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姆呵呵笑了起來:「那都是不懂人在瞎說。真正進行試驗的地方都有‘法師密室’這個效果保護者,連法術偵測都非常困難,其它動靜就更難傳出去了。」
東郃子還是搖了搖頭,那種地方高手如雲,自己現在可不想貿然進去,然後被人逮住當小白鼠研究呀。於是說道:「我還是喜歡在郊區找個住所,又安靜又接近大自然。沒事兒就去遠處的丘陵和山上轉轉,採集點兒草藥。」
「要不,去我家吧。」妲妮拉忽然微笑著說道:「我的家就在郊區,而且是個很大的宅子呢。」窗外的明光照住她那明亮的面龐,頓時顯出五六分美麗的姿色。
韋津力興沖沖的往郊外的家裡趕去。那間三層樓的寬大宅子已經矗立在一塊平地之間,外面還有簡單籬笆圍成的一圈小花園。看上去就像一座稍顯老舊的別墅。
那是先祖留給他的寶貴遺產,他的祖爺爺是一位掌握不少5階奧術的法師,當初吉芬城尚未建立時,他們家也是這一帶很有聲望和勢力的人。但隨著祖爺爺的去世,家道逐漸中落。從自己懂事的那一天起,就不斷的看見家裡的精緻傢俱被人抬出去賣掉,曾經屬於自己的小莊園也被出售給了別人。爺爺和父親總是在自己耳邊嘮叨著:一定要成為一個真正的法師!一定要向你的祖爺爺那樣榮耀我們的家族!不要像我們,一輩子都只會一階奧術。你一定要勤奮學習,發奮鑽研。只要有一股刻苦的勁兒,什麼事情都難不倒你的!
而現在自己終於成了一名真正的法師了!多年來的努力終於有了收穫,離自己與父輩的夢想又進了一步,現在的自己恨不得讓祖父、父親復活過來,向他們訴說自己的艱難與成就。父親啊,你可知道這些年來,為了我們的夢想,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啊,那祖先的宅子近了,更近了。踏入宅子的一刻,他忍不住溼了眼睛。
然後他看見三個陌生人正在寬闊的大廳裡,還有一隻個頭很大的寬背花臉獾。
韋津力有些尷尬的與格林姆對視著點了點頭,他們相互都認識,當年大家都是二階法師的時候還交流過一些學習心得。當然,現在自己已經是正式的法師了,不能與他這種學徒級別的人一個架勢。於是他努力抬起了頭,以示自己的主人地位。
妲妮拉對東郃子勉強笑了笑說:「這是我的父親韋津力。父親,這位是氣元素之神的僕人艾裡露牧師先生。」
「啊,你好、你好」這位艾裡露先生反倒很熱情的走上前先向自己行了一個禮,說道:「我是從外地來到這個美麗的城市辦些事情的,見這裡環境不錯,就想借住幾天。不知是否打攪您以及您的家人。」
妲妮拉見自己的父親韋津力有些不高興的神情,立刻先搶話道:「你看,這麼大的宅子就我們兩個人住著,也太冷清了。艾裡露先生又恰好喜歡周圍的環境,正好大家一起住著,也熱鬧一些。而且艾裡露先生已經付下了不少定金,要在這裡長期居住。」她把「不少定金」特別強調了一下。
果然,父親韋津力想說什麼,但到底忍住了。只是點頭道:「既然如此那就歡迎三位的到來。不過我這裡距離集市比較遠,住時間長了可能會覺得比較寂寞。」說著就自顧自的向樓上自己的房間走去,又回頭說了一句:「我家是一個法師世家,這裡有很多珍貴的東西,希望各位不要亂動。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可不負責任。」言畢就回到自己的大屋裡,砰地重重關上了門。
妲妮拉皺著眉頭衝上面不滿的橫了一眼,又轉身向艾裡露先生解釋道:「我父親不善言辭,所以看起來比較怪一點兒。三位不用介意,過幾天大家熟悉了就好了。」
格林姆剛才一直用略帶傷感的眼神看著韋津力慢慢離去,此時才哼笑道:「我是不介意的,我只是陪艾裡露先生來看看房子罷了。等會兒就直接去吉芬城的。倒是這位樂琳小姐的脾氣不大好,你可要注意點兒哦。」
樂琳橫了他一眼,也不說話。更名為艾裡露牧師的東郃子又無奈的出面打圓場:「她也就是對路上的強盜兇一點兒罷了。好了,我們去看看房間吧。」
東郃子與樂琳各自的房間也在二樓,雖然稍微矮了點兒,但卻比普通的房間寬敞近一倍。而且牆壁是由厚實的大石頭砌成,具用冬暖夏涼的效果。房間內的柱子則是用法術處理過的木頭塑造而成的粗大圓柱體,似乎具有很好的防腐效果和支撐作用。窗戶很大,充足的陽光照射進來,別有一番春日的氣息。
把東西搬入房間後,格林姆好像有心事似的,非要急匆匆的離開這裡。他說是去找個大商販,把帕力克的那套鎧甲賣了。接著就拿了一個臂甲做樣品,心事重重的走了。好像很不喜歡這個地方。
樂琳還在旁邊的房間裡收拾東西,對面的房間內似乎傳出了一絲爭吵的聲音。
東郃子靜坐窗邊,迅速寧神調息,調動真力擴充套件耳識之能。幾個呼吸後,屋內各種聲響全都收入耳中。屋頂上有幾隻燕子正在築巢;三樓的角落裡還有兩隻田鼠摸進來碰碰運氣;屋子下面也有兩窩田鼠似在酣睡;而在一處屋簷下的蛛網中,一隻飛蟲不小心落進了陷阱,正在死命掙扎。
當然,最明顯的聲音就是那對父女的爭吵。
「你幹嘛把臉板著?人家又沒惹你。這樣有錢又不挑剔的顧客很少能碰到,你還把人家往外面趕?」妲妮拉有些氣憤的說。
「這是我們家的宅子,讓別人在裡面亂來不好。要是弄壞了東西他賠不賠?」六十來歲的老頭也是氣呼呼的反說道。
女兒更來氣了:「東西?什麼東西?這個家裡除了幾件破傢俱還有什麼?連咱們家的門板都老的沒人要了!我知道,你是看人家是個牧師,又有錢,所以心裡不高興。不高興又有什麼用?你為了學習奧術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債,沒錢的話你拿什麼去還?好不容易來一個送錢的,你還有意見?」
父親開始抬槓了:「對!我就是有意見!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成天像個小商小販一樣混日子,哪裡像個三階的正式法師?這簡直是家族的恥辱!我真為你感到丟臉!」
妲妮拉的聲音開始出現了哭腔:「丟就丟了!不像你成天做白日夢!一次又一次的欠下債。要不是我做買賣替你撐著,你早就被那些契約詛咒進棺材了!」
父親還是賭氣說道:「我寧願被詛咒致死也不要你去做什麼買賣!那有什麼前途可言?一輩子都別想出人頭地。」
女兒帶著抽泣聲哼笑起來:「出人頭地?怎麼出人頭地?去做冒險者?醒醒吧!現在不是一百年前了!冒險者只能去做軍隊不願去幹的髒活累活、最容易送命的活!你這輩子見過幾個冒險者出人頭地了?啊?!你說啊,你說幾個人我聽聽!」
一陣沉默。
女兒又來氣了:「現在都是什麼時代了?你還把以前的傳說捧在手心裡當寶貝啊。我看你真該每天早上起來洗兩次臉!」
父親又急又氣的說道:「那你也不應該去當商人!你可以去做專業的法術器具,讓那些商人們主動來買你的東西。這樣才符合你的身份!」
女兒一邊抽泣一邊無奈的哼笑道:「老爸,你開始睜開眼睛看看吧。現在不是從前了!當初這裡沒有吉芬城,我們家族當然受人尊崇。隨便做一個小器具就有人來買。現在是什麼年代了?是吉芬城統治這片土地的年代了!他們將每種物品的價格的下限定的死死的,美其名曰是為了維護法師的利益,其實是提高整體的價格,逼迫那些以廉價而生存的普通法師破產!只有極少數技術特別好的人才能繼續靠製作法術器具養活自己。真正大生意只有找吉芬城去做咱們就是辛辛苦苦做出來的東西,質量比不上他們,價格又不能稍微降低一點,否則就會觸犯了他們的法令,把我扔進監獄裡去。我不做生意又幹什麼去?!難道像我的幾個同學一樣跑到鄉下土財主家裡當低三下四的傭人?」
末了,她似乎擦了擦眼淚說道:「你別瞧不起做買賣的。這些年要不是我做買賣替你還了一部分利息,你現在早就是棺材裡的屍骨了!你怎麼想我不管,反正今天來的兩位是我的客人,你不要去煩人家。」
然後她推門而出,又重重的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