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豺狼人

「嗯,是這麼說得。」

「哈哈哈哈哈」那人又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你被他們騙了喲!全都是扯淡!那些將領們可不會為了幾個俘虜去操心,那些俘虜是死是活他們從來都不管。威爾瓦赫城計程車兵們都知道,一旦被半人馬俘虜了就鐵定要被砍成碎塊吃掉,自己的頭頭們是不會管他們死活的!別說一兩個了,就是一次損失數百人,那些將領們眼睛也不會眨一下。反正每天都有天真的年輕人跑去那裡報名入伍,去進行‘正義’的事業。」他個故意把「正義」兩個字加重了一下。

「不會吧……」農夫打扮的夥計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接受「正義」的人類作出如此「邪惡」的行徑、更無法想象「高貴、英明」的將軍們會漠視自己計程車兵。

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次正好去威爾瓦赫城,到了那裡看看不就知道了?反正以後別再聽信那些遊吟詩人的鬼話了,他們編的那些故事啊,十個裡面九個是假的!」

他們又沉默下來,隨著隊伍,在陰沉的天幕下艱難而緩慢的前進在荒蕪的亂石山丘上。

幾隻禿鷲聚攏在前面的亂石中。

普雷格警惕的讓隊伍停了下來,然後叫上幾個身強力壯的夥計,一起拿著刀劍盾牌,小心翼翼簇擁過去。

一具豺狼人的殘骸散落在地面上。

完整的頭骨、寬闊的胸肩部骨骼、類似人的手臂和分為三段的腿骨,散落在30尺(約10米)區域內。

「是豺狼人!」夥計們紛紛驚叫起來,一個個都抬起頭,像驚恐的鴨子般把脖子升的老長,緊張的東瞧西看,一副草木皆兵的樣子,彷彿豺狼人就在附近遊走。

普雷格皺著眉頭鄙視了這群驚惶失措的膽小鬼們,自己則沉吟道:「是誰殺了他?」

「我看是其它豺狼人殺的?」一個夥計猜測道。

「也許是食腐蟲之類的怪物殺的?」另一些人猜得更離譜。

「或者是一條龍幹得?」開始出現荒唐的臆想了。

「都給我閉嘴!」普雷格恨鐵不成鋼的指著他們罵道:「你們都用點腦子!要是豺狼人幹得,那這具屍體除了頭骨什麼都不會剩下了!豺狼人可是出了名的貪吃,除了咬不碎的頭骨,其它的骨頭都會被吃的滴點不剩!還有什麼食腐蟲、什麼龍的,那連骨頭都不會留下!」

「也許是哈蒙威爾鎮的衛兵們幹得。」一個穿著簡易皮甲、手持一柄正規大劍的高大中年人說道,他整個人看上去相當精神,與周圍這些面有苦色的、身穿粗布髒衣的夥計們殊為不同。他是普雷格的副手馬辛達,以前當過僱傭兵。比起這些農民、流民、破產市民出身夥計,他在商隊中的身份最高,是僅此於普雷格的權威。也因此在裝備、食物等待遇都是最好的。

他繼續分析道:「這個屍骨比較完整,也沒有犬齒啃咬的痕跡,所以肯定不是豺狼人或者一般的野獸所為。更重要的是你們看看四周,沒有看到一件皮甲、武器,甚至連一片布都沒有!很顯然,有人殺了這豺狼人後,拔下了他身上的裝備。豺狼人一般都是群體活動,少數幾個人類或地精是不可能截殺成功的。而哈蒙威爾鎮距這裡有一天的路程,可能是他們出兵巡邏時碰上了一群豺狼人,激戰中殺死了一個,然後拔走了它身上所有的東西!」

普雷格讚許的點了點頭,旋即又想到一個問題:「可是四年前我們到哈蒙威爾鎮時,他們還被豺狼人打的龜縮在鎮子裡不敢出來。才過了幾年怎麼就幹出來殺豺狼人了?要知道這些畜生的報復心是很重的。」

馬辛達聳了聳肩道:「我也不知道,反正這是最合理的解釋。如果我們行動速度快的話,明天日落前就能趕到哈蒙威爾鎮了,到時候就能問個明白。老闆你不用太擔心了。」

「嗯」普雷格點了點頭對夥計們說道:「但是今天晚上要安排可靠的人輪流值夜班,現在這一帶有豺狼人,千萬不能放鬆警惕了!它們最喜歡在晚上活動,稍不留神大家都要被那些畜生拔皮生吃!」

夜晚的寒風吹過荒野上的大小石頭,發出悲涼的呼呼聲。普雷格商隊的幾十輛大車圍成一圈,圈內圈外各升起了幾堆篝火,在寒風中不停的搖曳著,忽暗忽明,氣氛有些詭異。夥計們就露天躺在這些篝火旁露天而眠,幾個外圍守夜的也縮在篝火旁,無聊的打起盹來。

被扔在木箱上樂琳慢慢痛醒了,寒風引起了她身上陣陣刺骨的疼痛,淤傷、鞭傷還有那從骨髓中冒出的陣陣惡痛,綿綿不斷的啃噬著她瘦弱到極點的殘軀。身下的箱子裡面傳出種種怪異的魔法藥水味,她試著轉動一下身體,但這乾屍般枯瘦的軀體只能略微抬起胳臂。

「仁慈的伊莉絲翠啊!」她在心中悲涼的喃喃自語著:「兩年了,我受了那麼多屈辱,每天都承受著被惡魔撕咬般的痛苦。我一直沒有放棄對你的信仰,可為什麼我還沒得到你的一點兒回應?甚至沒有看到一丁點兒希望?難道我被神拋棄了嗎?」她呼吸急促起來,絕望的眼睛直直的盯著黝黑的天幕。

「也許,我一直都在菲穆莉卡女神的陰影之下?也許我的祈禱從來都沒到達伊莉絲翠女神那裡?」她艱難的思索著,兩年來詛咒的力量不但徹底破壞了她那曾經高挑健長的武者之軀,也在逐漸破壞著她的大腦,她能感到自己的思維能力已經開始下滑了。

「難道我真的會變成一具連屎尿都無法控制的軀殼?」她又一次驚恐起來,感受著自己皮包骨頭的身體,心中哭泣著:「是啊,快了、已經快了,都已經這樣了,也許明天我就會變成那樣子。諸神啊!為什麼我要承受這樣的結局?這種日子還要持續多久?」

寒風依舊帶著悲悽的呼呼聲吹過自己冰冷的身軀,悲傷中,她勉強轉了下頭,看到箱子上一顆突出的釘子。那是一個尖頂朝上、鏽跡斑斑的大鐵釘。

「也許死了更好!」她的心突然硬起來:「不管死後是去伊莉絲翠的神國,還是去菲穆莉卡那裡接受懲罰,都不會比現在更糟!最差的結局就是被菲穆莉卡的蜘蛛們吃掉。」她艱難的思索著:「也許徹底的消失,連靈魂都徹底消失才是最好的選擇?至少我不用再受任何屈辱和痛苦?不用再每日面對毫無希望的生活?」

「是了,死了更好!徹底消失更好!」她的呼吸變得劇烈:「用這個釘子可以刺進頭骨!」她死死的盯著那根釘子,費勁的抬起身體向它一寸寸的艱難挪去。

「一切都結束了,這輩子馬上就要結束了。」她的眼中混合著悽慘的情緒和一絲解脫的快樂。

「咚」的一聲,腦側的太陽穴重重的敲擊在大鐵定上。

疼痛,更劇烈的疼痛刺激著大腦。乾枯的棕色皮膚被撕裂開,帶著異味的血塗滿了半張骷髏般可怖的臉。

她還沒死,武者的身軀會隨著武技的提升而更加堅韌,尤其是筋骨、皮膚會變的非常堅固,像樂琳這樣的10級戰士,她骨頭的強度已經接近兇暴動物骨頭的強度了。

「咚」的又一聲,她的頭再次重重的敲擊在釘子上。她感到尖銳的刺痛,但一種異樣的麻木籠罩著她,似乎她的靈魂與身體開始分離了!身體能清晰的感覺到一切,但意識卻不為所動,她覺得自己分離成了「身體的自己」與「意識的自己」兩個部分。

「要死了嗎?靈魂要與身體分離了嗎?」她心中有些莫名的激動,不知道是恐懼、遺憾還是喜悅。她一次又一次將頭側重重的撞擊著大鐵釘,發出「咚、咚」的聲音,然後她感到頭骨有輕微碎裂的聲響。

莫名的激動越來越強烈,她撞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