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開他,轉身去開門。
驀然肩膀被扳住。緊接著往回一拉,後背落在他擁緊的懷裡。
「林姑娘,」蘇敏官的聲音瞬間熾熱,好似忍無可忍,「說好了公私分明,你憑什麼壞規矩?」
天氣熱,兩人衣衫都薄。她感到全身被裹緊,氣都喘不勻,推了推他的手,推不動。
她委委屈屈地小聲說,「我沒有啊,我很分明的,我已經跟你說再會了才……」
「說得不夠乾脆。」他胡攪蠻纏,「我還沒反應過來。」
屋內霎時全黑,兩人都是盲的。摸索中確認著對方的位置。
林玉嬋手離門把三寸遠,不敢妄動,感覺他用鼻尖拱自己的鬢髮,悄悄的嗅。
「我……」
「你好忙,忙得都不來看我。」蘇敏官壓抑著呼吸,輕輕磨著牙,在她耳邊數落,「昨天見到我,今天見到我,上來就是‘老闆融個資’,寒暄都省了,你是存心想把我氣死。」
林玉嬋:「可……」
可她不知道呀!
他面上一點不顯,言談舉止全是職業風範,比她還冷淡還客氣。林玉嬋還真以為是他狀態切換自如……
其實就是藏得好罷了!
她費力地在他懷裡轉半圈,笑道:「那今天不談公事了。你要怎麼樣?」
頭頂聲音輕輕笑,「別動。」
她一時間還不適應黑暗,乖巧送過去一張側臉,看不到他眸子。耳邊靜悄悄的,只聽到似乎無處不在的細細喘息聲。
林玉嬋立刻後悔了。伸手不見五指,人的本能,告訴她危險就在附近。
她驀地全身戰慄,感覺到他靠近——
一偏頭。一個細吻落在脖子上。
剛剛悄悄解開的立領。露一片冰涼的小皮膚,平時細嫩不見天,被輕輕柔柔的點了一下,讓她氣息全亂,慌著摸索門拉手。
「是不是今天又討厭我了?」蘇敏官在她身後沒動,低著聲音,有些落寞。
她搖搖頭,忘記他看不見。
於是輕聲笑笑:「自信點小白同志,哪天我真討厭你了,會提前通知的。」
又怕她不喜歡,又非要給自己約定一個喜歡的期限。他空有七竅玲瓏心,都用來給自己找彆扭。林玉嬋不想指摘什麼,等他自己慢慢想通好了。
「我不想欺負你,」他急切表明心跡,飛快地說,「我只是做了任何一個有頭腦的商人都會做的事而已。博雅如今是有限公司,你有股東若干。按照西洋法律,每年報表和資金走向都要公開。如果我平白讓利與你,有心人從數字中窺出端倪,會說你……說你……」
「錢色交易?」
她大膽說出這沒下限的四個字,帶著笑,感到對面的一張俊逸的臉,溫度悄悄上來幾份。
蘇敏官緊抿著嘴唇,倔強地輕微點頭。
黑暗中耳鬢廝磨,用不著裝腔作勢,很多話反而能坦率說開,不怕讓對方看到自己難堪的臉色。
她感到一隻有力的手,控制著力度,輕輕描摹自己的臉頰輪廓。溫熱的觸感讓人心安。隨後,那隻手滑上她的耳珠,安撫似的,輕輕捏一捏。她渾身一顫。
蘇敏官低聲說:「古來拋頭露面的女人,不管做何營生,都免不了承擔些閒言碎語,想必你也有所準備。我只能做到,不讓流言從我這裡而起。你找到別的冤大頭我不管。你找上我,我必須……苛刻一點。」
「苛刻。不是算計。我不會算計你。」
他一口氣說完,摸到門拉手,半握住,待要開。
林玉嬋心跳得急,輕輕壓住他手,帶笑意問:「那我可以還價了?」
「當然可以。談成什麼樣,是你的本事。但我不會放水……」
她忽然笑出聲,大膽上手,刮刮他鼻子。
「還是出去吧。這鬼地方,太適合錢色交易了。」
蘇敏官:「……」
又說!這四個字很好聽嗎?還說得挺得意!
他輕微咬牙,剛想義正辭嚴地說「我不會讓你得逞」,卻聽小姑娘低聲輕笑,踮腳貼他耳邊,警告他:
「我不會讓你得逞噠。靚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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