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時吸引了一些年幼好奇的兒童和一大群涉世未深的少年,他們眼巴巴的看著風車旋轉中放射出臉盆大小的絢麗七色光華,賴死賴活的拉扯著要父母們的手就是不肯離去,非要買一個不可。
那半人高的臺子上還有第三個中年的初等法師,看樣子和旁邊兩個是一夥的。他本來在展示一把菜刀:「這是加持了永久一等魔化兵器的菜刀,保證切肉如切糕。就是幾層厚的牛皮也是一切而下,你們看啊!」然後他拿出一疊四層厚的牛皮演示道:「一般的菜刀切一層牛皮都很費力,你們看這把菜刀!我一刀就能輕易的切開四層啊。」說著熟練的一刀切下,居然真的是一劃而開,好似利刃切薄紙一般。只不過他切割的動作比一般的在家婦人還要熟練,看來是經常做這種演示了。
只可惜此處沒幾個農婦,那些進城的農夫們只是遠遠的瞧著——這種家務事還是讓自家的破娘們來拿主意吧。
於是這位初等法師又把眼光盯上了那些圍攏過來的小朋友。他乘機拿出一個卷軸喊道:「最新的故事卷軸!講述英雄少年奮不顧身斬惡屠龍,解救美麗公主的偉大事蹟。你們看畫面極其精美喲。」接著唸了幾個簡短的咒語,展開的卷軸好似一面小螢幕,上面立即出現了彩色的動畫,裡面的人物、場景不停變幻,組成了一個栩栩如生的故事。
小孩子們又「呼」的一下往他那邊聚集。畢竟成為大法師的遠景不如動畫來的有吸引力呀。那個初等法師見狀更是興奮的高聲吆喝著:「最新的故事卷軸!能放映少年屠龍的故事,快來看呀!數量有限,欲購從速!」
「屠龍?」東合子呵呵笑了一聲,隨口說道:「真是老土的故事。」
「何止是老土?」樂琳卻冷笑起來:「全是胡說八道!」她的樣子有種憤恨式的激動:「拿這種故事去騙小孩子完全是害了人家!」
這倒把東合子給嚇了一跳:「幹嘛這麼激動?哄小孩子的把戲而已,何必跟他們計較?」
「哄小孩子?」樂琳幾乎跳了起來,眼圈發紅的高聲說道:「他們騙了多少小孩子?我少年時期的一個朋友就是聽信了這種混帳故事,才頭腦發昏的去跟著一個人類冒險小隊去屠什麼龍!結果~結果被他們賣給了那個幽暗龍領主!聽說最後被那個龍領主當作試驗品給毀了,連靈魂都被製成了靈魂寶石,被賣給了深淵裡的惡魔!」
她惡狠狠的朝那個法師瞪了一眼:「屠龍?有本事自己去屠啊!幹嘛藏在這種安全的地方,教唆小孩子們去屠龍?該殺的騙子!要是有一天我做了領主,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所有宣揚屠龍故事的混蛋捉住殺了!一個不留!這些人引誘別人去送死,簡直比強盜還可惡!」
東合子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麼一個故事。又好奇的問道:「如此說來,那個幽暗龍領主的實力也不弱囉?居然能跟深淵裡的惡魔們做上交易。」
「何止是不弱?」樂琳稍微平抑了一下怒氣:「那個幽暗龍領主曾經把蔑視他的另一個卓爾城的主母以及最高大法師一起捉住。封住了他們的法術能力後,把他倆剝的赤身裸體、像兩隻拔毛雞一樣關在一個巨大的鳥類裡。接著又把鳥籠關在城頭給萬人參觀,受盡了最可怕的羞辱。直到那個卓爾城拿出了一半的財富才將其贖回。」
「這麼厲害?」東合子笑著回頭對格林姆說:「你不是說那些高等大法師逃逸能力超強,根本不可能捉住他們嗎?又怎麼會被一個幽暗龍捉住?」
格林姆卻把自己緊裹在角落裡。原本最喜歡和樂琳就法師問題鬥嘴的他,現在情緒低落、連眼睛都懶得抬一下,只是隨便說道:「高等法師比鬥那是要拼裝備、拼幫手的。幽暗龍本身就擅長一些高深的法術,再加上它的財力、勢力遠遠超過一般的法師,不贏才怪呢。你也知道,有很多商會的幕後老闆們就是那些能力較強的龍。」說完別過頭去假寐,即不看樂琳也不看外面的法師。好似周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東合子知道他看到那三個做買賣的中年法師後受了刺激,便收住了其餘的問題,繼續觀察著外面的熱鬧集市。
當商隊經過那三個做小買賣的中年法師時,格林姆卻偷偷向他們瞧去,眼中滿是失落的神情。
當一個人無望進階到3階奧術時,他的命運會比這三人更好嗎?
格林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商隊到了駐地,準確的說是個集體大馬廄。
一排一排的馬廄整齊的建築在一片寬闊的平地上,散發出一陣輕微的溼草與馬糞氣息。周圍是二十多幢四層的高樓,高高的白牆與深紅的魚鱗式瓦片組合在一起,構成一副整齊的畫面。只是走的近了才看清,牆上都是些斑駁的褐色痕跡,似乎很長時間都沒有清理過了。
這也難怪,高大的樓房都是為路過的商隊準備的,這樣的過路客來一撥走一撥,誰有閒心思認真清理這些公共場所喲。
按照城裡的規定,過路的商人們必須統一到這裡安頓下來,除非本城就是你的終點站。當然,你和你的夥計們可以去找那些高檔的旅館住下,但馬匹和貨物必須統一安置放在這裡,以方便城鎮進行管理。
由於沒有哪個商人能財大氣粗到讓整個商隊去住高檔旅館。因此全都選擇在集體馬廄裡過夜修整。
商隊老闆花了點小錢買下幾個馬廄位置和貨車庫房,再把夥計們和僱傭兵帶到一幢四層高樓裡安置好後,悄悄跑到東合子的房間裡,小聲耳語道:「我現在就去借錢給僱傭兵,這裡的事情暫時擺脫您來處理。現在您是隊伍裡最有威信的人,您的命令他們不敢不聽。一切都要請您多幫幫忙,今後我一定會去阿闊笛神的神廟獻上供奉的。」
東合子有些吃驚,但為了不讓「氣元素之神牧師」的身份穿幫,還是答應了。直到老闆下樓遠去後,他才轉身問格林姆與樂琳:「我跟他們才認識一天,他居然敢把整個隊伍託付給我?這人也太奇怪了吧。」
格林姆一臉「你才太奇怪」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說:「這很正常啊,隊伍裡總要有個頭兒的,要是原先的頭兒不在,一般是由牧師或聖武士自動代替。隊裡就你一個牧師,不歸你接手又有誰去?難道讓那個法師來幹?」
「那個法師跟他挺熟的樣子,給法師管理也是理所當然啊。」東合子不解的問道。
格林姆一頭躺倒在自己那張簡陋的、略帶潮氣的木床上,嘆氣道:「要是法師們有閒功夫來管這些雜事,那這個世界早就沒有什麼領主,只有法師了。」
商隊老闆猶猶豫豫的走到了士馬諾商會的大門前。
八九層樓高的尖銳屋頂高高的屹立,在太陽下發出攝人心目的高聳光芒,好似通往天國的通道。但又有一種無形的壓迫,逼得自己呼吸不暢。在金光之下自卑感不可遏止的湧現。
奮鬥了二十年還是這個不上不下的日子,每天為了一點兒小利而磨破嘴皮子、為了打通門路而四處奔走賄賂、又為了安撫對薪水不滿的夥計和僱傭兵們而傷透了腦筋、還要為了拉攏法師而不惜血本。看似風光在人前,其實見誰都不敢得罪,見誰都要說好話。原本以為累死累活可以奔個富貴前程,到現在人是累死累活了,富貴前程還早著呢。
也許真要到累死之前,才能得一點兒富貴吧。
但,不得不如此啊,像自己這樣的商隊正處於所有商隊發展的關鍵期,可能上升成為大型商隊,也可能沉淪下去成為大型商隊的「夥計」。是好是壞關鍵就在這幾年了。
他嘆了口氣,可是為啥有些人就能坐在高大豪華的貴麗房間內,看著滾滾的金幣湧向自己呢?
走上高約一層樓、寬約六輛四輪馬車的高大臺階後,一扇高達兩層樓的高聳金色大門正半開著屹立在面前。整個大門好似由真金澆鑄而成,上面還澆鑄有金色的繁複花朵,花朵之間又有金色的可愛嬰孩懷抱這金色的幼稚小羊羔,顯得極為富貴、溫馨;花朵之間的空地上還散漫了金幣、寶石、珍珠等物品,簡直是「滿地」粒粒珍寶,滿眼燦燦黃金。
財富,真的好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