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驚訝

亞巨人般的帕力克好似一頭髮狂的人形犀牛,將手中變大的重錘舞成一團猛烈的風暴。

一錘!只要一錘便能把這個矮他一半的雜種女奴砸成肉餅!

但,無論錘頭飛舞的有多快,卻總是離她有兩掌長的距離。好似一層無形的屏障阻隔了自己的攻擊!

他知道這層屏障就是對方靈活柔韌,好似風中輕柳的飄逸身體,還有那詭異的步伐!

他也曾經接受過戰士訓練,對基本的武技還是瞭解一些的。一個能剋制敵人的架勢和一次出其不意的移動往往是近戰取勝的關鍵。而這兩樣都離不開良好的「步伐」。他也聽人提起過:對於一個高階的武者而言,步伐就是第二生命!無論是純走武道的鋼心流還是兼修法術的影舞流,甚至技法粗劣的野蠻鬥士都將步伐作為一切進攻力的核心。過人的步伐不但可以幫助武者進行完美的避實擊虛,還能賦予武者強大的攻擊力。

而這個女奴的步伐就超乎了他的想象。

她就像自己的影子,隨著自己的進退而忽遠忽近,無論自己使出多強的爆發力都觸不到她的實體。更令人發寒的時,她這個「影子」專往進攻角度的側面「飄去」。自己剛一回錘反救,她又呼的一下,不知怎麼就溜到另一個側面去往鎧甲的縫隙裡疾刺飛割。

一雙短劍被舞成眼花繚亂的兩道光芒,狠毒的刺在自己身體的脆弱部位。幾個呼吸間脖子、腋下、大腿側、腿彎裡接連中劍。萬幸有多重法術和法術裝備將自己的身體加持的比生鐵還堅固,否則已經死過無數次了。

這種感覺太糟糕了,自己就像一個防禦強大的笨拙甲蟲,正被一隻靈活飛舞的細蜂蟄刺。雖仗著堅硬的甲殼自保有餘,但局勢卻全在別人的掌握中,對方想攻擊哪裡就攻擊哪裡,自己只能飛快的舞動大錘護住頭眼等要害而已!連回頭看看石元素它們戰況的機會都沒有。

實在太糟糕了!這種感覺實在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萬能的、至聖唯一的主啊,用你那神聖的怒火焚化這個卑賤的雜種吧!

樂琳身如一縷難以捉摸軌跡的輕風,忽竄到東忽鑽到西,圍著兩人高的敵人越打越心急。

表面上她是佔盡了上風,其實越是久攻不下越是危險大!只要給施法者們一個機會他們就能施展出詭異無比的法術,用不可思議的方式擊敗敵人。

現在時間已經拖的夠長了,危險就像一把沉重的斷頭刀已經高懸在自己脖子上了!

但是敵人的身體太堅固了,即使是刺在沒有鎧甲保護的關節部位也難以撼動對方分毫。反震的力量甚至令一雙短劍的劍尖都捲了鋒!

不能在這樣了,必須刺中敵人的眼、耳。這裡即使經過法術加持,仍然是異常脆弱的!

她再次展開從東郃子那裡學來的「八卦步」,好似一卷輕柔而湍急的流水繞著裂開的大頑石飛轉不休,伺機衝入石縫中發動決定性一擊。

其實嚴格說來,東郃子所學的也不是正宗的「八卦步」,而是南方道教修煉者演練的「轉天尊」武術。當初東郃子游歷南方尋求仙經時,曾在一些道觀裡掛單。見此法深具特色,一時興起就用自己的丹藥之術交換了這本武術的精要,全當閒暇之餘活動筋骨的玩意兒罷了。不過這種武術乃是八卦步的原型,其基本原理與八卦步是相通的。

事實上東郃子只是向樂琳傳授了一些這項武術的總綱和基本原理罷了。至於在實戰中的應用,完全是樂琳靠自己的天賦在發揮。雖是如此,也令樂琳的武技大大提升了一個檔次!

需知一個人不論練習何種武技,只要達到了一定層次,許多技法都或多或少、或有意或無意的接觸甚至偶爾施展出來。但這些東西都很零散,缺乏系統性和連貫性。因此就得不到更大的提升。

例如,在拳擊中也有大量的發力技法類似形意或八卦的,但拳擊沒有將這些東西歸納整理,發掘出更大的施展空間。因此落了下乘,顯得相對笨拙。

又如,詠春拳中的一些臂肘的技法其實在螳螂拳中也有,但螳螂拳的部分由於缺乏足夠的理論支援而略顯零散,沒有象詠春拳那樣構成拳理核心,發掘出其中的潛力,進而推展到極至。

可以說,八卦步的基礎其實樂琳早就會了,只是沒有人對她進行系統的指點。就像一堆珍珠,美是很美,但卻無法將這些美放在人的身上發揮到極至。東郃子交給她的那些原理,就像是一條細繩,將這些珍珠一個個串起來,構成一個完美的珍珠項鍊,在她身上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劍如寒雪,不知不覺的就閃射到敵人的臉上——但,仍舊刺不進去!

「要是手裡的劍是三等魔化武器就好了。」樂琳身如狡猾的兇鰻,在狂風般的大錘中飄來滑去,輕鬆的躲避著所有的攻擊,而心中卻焦急萬分:「只要有一柄,就能象宰羊一樣幹掉這個混蛋!以我現在的身法想打哪裡就打哪裡,定能輕輕鬆鬆的把他大卸八塊!」

臉上的刺痛令帕力克憤怒到了頂點。

可怖的咒音從他口中猛烈蹦出,原本準備留給東郃子的焰擊術直接扔給了這個可惡的女雜種。

強烈的大火柱自半空飛照下來,轟的一下將女雜種焚燒成一團熊熊的火焰。

女異教徒的慘叫聲是如此的悅耳,彷彿至聖的主正在讚許著自己。

但現在不是慶賀的時候,他知道女雜種還死不了——那就讓她站著不動,好讓我一錘砸成肉泥吧。

他的急速念動咒語,將手一指被燒得搖搖欲墜的樂琳,一股強大「高等命令術」貫穿了她!

「停!」帕力克以大喝一聲啟動了這個法術。

被法術能量貫穿的女雜種果然很聽話的停止不動了,彷彿木雕。

帕力克獰笑著:照著腦袋一錘比較好,不過看在她這副好身材的份上,我就勉為其難的捶胸部吧。每次看到異教徒被毀滅時那種充滿驚恐的眼神,我都會感到無比的喜悅。全知主啊!難道我的靈魂已經與你聯絡在一起了嗎?那麼就讓我向你獻上最珍貴的祭品吧。

他興奮的大吼著高高揚起了比麻袋還大的黑色錘頭。

絕望中的樂琳繃緊全身竭力抵抗著「高等命令術」那詭異的無法抵抗的力量。

她的意識「勒令」她全身都不許動半分——雖然她內心深處知道這是不對的。

這種無形的、佔據了意識的力量是如此的強大,以至於她除了呼吸,連眨眼都做不到!眼睜睜的看著獰笑的敵人在自己身前斜舉起了可怖的大錘。

她竭力鼓動全身的肌肉想動一動,但沒有任何回應,彷彿意識與身體同時失去了控制,只剩下蜷縮在內心深處的靈魂。

但她絕不放棄!她對伊莉絲翠發下的誓言還未做到!

身心掙扎中,小腹猛地轟起一陣力量直衝腰、胸、肩。到了頸喉,猛地被頭部的另一股力量攔住。兩種力量稍一僵持,小腹升起的那股畢竟強大,似乎是聚滿了全身的威力,直衝天靈蓋!

樂琳只覺嗡的一下,整個頭被噴泉自下而上貫了個透。剎那間,頭部的控制權又回到自己手中了!她能清晰的感到頭部的「高等命令術」被完全壓制住,絲毫不能發揮作用。

她悶哼一聲,翻身一個大大後躍,奇蹟般的避開擦肩而過的重錘。

剛落到一邊,心情稍一放鬆,盤踞在頭部的「高等命令術」又嗡的一下將小腹升起的力量壓回了頸脖處,那裡就像一個分界線、一個戰陣膠著點。兩股奇異的力量在不斷對抗著。

剎那間,她的身心又被死死的控制住,一個小指都動彈不得了!

她竭力掙扎、聚力,小腹升起的力量又開始上移。一衝過頭頂,就立即壓制住「高等命令術」,身體恢復控制。再一疏忽,又被「高等命令術」壓回頸脖,人就立馬動彈不得。

如此反覆不休。

帕力克驚訝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這該死的雜種到底有沒有被控制?

要是被控制了,那僵持的身體又怎麼會突然恢復正常?要是沒被控制,已經活動的身體怎麼又突然機械的停止活動?搞什麼名堂?

又驚又氣間,他高聲的向神靈祈禱:「以全知的、全能的、至聖的、唯一的永恆之主的名義!我,唯一真神的僕人,人世間羊羔的牧人,命令你——停!」

樂琳只覺得頭部的「高等命令術」猛地大幅強化,徹底把兩股力量的「戰線」固定在脖子上,難以上升一分一毫了。

她有一次徹底失去了行動力,滿是寒意的看著比自己高一倍的強壯敵人大步揮錘而來。

絕望是如此的深刻,她甚至想不起做最後的祈禱。

突然,第三股力量猛地貫穿了自己——那是一種很熟悉的力量。

渾身猛地力量倍增、皮肉堅固如木石。耳朵突然可以聽到很遠處的細微聲響,而且將這無數的小小聲響一一分辨的清清楚楚!眼睛可以將視野內的一切細微的食物都看得分毫不差,而且能一一辨認出它們的運動軌跡。

但最重要的是,在第三股力量的加持下,她突然可以感覺到小腹升起的那股力量是怎麼回事了——那是九轉易脈大法自行產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