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立定不動,對視於淒涼的灰色荒野上。
勒奇奧仔細掃視著魁梧的年青牧師——黑袍、黑錘、黑馬,還有暗金的鎧甲。這是「永恆之主」教會的標誌。
「大騙子!」他強先破口大罵道:「沒想到你還有兩下子。我還以為都是隻會呱呱叫軟腳蛤蟆呢!」說著他抽出了一雙短劍,眼中燃起嗜血的鬥志!對方的實力和裝備遠在他之上。此戰有輸無贏!但即使失敗也不能受人屈辱!壯烈的毀滅不正是瑟烙塔神的教導嗎?他心中祈禱著:「至高的瑟烙塔啊!看看您的僕人為您在人世間作出最後一次獻祭吧!」
對面的牧師發話了:「你們這些瑟烙塔邪神的瘋子,竟敢在永恆之主的牧羊之地膽大妄為!今天我要秉持主的意志將你抓捕回去。快扔下武器,否則主的怒火和詛咒必將降臨到你這個卑微的凡物頭上!」
「哈哈哈哈。」勒奇奧幾乎把腰都笑彎了:「你們這些大騙子蒙誰呢?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教會的底細?你們除了用恐怖的末日流言和誇大其辭的許諾來引誘那些沒頭腦的愚夫愚婦,還能幹什麼?你們能讓高山崩塌嗎?你們能讓風暴肆虐嗎?你們不能!」
他一口氣接著數落道:「你們除了跟那些貴族老爺坑蒙一氣,用所謂神的意志迫使可憐的農夫放棄反抗的意志外,還能做什麼?你們曾經毀滅過文明嗎?你們曾經重塑過山河嗎?沒有!你們除了將用那些來歷不明的錢財收買廉價的人心、賄賂貪得無厭的官吏外,你們還會幹什麼?你們能……」
「住口!住口!」牧師惱羞成怒的大喝道:「你們這些與妖魔勾結,只會破壞和毀滅的瘋子,今天我代表仁慈的永恆主宰徹底淨化你們!」
「哈哈哈哈哈。」勒奇奧好不畏懼的大笑著:「與妖魔勾結?哈哈哈哈哈哈。至高的瑟烙塔神想要毀滅什麼東西的時候還需要與妖魔勾結?哈哈哈哈哈,你們這些虛偽的傢伙,滿口仁慈大愛、其實滿肚子陰謀和自私!別以為你們那套欺騙無知之輩的說辭能騙得了別人!你以為你們與邪魔勾結,排除異己、買賣靈魂的事情別人都不知道嗎?」
「住口!!」憤怒的牧師急速念動幾個咒音,朝勒奇奧一指。
一股怪異的力量貫進他的雙耳,他又看見牧師嘴唇連動,卻聽不到一絲聲音——他中了「耳聾術」!
他還未有所反應,牧師的第二個魔法接踵而至!
呼的一下,四周一片漆黑,將手貼著臉都看不見五指!那深深的幽黑似乎是將人的靈魂孤立在一個無限的虛無空間中。
但勒奇奧知道這是假象,這個「深幽黑暗術」只能籠罩方圓120尺(約40米)的範圍。他翻身一躍就是30尺遠,只需幾跳就能逃出這個範圍!
咚的一下,地面猛地一震。他雖而耳不能聽,但仗著遊蕩者的能力,他可以憑藉腳步感覺到輕微的震動。現在地面的震動異常急速並越來越猛烈——那個牧師騎著施展了加速術的黑馬已經衝到背後了!
快!大快了!
他深處黑暗術的籠罩中,目不能視,又中了耳聾術。根本無法躲避牧師的高速攻擊。
拼了!他將心一橫,縱身返躍!
呼嘯的狂風與身體猛撞!
骨頭噼啪碎開,五臟破裂。
帕力克縱馬衝出深幽黑暗術的範圍,他有特製的戒指能讓他在黑暗術中正常視物。剛才那一錘結結實實撞在了刺客身上,他完了!
猛地他覺得手中的重錘比平時沉了幾分,回頭一瞥。
那個消瘦的刺客居然用手腳夾住錘子未放!他鼻口間盡是駭人的鮮血,雙目猙獰的暴睜著,但仍未斷氣!
突然他手一揚,一柄短劍化為寒光刺眼射來!
帕力克的頭竭力一偏,短劍劃破了半個耳朵,射了過去。
「去死!」驚怒交加的帕力克一掌到刺客腦門上,「致命傷害術」的力量衝了刺客體內。
勒奇奧像破枕頭般無力的掉在地上,生命急速飛逝。
「至高的瑟烙塔神啊。」他無力的祈禱著:「我已經盡力了。」——恍惚間,神在他的靈魂中歡呼。
他,氣絕身亡。
帕力克轉身下馬,急忙治療自己的傷口。接著走到屍體旁,惡狠狠的罵道:「該死一萬遍的異教徒!竟敢對主的使者如此放肆!真不該殺你!應該把你放在慢火上細細的烤一個上午!讓我聽你美妙的哀嚎和求饒!」
他怒火燒心的用最最惡毒的詞彙大罵個不停,還揮舞著重錘猛烈地揮砸著屍體,將那軀幹砸成滿地的血水和肉泥。要不是需要帶著人頭回去,他早就把那頭顱也踩成爛西瓜了。
哈蒙威爾鎮,男爵的房間內。
帕力克將刺客的頭顱獻上。
原本躺在床上無精打采的老男爵出現了迴光返照式的好精神,他激動的喘氣道:「太好了,太好了。帕力克你的確是個人才,我以前錯怪你了。」
帕力克心中暗喜,卻瞥見旁邊的格林姆露出一絲仇恨的目光。
老男爵身體本就虛弱,現在失血過多,已經快支撐不住了。這會兒他的面色顯出異常的潮紅色,氣喘吁吁的對老管家說道:「去拿紙和筆來。」
筆紙拿來,老男爵抖個不停的手顫顫巍巍的寫下幾句話。剛一寫完,那口氣一鬆,人便昏迷過去。
帕力克、格林姆、老管家湊上前一看,竟是一份遺囑——我死後,由我的外甥帕力克接管這片領地,繼承男爵的爵位。
格林姆剎那間臉色唰的煞白一片,他強步上前去,想要抓過那張遺囑看個究竟。
猛地,老管家抓起遺囑閃到一旁叫道:「你不能撕了它!」
帕力克也是一驚,生怕遺囑真的被格林姆撕了,連忙一把抓住格林姆。強壯的牧師力大驚人,差點把瘦弱的法師扯倒了。
二人四目僵視對方!
屋裡的氣氛極其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