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隨便一個武者就厲害到這種程度,那傳說中的高等法師、牧師又會如何呢?
人類僱傭兵也三三五五的組成戰鬥小組,各種遠近武器相互搭配著衝入了狗頭蜥蜴人的攻擊陣線中。力大身不虧的道理立刻顯現,單個的狗頭蜥蜴人雖然極是靈活、左衝右突的想找到人類小組的破綻,但在人類各種武器的配合下,遠的被射成了刺蝟,近的被砍成了肉塊。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那個逃過樂琳攻擊的好手,也是大叫一聲,拔身飛逃,那速度用「草上飛」來形容當真一點兒不差!它很清楚——個體的戰力在群體面前實在不值一提!雙拳到底難敵四手啊,更何況人家是「四兵器」?
那些組隊戰鬥的狗頭蜥蜴人更是被打的潰不成軍,像是被人類僱傭兵碾壓了一般,轟然逃散——組隊嚴重限制了它們的機動能力,一旦失去了機動能力,它們就只能與人類戰鬥小組硬碰硬。身小、力弱、兵器短的它們焉有不敗之理?頓時個個都被殺成滾地血葫蘆。
狗頭蜥蜴人嘶鳴著、如潮水般呼呼啦啦的撤退了。肥肉變成了硬骨頭,不啃也罷。
等他們開始撤退時法師才敢降了下來,還發動幾個爆裂火球遠遠的轟擊狗頭蜥蜴人。但那些臉盆大小的火球還未落下,對方又呼的散開奔命,只是被火焰濺傷幾個而已。
法師降落下來,神色略有些尷尬,但旋即恢復常態,好似什麼事情都沒發生一樣。只是默默的看著僱傭兵戰士們則收起隊形,散開救治傷員、清理貨物。麥肯思領著幾個戰士走了過來,全都面有輕蔑之色的看著他。接著擦身而過,也不正眼瞧他一眼。
周圍的夜色中滿是痛苦的呻吟和人們的吆喝聲,大家都把流血倒地的傷員抬到東郃子面前,指望這位「氣元素之神的牧師」能盡力救助他們,只要今晚能保住這些傷員的命,明天就好說了。
東郃子一個接一個的使用治療術。因為受重傷的人很多,他預備的那幾個治療法術很快就用完了。不得已使用了「自發施法」的德魯伊能力,將全部的法術變成治療術去保住傷員的性命。
「閃開!快閃開!」幾個粗魯的人一邊喊著一邊對開圍繞在東郃子身邊的人群。他們抬著一個傷口可怖的人擠進了隊伍。一支標槍從他身體右側的肝部戳了進去,又從他身體左側的左腎出穿出。鮮血和內臟的殘渣都流了一身,人也陷入深度昏迷中,再過一會兒就要斷氣了。
「快救救我兄弟!他快沒氣了!」一個身材高大但偏瘦的人面目兇狠的湊上前來,好像強盜在要挾醫生一樣:「先給他治療!否則他要是死了,我找你拼命!」
「嘿,你應該對牧師放尊重點兒。」旁邊的其他傷員不滿他的插隊和惡劣的態度,就用牧師的威信來壓他。
那高個子回頭大罵道:「你這個沒用的懦夫給我閉嘴!我兄弟是因為戰鬥勇猛才受了傷的!他理應受到優先治療。哪像你們這些膽小如鼠的傢伙,看見比兒童而矮小的狗頭蜥蜴人就兩腿打顫!」
「自己沒本事被砍了,倒還有理由發起威來了?你算老幾?殺了幾個狗頭蜥蜴人?」周圍的人憤怒起來,叫囂著要揍他。而高個子和他的同伴也不示弱,揮拳就要先發制人。
「別鬧!」東郃子起身喝道,一拍高個子的肩背上的穴道,讓他頓時半個身體一麻,差點兒摔倒在地。他先是一臉驚訝,旋即想到:這可能是牧師對自己施展了某種神奇法術,要不然怎麼隨便一碰,自己就要倒地呢?也沒感覺到什麼疼痛啊。
一想到牧師的能力和崇高的地位,他立即老實起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東郃子。任由周圍的人繼續出言不遜。
「你們都給我安靜!否則會影響治療效果的!」東郃子面含怒氣的對周圍的人喝道。
所有的人都安靜下來,牧師的威勢還是相當有力的。需知在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可以得罪,就是不能得罪法師和牧師。否則幹掉你是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才最要命呢!
東郃子俯下身子開始為這個命懸一線的傷員治療。說起來這個世界的人也算是幸運的,即便是如此可怖的傷口,只要他還沒徹底斷氣,就能用5階法術「治療致命傷」治好。而且保證完好如初,連塊疤都沒有!要是放在地球上,即便是醫術超群、器具齊全也難以保證救得活呢!
東郃子將手放在傷口上,發出一輪柔和的淡藍色光華。在這神奇的能量場中,傷口逐漸癒合。幾分鐘後那人就醒了過來,看樣子只是因為失血而顯得有些疲憊而已。
周圍的人發出歡呼和讚歎,對這位「氣元素之神的牧師」的好感有增加了幾分。那個高個子一臉笑容中又帶著幾分尷尬,以至於不敢正視東郃子。只是一個勁兒的感謝。
當太陽昇起的時候,所有的重傷員都得到了救治,保住了性命。絕大部分都能繼續隨著商隊前進了。不得不說,這個世界的傷殘率實在是太低了啊。東郃子暗想:這是否會導致人們變得比較好鬥呢?
東郃子在思索因技術條件而導致的社會關係變化。
有人卻在思索因此次事件而導致的隊伍關係變化。
他就是商隊的老闆。
法師依然悶聲不響的騎著馬跟在他的身邊,但夥計們望向法師的眼神都充滿了不信任。以前由於神秘感而導致的敬畏之情,全都因為昨天的拙劣表現而喪失殆盡了。而那些僱傭兵戰士依然我行我素的聚在一起前進。夥計們都願意向他們靠攏,以獲得更多的安全感。
整個隊伍似乎被分裂成了數塊:僱傭兵戰士、商隊的夥計還有自己與法師。哦,還有那個「氣元素之神的牧師」,傷員們都往他所在的那輛大篷車靠攏。
一切都失去了控制,所有的人相互不信任、各打各的小算盤——這非常糟糕。如果不能及時凝聚人心的話,前面的路程就是這個商隊的墓地啊。
必須儘快讓大家團結起來!商隊老闆咬牙下了決心:只有多撒血錢財才能解決現在的危機了。可現在實在是沒有餘錢啊!那麼,唯有一條路——高利貸!
想到這裡他不禁打了個冷顫,那可是比魔鬼更要命的東西啊!
但現在不借的話又如何應付未來的路程?沒有錢,那些僱傭兵戰士們隨時可能拋下隊伍!到時候自己的商隊就是一條孤零零站在荒野上的大肥羊——必死無疑了。
他抬頭看了看越來越近的寬闊城牆,心裡稍微安定了些。接著視線越過城牆,看見一座高聳建築的金黃色尖頂直插天際。四層樓高的城牆在它面前就像豬圈一樣低矮可笑;金色尖頂上反射出的耀眼光輝,就像一座華麗的燈塔在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士馬諾商會的建築!老闆羨慕的看著它:只有這個渾身都流淌著金幣的商會才會建造如此光輝奪目的建築,尤其是那無以倫比的、像尖刺般插入天際的獨特尖頂,是其獨一無二的標誌。它們象徵著那個商會的通天財富,也象徵著它的通天勢力——沒有哪個欠了它們高利貸的人安然無恙的活著!從來沒有!即便他跑到天涯海角,甚至跑到遙遠的東大陸!也沒有別的高利貸組織能在它的打壓下繼續存在。可以說西大陸有一半國度的高利貸生意都被它控制了。除了它,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商隊老闆無奈的嘆息了一下,自己即將走入那扇金黃色的高聳大門內。
裡面是天國?還是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