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龍脈食人魔

「寶石龍神的僕人向尊貴的大地女神僕人問好。」艾卜哥彎腰向「胯下」的老頭致敬。不要誤會,那老頭的個子確實只到了艾卜哥的「胯下」。誰讓他長的有兩人高,而對方又比普通人更瘦小呢?

場面有些滑稽——行禮的人始終在被行禮者的高位,這似乎有些不敬。從禮節上講,行禮者應當處於低位以顯示謙卑的姿態。

但,除非艾卜哥趴在地上,才可能比對面的老頭更低,跪著都不行!

那可是信徒對大祭司的姿勢。一個神祗,即便他只是弱等神而對方是個強大神,也決不可能讓自己的牧師在別神的牧師前面「謙卑」到那種地步的!因為雙方沒有任何隸屬關係,甚至連結盟的關係也沒有!一切都只是出於鬆散的陣營關係而已。

老頭那邊已經很滿意了,他甚至沒指望一個食人魔能表現的如此彬彬有禮。

「願仁慈的大地女神護佑你們一路平安。」穿著金色法師袍的老牧師抬手示意免禮。接著他引導艾卜哥走向神殿,做一次短暫的訪問。

東郃子打算給昨天受傷的夥計們再次療傷,可惜樓裡的房間實在太小了,一下子又擠來了很多人。只好把治療的位置改在了那一排排馬廄的旁邊,只有那裡有些空地。

大家排起摺疊的長隊耐性的等著。昨夜的治療只是保證不死人罷了,其實身上的次要傷口還有很多,有些還已經發炎了。想要痊癒當然還需要再次治療。於是大家都跑來了,當然也有些是來看熱鬧的。

當還剩下幾個最後幾個輕傷員的時候,另一個商隊的人湊了過來:「請問您能移除詛咒嗎?我們的同伴中了一個惡毒的詛咒,需要您的幫助。」

「移除詛咒」是個三階法術,而東郃子冒充的是一個會五階神術的「牧師」。雖然不願意與太多的人絞上關係,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答應了。

很快那人被抬了出來,他被蓋著一床毯子,臉色蒼白的躺在擔架上,一眼看去四肢無力、呼吸緩慢的不正常。雙眼只能微微睜開,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明顯是中了普通的降咒術嘛,要解除並不困難。只是~

東郃子抬頭問道:「你們隊伍裡沒有牧師嗎?這東西應該不難解決呀。再說就算你們沒有,外面不時有大地女神的牧師嗎?在他們的神廟裡醫療豈不更好?」

那幾個人支支吾吾了一會兒才說:「他就是我們隊裡的牧師,獵殺之神馬拉的牧師。」說完揭開毯子,露出裡面的牧師袍。

果然上面有個類似兇暴獅鬃狒狒頭像的徽記。

「哦。」東郃子也不好說什麼了馬拉神是個混亂而邪惡的神祗,他們的牧師要是跑到中立善良的大地女神神廟裡去,不被人給轟出來才怪。根本不可能給醫治的。

以元神仔細探查,卻發現這股降咒的與身體結合的相當穩固,似乎連「解除魔法」也不能消除!如此看來他中的還不時普通的降咒術呀,說不定是「烙印審判」呢。東郃子暗自思索著:這種法術是專門用來懲治人的,而且與死靈繫有關。這人也不知惹上什麼厲害的對頭才會被人給下了這種法術?要是給他醫療的話,會不會又惹上麻煩?

一時間舉棋不定。

忽地有人驚慌失措的大喊:「快跑呀!食人魔攻城了!快看,快看,他們殺過來了!」

艾卜哥結束了簡短訪問,帶著隊伍緩緩來到馬廄這裡。他們也將在此處度過一夜,不過那些專門為人類安排的房間是無法居住的,只有讓手下的食人魔們與馬匹一道住在馬廄裡了。

隊伍緩緩經過馬廄,他看到那裡卻有一群人正擁擠成一圈看熱鬧。接著幾個沒見識的膽小鬼一看到自己這批食人魔,立即被嚇壞了,驚叫著四散奔逃。

「食人魔!食人魔啊!」他們就像死了爹孃一樣呼號著四處逃命、混亂一片,撞倒的、絆倒的、滑倒的都摔了一地,各個都是狗吃屎。但他們一爬起來就立刻散開退繼續跑,還莫名其妙的大喊道:「殺人啦!食人魔殺人啦!」

艾卜哥差點把在神廟裡喝的那點兒茶水給噴出來。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嘛,怪不得總是說人類社會的流言比獅子身上的蝨子還多。不過下次一定要帶幾個人類心靈武士出來,要不然人家一看全是清一色的食人魔,不被嚇著才怪呢。

當然,也有幾個膽大的或者認識自己這個商隊的,依舊圍在那裡。他們抱著手臂大聲嘲笑著那些膽小如鼠的同伴們。

「那是納因圖斯國的商隊!你們慌什麼?」他們一邊呵呵嘲笑著抱頭鼠竄的人們一邊大喊:「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商隊!不用怕的,有好魔法裝備的可以拿出來跟他們做生意啊!」

人們還是混亂一片,四處亂跑亂撞。這幾個見識廣闊的人笑罵起來:「真是群土包子,這麼好的機會還跑?!納因圖斯國的寶石可以出了名的優質優價。」

「不管他們了。」另外幾個說:「走,跟我們老闆說去,這次說不定可以小賺一筆了。」

又留下幾個說:「你們陪著這位牧師大人照顧我們的牧師,我們幾個去去就回。」

東郃子正準備起身作戰,卻看到身邊這群人的平靜反應,立刻明白過來:這是一個非人類文明的商隊,應該與山野裡那些未開化的食人魔完全不同,甚至可以進行友好的交流。

走在前面的是一隻身披厚皮甲的魁梧乳齒象,上面騎著一個將領般威武雄壯的兩人高食人魔。大個子的乳齒象對他而言就像是一匹普通馬對上一個人類。乍一看還以為是個亞巨人呢騎在上面呢。但是他的皮膚是明紫色的,尤其是前臂上都是大塊的蛇鱗狀紫色剛鱗。而他的額頭上卻在眼部的附近生出兩隻小短角。他有些「無奈」的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直到人們都跑散了,他才緩緩引領著那長長的、雄壯的隊伍經過馬廄。而在他的身邊還有一輛普通的四輪馬車,看其大小形態似乎是給普通人做的,因為它對於食人魔而言實在太小了,「塞」一個進去還差不多。

一隻只膚色各異的高大食人魔經過身邊,各個個都是臂粗如圓柱、體大如犀牛。看上去就像一堵厚厚的肉牆在身邊蠕動,的確很是駭人。好在他們還是挺規矩的,只不過兩隻兇悍的眼珠好奇的到處亂轉而已。

這些頜骨如獸的食人魔當然沒什麼紀律性,只不過被另外少數食人魔嚴厲的看管著,不敢造次而已。而那些嚴厲的看管者們則是頭部介於人與獸之間,而且他們的顏色多以藍色、粉色為主,與那些苦力們的棕色、綠色有很大差別。

東郃子不想管他們的閒事,就自顧自的動手醫療眼前的病人。

審判烙印一般會在身上留下一個不可磨滅的痕跡,而詛咒的力量就藏在這個烙印之中。東郃子掀開他的衣服檢查了一下,就在大腿上發現了一個巴掌大的圓形魔法陣圖案。這是一個赤色的符文陣,那殷紅鋪然的狀態好似用他自己的鮮血織成。觸目驚心的紋路上「蒸騰」起一股讓人很不舒服的氣息——當然只有東郃子感覺的到。

這種法術與人體結合的方式很特別,無法用普通的解除魔法來消解掉,反倒是可以用更低階的「移除詛咒」來驅散掉。只是東郃子今天沒有準備一個「移除詛咒」喲。

沒辦法,東郃子從道袍裡搜出一個巴掌大的箭令,上面有一面成印的符篆。這是他當初在煉製「散魔令」時順便也煉製的一面符印。此印參考「移除詛咒」的施法原理後,修正、重組符篆而煉成的。只需消耗精力便可無限發出「移除詛咒」的效果。

東郃子持此箭令,調動真力發動上面的符印。霎時間一道能量射到了那個審判烙印上。

艾卜哥身邊的那輛普通馬車內猛地穿出一個標準的人類聲音:「艾卜哥,有人在用心靈異能,這是怎麼回事?」那個聲音顯得比較蒼老:「我不是說過,在城裡沒有我的命令、沒有受到攻擊就不準胡亂使用嗎?又是誰在放肆?」

艾卜哥連忙下令隊伍停下來,轉身朝著後面幾個同樣是腦袋類人、額上有角、身上略有鱗片的龍脈食人魔大喊起來:「你們誰不老實?沒有命令就亂用心靈異能?自己站出來!要不然回去後我就告訴國王,讓他砍掉你們的腦袋!」他一時著急,連說的話也不是通用語,而是本能的巨人語了。

他這麼著急倒不是因為尊重車裡的「老人」,也不是因為車裡人是他的老師;而是因為他的這位老師是寶石龍神廟大祭司之一,地位僅此於身為國王的最高大祭司。而且也是代替國王來監督這個大型商隊的全權代表。說白了就是有先斬後奏的權力。

不過,砍腦袋的威脅似乎沒什麼用處(因為確實沒有用處!即便被砍掉腦袋,食人魔也能把它續接到身體上)。幾個身具龍脈的王族食人魔們紛紛大叫冤枉:「我們沒有用心靈異能!就憑我們這點兒能力,只要一用,還不被你先感覺個清清楚楚嗎?」

艾卜克聞言也是一愣:是啊,就憑他們幾個不成器的靈能水平,隨便用一個我都能感應的非常清晰。但剛才我倒是沒有感覺到任何靈能波動啊?除非~除非使用者的靈能水平遠遠高於我!

他一下子緊張起來,難道是那伙食人魔來了?想乘著我和老師出來的機會幹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