對話,好似親身站在他們身邊。
一個稍顯稚嫩的陌生女聲正在勸慰:「姐姐你就別哭了。德斯蒙老闆介紹的那個男爵也不錯啊,我聽說那人也是個土財主。你要是嫁給了他,至少不用每天頂著烈日寒風去外面做買賣了。他的領地雖然在偏遠的鄉下,但想想也不錯啊,每天新鮮的雞鴨魚肉、有最醇的釀製葡萄酒,沒事兒就去野外郊遊,還有一群僕人跟著。那多好啊。」
接著就是妲妮拉哭泣的聲音:「好什麼?!那些人都是粗鄙不堪的傢伙,娶我也只是為了裝點自己的門面罷了。說白了就是要請個花瓶回家!只不過別人出價太高所以就挑上了我!哼!他欠了那麼多錢,我辛辛苦苦的幫他還。現在倒好,為了還債就要把我賣到鄉下去。有本事自己去還錢啊!憑什麼拿我的婚姻去填他的窟窿?」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我有什麼錯?為什麼會落到現在樣子?我只想平平靜靜的靠自己的本事過完一生。」
妹妹嘆著氣繼續勸慰道:「他雖然不稱職,但畢竟是我們的父親。再說不就是去鄉下嗎?在鄉下也可以平平靜靜的過完自己的一生啊。而且不用像我們這樣每天都要操心。」
妲妮拉抽泣著說:「那不一樣!我不想依靠別人的施捨過日子。而且聽說那些偏遠之地的小領主們,個個都是些貪財好色、欺下瞞上的傢伙。經常在外面鬼混、在家裡打老婆。我去了跟坐牢又有什麼區別?像我這樣沒身份沒地位的人,就是去了也是被那人當衣服披著,四處炫耀自己有個正式法師當老婆罷了。只怕連那些有勢力的僕人也會欺負我!就是死,我也不去!」
妹妹擔憂的說:「可是德斯蒙老闆說必須在三週內還債,要不然他就要使用那個契約的效力了。你也知道那可是由魔鬼公正過的~」
妲妮拉一聽,頓時又氣又惱的對著韋津力的房間高聲喊道:「我不管!他的債他自己去想辦法!還不了就去死好了!想把我當衣服一樣賣來賣去的,沒門兒!」
妹妹急忙說道:「別這樣啊,姐姐。父親心裡本來就不舒服,你就不要再氣他了。」
妲妮拉抹了抹眼淚說:「別提他了,他除了讓我們生下來就沒幹過什麼象樣的事情!成天做他的高階法師夢,妄想著有一天能夠像冒險小說裡的人物那樣一飛沖天。真是老糊塗了!唉~不說了。對了你的女兒現在怎麼樣了?傑勒卡對你還好嗎?」
妹妹低聲說:「傑勒卡對我很好的,只不過為了賺錢,現在很忙。最近他又要出去了,好幾天才能回來。而我們的女兒~唉~總是病懨懨的,每次去大地母神廟治一次就好一點兒,過兩天又犯病。現在都長得瘦瘦的,皮膚又幹又皺,像個老人一樣。唉~」
妲妮拉關切的說:「是不是你們的住所太潮溼了?要不過兩天把她帶到我這裡來住住?這裡空氣好、陽光足。也許會好點兒?」
妹妹輕聲說道:「也好。反正傑勒卡也要出門去了,我就暫時過來住幾天。對了,姐姐,我聽說你家裡來了兩個住客?是不是一個叫格林姆的初等法師帶來的?」
妲妮拉說:「是有兩位客人,一個是氣元素之神的牧師,另一個是他的僕人,還是個武者呢。至於那個格林姆,我不熟悉,好像是最初跟他們一起過來的人。現在住在吉芬城裡。」
妹妹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就是他了。我在幫德斯蒙老闆整理店子的時候,聽到他在老闆面前吹牛,說自己結交了一個很厲害的氣元素之神牧師,還說這個牧師很有錢呢。聽他的口氣好像有幾萬金幣呀。要不~要不你向他借點兒錢?兩千金幣他還是拿的出來的。」
妲妮拉卻一口回絕道:「不!我借了人家的錢再拿什麼去還?就算把這個宅子賣了也還不了錢的!」
妹妹低聲說道:「但總比就這樣看著父親的靈魂被魔鬼收走要好啊。」
妲妮拉又來氣的,故意衝著韋津力的房間大聲說道:「要借錢還債,讓他自己去借!看人家肯不肯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