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國王還是不相信,辯解道:「可是吉芬城裡,掌管大宗貨物交易的斯圖爾高等法師親口對我說過,這次他們吉芬城只賣法術器具給我們的!他還私下要我立了個契約,一旦佔領了水晶礦每年都要分出一部分利益給他,我也答應了。又怎麼會賣東西給曼西科特王國?」
「那要是我們沒有佔領水晶礦呢?」王子進一步問道:「他又沒有任何損失!搞不好他也對曼西科特人說過同樣的話,立過同樣的契約!」
老國張口結舌的呆在當場,好似一尊驚訝的石雕。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狠聲說道:「這混蛋騙了我們,兩頭吃?」
王子點頭道:「這樣,無論誰勝了,他都能得到好處。」
國王還是有點兒不相信:「他難道不怕我告發他嗎?」
王子忽然問道:「您是在哪裡與他籤的契約?」
「在他的法師塔~」國王說著說著就醒悟過來——人家的法師塔裡有無數防護法術,能隔絕外在的探測,裡面發生的事情是無法用預言法術來回顧!
王子連忙又問:「契約是人手一份嗎?」這是最後的關鍵了。
「只有一份。而且,在~在他手裡。」老國王幾乎嗚咽起來:「我有求於他,不得不按照他的意思去辦了~」
王子麵含怒氣的說道:「就是這樣了!要是沒藏什麼鬼名堂的話,又為何選在法師塔裡簽字?而且還把契約放在他那裡?現在他只要說:是其它法師用法術冒充我的人去幹的。就能把所有的責任推個乾淨!」
老國王騰地怒氣沖天,雙臂對天抓狂道:「這個混蛋!我被他騙了!被他騙了啊!啊哈哈哈哈」他好似半顛的大笑道:「哈哈哈,他們都說法師就是魔鬼的爪牙,原來是真的!原來是真的啊!」說著說著就哭泣起來,像個心靈嚴重受創的小青年,捂著臉痛哭流涕的哀嚎著:「怎麼辦?怎麼辦?要是他還跟曼西科特人達成過別的契約怎麼辦?我們會被他們賣死的!嗚嗚嗚嗚~」
那悽慘的樣子哪裡像一個國王?完全是個生意失敗、對生活失去了希望的老人。
「不,不會的!」王子大聲撫慰道:「要是他們還有其它協議,那就不會讓我們殲滅他們的法師部隊了!我想曼西科特人也被矇在鼓裡!現在咱們不用去管這個大騙子了。最重要的是趕緊透入更多的兵力,務必要在戰場上取得優勢!」
蘇加塔和斯潘塞降落到離戰場不遠的一個小山坡上,蘇加塔對著一個粗大的戒指念動咒語施法,「呼」地一下憑空現出一個華麗的大型異次元之門。藍色的門框依舊發出玉石般的質感、瑰紅色的繁複花紋猶如細碎的紅寶石鑲嵌而成。簡直比國王家的大門都要豪華。
二人進入寬敞但略顯空蕩的內部。這裡只有一個大圓桌子和幾把椅子。
斯潘塞微笑著建議道:「你這裡面也太簡單了點兒。什麼傢俱和裝飾都沒有,哪裡像一個法師豪宅啊。你應該像我一樣好好的裝飾一下。」
「你的裝飾也不怎麼樣嘛。」蘇加塔反笑道:「看上起就像是鄉下土財主的別墅,一點兒法師味道都沒有。」
「那是因為我沒錢嘛。」斯潘塞糾正道:「等我有了錢,就要用最好的玉石作地板,以白玉為背景,以綠玉作花紋,以紅玉作點綴;然後在搞一副珊瑚壁畫,以小塊的彩色珊瑚為材料一點一點兒拼接而成的那種!而且要搞得大大的,每一副壁畫就佔滿一面牆。你想象一下,只要一進去,下面踩的是最光滑最溫潤的玉石,四周是比彩虹還要美麗的珊瑚壁畫。哇~那才是一種藝術享受呢。哦對了,還要在大廳的頂部裝上一個組合式的虹光魔法燈!不但可以任意選定發射出的顏色,還能釋放虹光法術。那些女人見了不被迷死才怪呢。哈哈哈哈」
蘇加塔笑道:「是不是還要放置幾件從東大陸偷運過來的香木傢俱,然後從被大陸買幾條六足冰霜巨蜥蜴看門?」
斯潘塞還雙眼迷離的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之中:「冰霜巨蜥蜴就不要了,不過東大陸的香木家居一定是要搞幾件的,我看見過他們的工藝,那是相當的華貴!而且有各種各樣的別緻造型。比如我就見過一種特大號書架,足有兩層樓高哇!那架身好像是用整棵數塑形而成,以蜿蜒而秀美的弧線和厚實剛健的木板完美的接合在一起,不但造型優美別緻,而且上面連一絲縫隙都看不到。唉~跟你說你也不清楚。那傢伙大到你很難想象呀。別說是裝書了,你就算躺在上面任意一層睡大覺都可以啊。」
蘇加塔稍微笑了笑說:「大號的書架我沒見過,不過我倒是聽說有些香木傢俱有催情作用。他們傳言赫裡福德公國的王后花了五個莊園的錢,用了近兩年的時間才搞到一個特製的大木床。然後十三年不孕的她,在第二年就生了一個小公主呢。」
斯潘塞嗤笑道:「那東西呀,奧法聯合的高等法師們人手一件呢。不稀奇。」
正說著從樓上飄下來三個半透明的奧術僕役,他們上身的形狀略似於人,下身則是彎角狀。他們手裡端著盛滿食物的盤子,迅速而穩穩的順著樓梯飄了下來。
食物放到桌子上後,他們有自動擺好椅子和餐具,等待主人進餐。
在毒牙飛龍身上顛簸了半天的二人,現在胃口大開。大口大口的吞吃著用牛肉和牛骨髓混合製成的高營養肉餅,品嚐著沾滿奶油的香甜油渣麵包片,再喝兩口新鮮氣息撲鼻的檸檬汁,嚼一點兒滋養牙齒的菠菜莎拉。美好的下午時光就這麼過去了。
當然,如果能帶上幾位吉芬城的交際花就更好了。
太陽落山的時候,平原上一片紅色,分不清到底是陽光的顏色還是鮮血的顏色。
兩個小國計程車兵們聲嘶力竭的吶喊著,他們乾渴的喉嚨裡好似有塊火炭在炙燒著,他們飢餓的身體好像快散架式的沒有力氣。但他們依然拖著疲憊欲倒身軀衝向同樣疲憊的敵人,為了榮譽與驕傲、為了仇恨與自尊,他們奮力廝殺著,讓金鐵交鳴的刺耳聲音和毛骨悚然的慘叫呻吟好似大雨降世般綿綿不斷的在廣大的平原上響起。
螻蟻般的零碎屍體撒滿了嫩綠色的平原,或許明年的青草會長得非常茂盛呢。
埃斯科巴的老國王目光一動不動的嚴肅盯著前方的戰場。終於他無力的抬起手,說道:「還是處於膠著狀態,激戰了一整天后敵我雙方計程車兵都已經非常疲憊了,那些奧術尖兵的法術也都用光了。據他們報告,現在已經死了三成的人,還有兩成的人受了重傷,更糟的是現在牧師們的醫療法術全都用完了!唉~原本想集中全部力量一股做氣擊敗敵人,卻成了一場慘痛的廝殺。沒有辦法了,現在就讓我的親衛隊上去吧,希望這最後的力量能夠壓垮敵人。」
王子提出了意見:「親衛隊是專門保護您的,要是現在上去,您的安全怎麼辦?」
「安全?」老國王呵呵呵的苦笑著:「我還需要安全嗎?要是這次敗了,你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那些公爵們就會發動他手下人四處說:這個國王指揮無方,沒本事統領大家。我們需要一個新國王。然後~然後不知道會有什麼陰謀詭計了。說不定哪一天會和矮人族勾結一氣,然後讓矮人們越過關卡直接攻入我們的城堡。接他人之手把我們家族幹掉,然後自己再上位。哼,這種事情我又不是沒聽說過!」
見王子沉默了,老國王嘆了口氣道:「就這樣吧,身為一個小國的君主和王族,這是我們必須承受的。」
一隊身穿鮮亮的銀色重型鱗甲、背後有做工精良的標槍強弓、手持大斧闊劍計程車兵們,帶著憤怒、勇氣和希望衝向了戰場。這,是埃斯科巴王國能夠動員的最後力量了。
而在對面,同樣的一隊士兵也勇猛的衝了過來。這,也是曼西科特王國能夠動員的最後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