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短面巨熊人

兩日後的清晨。

東合子走出石堡,溫暖的陽光照射到身上,帶來一絲春天的氣息。他站在山腰看著晴朗的天空和廣闊的深灰色荒野,真是心曠神怡啊。

樂琳早已在外面練習《九轉易脈大法》,這些天來,她越來越專注於這種改變身體的奇異方法。除了吃喝拉撒以及做飯、睡覺外,全部世間都用來修煉了。

東合子看著她若有所思。若非她沉迷於鬼神,也許可以傳她更多的道法。不過話又說回來,若非她沉迷於鬼神,她也不會這麼認真的練習。經常聽她嘮叨著說要完成什麼使命、追隨什麼意志的,唉,九頭牛也拉不回來了。

忽然,南方的天空似乎有異。

東合子轉頭看去,萬里無雲的明藍色晴空中,一個黑點正迅速擴大。初看時只是極小的黑點兒,不一會兒就看到是一團如高山般巨大的黑風夾雜著道道閃電飛來。浩浩藍天中獨此一團黑,這景象甚是奇怪。

唉,這世間的年月週期大異地球,立不了天干地支、辨不了六親六神,因此六爻之法難以用上。若非如此,自己早就起上一卦探個究竟了。

正想著,那團黑風已正對著這邊衝了過來。等飛的近了才發現,此風竟比腳下的高山還大三成!而速度卻比飛鷹還數倍。閃電的隆隆聲好似雄壯的急鼓,在天地間震盪不休、令山石欲塌!

二人還在好奇的張望,那巨大的黑風已經飛臨頭頂,剎那間猛停下來。好似黑色的大山浮在頭上,隨時就要沉沉的壓下!

穆庫拉浮在黑色風暴的中心,四周是刮皮割肉般的強烈風沙和能夠碎石斷金的劇烈雷暴。但他猶如神祗般毫髮無損!一切狂風、一切砂石、一切雷電都如眾多僕從般環繞著他,等待他的號令。

雖然他看不見黑風外的景象,但神的意識在他靈魂深處沸騰!——是的,就是底下這個德魯伊!

藉著神的力量,他的視覺穿透了黑色風暴,看到德魯伊身上發出火焰狀的淡藍色光華,在奇異的藍火中又不時閃現彩虹般的七色靈光。雖是火焰,但可以感到其中的氣息類似浩瀚的江河湖海,只是藏而未露罷了。——這就是隻有神才能察覺的生命本質。

而旁邊那個女戰士,身軀也浮現出銀色的淡光。雖然強度不比德魯伊的差,但是卻沒有德魯伊的那種浩瀚之感。無非是個強壯點兒的蟲子而已!

穆庫拉麵凝如鐵,抽出背後的一隻標槍。

「瑟烙塔的榮耀!」大喝中,巨大的雷電劈空而現,凝聚標槍之上!

一槍擲出,化為一道驚電霹射而下!

「轟!」黑雲射閃電,正霹東合子!

閃電剎那消去,東合子以跌坐於地,旁邊地上還有一柄斷為數截的標槍!

東合子又驚又怒又喜!

驚的是,有人居然能將兵刃藏於自然的閃電之中偷襲自己,這等技藝,自己還聞所未聞!

怒的是,自己身有九轉玄功,又練習過雷法,卻被這雷霆一電的站立不穩!而且標槍上蘊涵的力量大的驚人!要不是這兵器在附著了雷電後,其能量層次仍然沒超過二等魔化兵器,那自己早就被這一槍貫胸而過了!

但又有一分喜!剛才觀察黑色風暴時並未感覺到法術波動,因此才會誤以為是自然的奇景。但在電槍擊胸的一剎那,卻發現雷電以一種奇異的方式與標槍接合,這並非法術,而應該是超自然力!妙就妙在這種接合的方式與一種雷法相似,自己苦尋以內五行調動外五行的方法而無所得,誰知道今日卻撞見了!

若能借此機會探個究竟,或許可在雷法上有所突破?!

一念至此,他一聲冷笑,挺身而起。對樂琳說道:「你快通知鎮裡的人做好防禦準備,這裡由我來應付。」

樂琳猶豫了一下,但從剛才一擊來看,來者絕非自己能夠應付,以其在這裡礙手礙腳,不如作些更有意義的事情。於是說了句:「你要小心。」便轉身向山下奔去。

東合子又指著黑雲大喝道:「雲中的傢伙!不管你是什麼東西,什麼來頭,這點兒伎倆是傷不了我!有種下來鬥個痛快!」

黑風如巨大的漩渦,急速旋轉收斂,不一會兒化為一道高大的龍捲風飛降地上。

一個高壯的人影顯露出來。

穆庫拉被旋風託舉著緩緩降下,他一直揚著高傲的頭顱,冷冷的盯著德魯伊,心中卻暗自驚訝。

剛才一擊看似簡單,其實槍上卻附著有「雷鳴武器」和「電暴武器」的效果,再加上投擲時牽扯的那道巨大雷電,這等於是給了德魯伊兩次強烈電擊和兩次猛烈的雷轟!更何況他的標槍受到雷電的加持,能夠一次擊穿鋼鐵鎧甲!

但,他居然沒事兒似的挺身就起來了。要是換做旁邊那個11級左右的女戰士,早就被電的渾身焦糊、雷的內臟出血,一擊就貫胸而死了!

「怎麼沒有感覺到防護法術?」穆庫拉越看越覺得奇怪,尋常的肉身是更本做不到這一點的,除非他加持了某些法術,能夠產生很高的護甲效果和法術抗力。但是很明顯,這個德魯伊身上沒有任何法力波動。

「看來是某種超自然力了。」穆庫拉心中暗想。超自然力既能產生一些神奇效果,又不會產生法術波動。德魯伊的變形能力就屬於超自然力,但是從沒聽說過他們有強化防禦的超自然力呀。

「碰到一個棘手的傢伙了。」穆庫拉暗想,於是端起重標槍大喝道:「褻瀆神靈的混蛋,瑟烙塔神的怒火就要降臨到你身上了,去死吧!」

渾身電光大作,雷聲轟鳴,重槍一抖,人槍合為一道耀眼的飛電,直戳東合子。

「轟」的一聲雷響,電光爆裂!

一隻毛茸茸的大手爪已牢牢抓住電光纏繞的標槍。任憑雷電噼啪作響,卻動不了他分毫——東合子在一瞬間變為了七分熊形、三分人態的怪物。它體態橫壯,如同一個兩人多高的亞巨人。但身具熊皮,頂上又是熊頭。手的形狀類似人手,可卻有毛有爪,其爪亦非熊類的剃刀爪,而是由指尖伸出的彎錐壯爪子,適合戳刺和爪拿。

這形態被東合子自命為「短面巨熊人」。短面熊是一種大型食肉猛獸,喜歡追捕荒野上那些體重近2000磅(近1噸)的大型野牛為食。當它們平時散步時,背部距地面約5、6尺(18米)高,而當其用後肢站立起來時,則要超過10尺(約3米)。它身材強壯而健長,尤其是四肢遠比其它熊類長的多,而且演化出了筆直行走的步伐,這使得它們行動迅速,奔行如風,以便於長途追捕野牛群。

而最重要的特徵是,它的嘴部相當粗短,與其他熊類的尖突嘴部安全不同!它們與獅子一樣具有著寬闊的前頜;臉型的寬長之比達到了80%,而棕熊、黑熊等都遠遠小於70%。如此一來頜骨上就能附著更多的發達肌肉,使它能輕易咬碎最堅硬的頭骨,成為荒野上數一數二的頂級掠食者!

當初東合子初到此地,偶爾遇見這種熊類,見其身體構造暗合了《熊伸鳥引經》中的煉筋骨之法,也略合了形意中的熊形。恰好他又擅長形意拳中的鷹、熊二式,於是將其形態略作調整,變為更具人形的「短面巨熊人」,可以憑雙足靈活移動、可以用雙臂施展武術搏殺。

穆庫拉的黑鐵重槍被對方一隻手就鉗制的死死的,他掙了兩掙竟似焊在對方手中一樣,紋絲不動!奇怪的是對方也未進攻,只是抓住鐵槍不放。原來東合子正在感應鐵槍上雷電的存在形式,以探究雷法在這是世界如何執行施展。

他藝高人膽大,但穆庫拉也絕非膽怯之人。幾次出生入死的經歷和對瑟烙塔神的堅定信仰,使他未被短面巨熊人的亞巨人體態和強大力量所嚇倒。當即一退,棄了鐵槍。兩手從背後各拔出一柄標槍,雙槍連環急刺,好似一陣暴雨飛撲而去,急打短面巨熊人上下各處。

東合子只顧著探察手中的標槍,見他襲來,只是側過身以九轉玄功硬擋。誰知那一雙標槍不偏不倚的刺中腰間的京門、章門兩穴,立刻爆發強烈的電擊,電光噼啪四射。好在此等威力雖然不小,但還破不了玄功。

他還未得意,突覺這腰間兩處轟的一聲雷響,兩股巨力剎那間爆發在兩處穴道上,宛如被大錘狠狠的擊中。頓時腰間傳來的劇烈疼痛,上衝太陽令頭腦脹痛,下衝腿腳令身形不穩,險些又跌坐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