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弄假成真

東合子領著芙立克站起來,對祭壇下的人群高聲宣佈:「偉大的依莉奇婭女神降下了她的意志!芙立克已經成為女神的牧師!現在天國的鑰匙就在她的手裡!」又轉頭對農婦芙立克問道:「你願意引領他們遵循女神的教誨,讓他們的靈魂步入天國嗎?」

農婦芙立克的氣質已然大變,隱隱有了一絲領袖的神采與鎮定。她非常自信的微笑著高聲答道:「我願意,尊敬的導師。」

鎮民們回到城中,還是熱烈的慶祝起來,狹窄的街道上到處是載歌載舞的聲音,一些人聚在一起,就著簡陋的食物開始喝酒、喧鬧;有些家庭成員較多的農戶,便在空地上點起了篝火,拿出為新年準備的食物的小禮物,分發給孩子們,然後圍著篝火又唱又跳,彷彿新年提前到來了。

月光下的街道里充滿了烤肉和劣酒的氣息,人們把僅有的一點好吃的、好喝的東西都拿出來相互交換著揮霍。因為他們心中充滿了喜悅之情,這些酒肉則把他們的情緒帶到最高峰——得救了!終於有神明眷顧著我們了!在她的祝福下,我們的生活將變得美好,我們的子孫將生活的比我們幸福。無需在精打細算的儲藏這些東西了,因為以後的生活會越來越好。

東合子站在半山腰的石堡中,平靜的望著下面燈火通明、人聲陣陣的哈蒙威爾鎮,心中卻是淡定與疑惑。

今天的事情真的有些荒唐,一個德魯伊居然為一個牧師進行認證。這簡直就像是居士給和尚發渡牒一樣,完全搞反了嘛。而且這麼重大的儀式,全鎮的人包括所有士兵都來了,唯獨格林姆與老男爵卻也沒有來參加。

格林姆是法師,也許是他受到的教育使他不願意成服於某個神祗。那老男爵呢?以前只知道他信奉的是戰爭之神阿瑞克。難道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他沒有去參加?對了,樂琳今天也找了個藉口沒有參加,而她信奉的是伊莉絲翠。

看來神祗極其信徒之間的關係很微妙呢。

想到這裡,他忽又憶起今天用元神探察水元素之神的那道法術之光時,發現那種實有但似無的東西。這種感覺與自己變形後,身上符印的存在方式有一點兒相似!

東合子從腰間拿出繪有「散魔印」的箭令,仔細思索著。自從探索出「煉符成印」的方法後,自己已經陸續用箭令做成了幾個簡單的符印。這些符印都是以自身的精血煉成,因此發動之時只需元神一動便可施展,而且每天可施展數次,等於是多有了幾個類法術。

可是一旦自己變形,身上的所有裝備包括這些令箭都會與身體融合。此時可以感覺到符印的存在,但元神就無法捏拿到它們究竟在哪裡。就像是閉著眼把一個戒指扔進廢品回收站,你知道它在那裡,可是偏偏找不出來。而捏拿不到它們的存在就無法使用它們。

身有符印卻無法使用,這可真夠鬱悶的。自己為這事苦思冥想了好些日子也不得其解。今日觀察法術靈光,略有收穫。再試試變形後能不能確定符印的存在方式吧。

於是,身體上翠綠的流光一顯,瞬間化為一個形似巴德貝的花臉大獾,蜷縮著蹲伏在冰冷的石頭地板上,好似閉目沉睡起來。

格林姆心神不定的站在小城堡裡看著外面的街鎮,今天一個年過40、大字不識幾個農婦竟然在瞬間被賜予了1階神術,一躍成為標準的2級牧師!

荒唐!簡直是荒唐!我自己從9歲開始學習魔法,絞盡腦汁學了整整9年,才勉強掌握了2階法術。她一個農婦何德何能,如此輕易就獲得了1階法術?這世間還有公平可言嗎?怪不得學院的老師們總是都對牧師看不順眼,今天我算是見識了!

他氣呼呼的轉身看著自己的房間,這裡的魔法試驗檯是由簡陋的厚木桌拼湊成的,用來煉製材料的幾個大陶罐也是又舊又髒、甚至還開裂,書架上的兩排破舊魔法書籍幾乎快要被翻爛了;還有故意擺在顯眼處的魔法卷軸,其實只記載著幾個低等的小把戲而已。

為什麼會這樣?這就是我的生活嗎?一個法師的生活?一個男爵侄子的生活?我跟城裡的那些皮匠又有什麼不同?我還要在這種無聊的日子裡呆多長時間?

他憤憤不平的惱怒著——

為什麼老師總是說我天賦低?

為什麼叔叔總是說我不務正業?

難道他不知道我需要大量的金錢來彌補天賦的不足嗎?

難道他不知道,一旦我成功了,別說是男爵就是子爵、伯爵也要望著我得臉色行事?

我還要等多長時間?他為什麼還不死?!

剛一念至此,格林姆頓時打了個冷戰——噢,諸神在上我都被氣糊塗了。

他焦躁的走來走去,心道:「還是耐心的等上兩年吧,無論叔叔對我有多麼不滿意,我畢竟是他侄子。除了我還有誰能繼承他的爵位呢?」

老男爵凝視著戰爭之神阿瑞克的小雕像,心潮起伏。

自己一生中最大的願望就是爬到貴族的位置上,現在這個願望已經實現。

成為貴族後最大的願望就是使這片貧苦之地獲得某位神祗的眷顧,苦等了幾十年後,今天終於實現了。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願望:有一個合適的繼承人來繼承自己的爵位。讓自己的榮耀流芳百世!

格林姆,你不懂的,你要的榮耀是個人的功成名就,而我要的是一個血脈的榮耀和一片領地的幸福。就算你運氣遮天,有朝一日成為高等法師,人們所記得的也只是你法師的榮耀,而非我哈里勒男爵一脈的貴族榮耀。更何況你成不了。

老男爵凝視著戰神阿瑞克的小雕像,似在自言自語:「威力無邊的阿瑞克,您是否注視到了這一切,我的願望又是否是因您而實現?如果真的如此,那請您最後一次幫幫我,讓格林姆清醒些,給這片領地帶來一個合格的繼承人吧。」

「萬勝,阿瑞克。」昏暗的燭光下他伏跪於地,喃喃的不斷祈禱。

芙立克正跪在祭壇下繼續向水元素之神祈禱,她已經跪了一下午了,但由於神術的加持作用,她只覺的身心異常安泰,沒有一點兒疲憊或腿痛。在旁邊則是她的一個兒子和幾個虔誠的鎮民,他們都被儀式上發生的一切所深深震撼和吸引,所以心甘情願的陪著芙立克在夜晚的月光下繼續祈禱。

夜色籠罩了巨大的水元素雕像,使它化為一座異常威猛的超大黑影。

但在芙立克眼中,它卻發出著華麗而璀璨的奇異光華——只有牧師才能看到的光華。

她看到,雕像的身軀發出一輪巨大的藍光,照著周圍百尺範圍,如同是放大了幾十倍的虔誠護盾。在這藍光籠罩之下,芙立克只覺得如同置身於剩滿熱水的大澡盆中,清爽而溫暖,更本感覺不到冬日的寒冷!

她還看到,雕像的石頭軀體完全變成了藍綠色的水波之色,甚至能看到渾身上下有點點的鱗光在閃耀。而雕像突起的「頭部」雖無面孔,但芙立克卻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意識從那裡傳來,真實不虛。而女神的三道神諭正是從那裡傳來的。

上午儀式結束後,大德魯伊和人群都散去,只有她堅持不懈的祈禱著。也許是因為她的虔誠,依莉奇婭女神陸續降下三道神諭。神諭降下時有點兒像是雕像的在對自己說話,但芙立克知道那只是一股意識在一瞬間從面部傳來。

第一道神諭是要芙立克跟隨東合子大德魯伊學習文字和基本的宗教知識。

第二道神諭是要芙立克先別忙著傳教,而應當認真學習本教的教義,讓自己的靈魂更接近水的特性。等到自身層次提高了再去幫助其它人。

第三道神諭則是要求芙立克在生活中,不要過於宣揚本教的立場。而要以自身的行為來做表率作用,通過言傳身教的方式來展示本教。

芙立克仔細揣摩著三道神諭,看來依莉奇婭女神的確是一位低調而務實的神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