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殷渺渺得了新法寶,第一時間就找任無為顯擺去了。

她和自家師父切磋了一場,冷不丁使出法器,紅蓮火形成的光劍擦過了任無為的手臂,燎黑了他的法衣。

但這樣的機會只有一次,被看穿後,偷襲再也沒能成功過,還慘遭嫌棄「花裡胡哨。」

殷渺渺淡定「我又不是武修。」

「那你搞個兵器幹什麼?」任無為反問。

「一寸長一寸強,法術能遠攻,指法能近戰,中等距離怎麼辦?」她有理有據地說,「我自己想了法子彌補短板,你不誇我也罷了,還損我,有你怎麼做師父的嗎?」

任無為「……你這確實沒什麼用處。」

「那是我不懂劍法。」殷渺渺道出來意,「你要教我。」

任無為語重心長「你年紀也不小了,別想一齣是一齣,都修到元嬰了,改學劍修,你自己想想靠不靠譜。」

「我不是想做劍修,我只是想多學點本事。」殷渺渺完全沒有說笑的意思,正色道,「火禁術威力太大,芙蓉指只能在我被迫近身時防禦,我需要更靈活的對敵之策。」

結嬰後,她屢次和高手鬥法,深知自己有極大的短板,現下有了空閒時間,當然要抓緊彌補一二。

任無為認為不靠譜「學別的。」

殷渺渺挑起眉「我師父是劍修,我學劍難道不是很合理的選擇?你是不是不肯教我?」

「你沒天分。」任無為苦口婆心。

「你也沒天分,沒天分和沒天分學,不是正好?」殷渺渺一點不怕,有理有據地反駁,「我沒和師哥學,就知道他那樣的我學不會。」

雲瀲是個好師兄,卻永遠不會是一個好老師。任無為不適合天才弟子,卻很適合教她這樣的後天努力派。

任無為想了想,覺得也有道理。收的四個徒弟,大徒弟不管,三徒弟是劍修,可背地裡另有師父,他教不了多少,反觀殷渺渺,天資普通卻後天刻苦,最像他。

「和我學劍,需要苦練,你行嗎?」

「像你十年如一日當然不行,可我本不是想轉職,不指望有多厲害,每天抽些時間練一練就是,長年累月,總能學個架勢。」殷渺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任無為沒意見了,轉而道「你既然打算好好磨合法寶,就不該讓器靈單獨留在外面,法寶的靈性就在器靈上。」

他怕殷渺渺弄不清輕重,強調說「蓮生死了,那就是個器靈。」

能夠自行生出靈性的法器萬中無一,因此在未被禁止以前,不少煉器師為了追求更高水準的法寶,都曾試過生魂獻祭。

而獻祭不是剝奪生命那麼簡單,人死尚有魂魄,可獻祭後,身魂俱滅,只留一抹靈性而已。

器有靈而非人。

「我知道。」殷渺渺毫無異色,「我不是在復活他。之所以給他軀殼,一則是為了煉化毒火,二則,只是想他能出來透透氣。他為我死了,難道今後千年萬年,只能沉睡嗎?」

任無為「唔」了聲,問「葉舟知道嗎?」

「知道。」殷渺渺的唇邊泛起笑意,「他說,軀殼只是形,是虛是實都一樣,不必自擾。」

「理是這個理。」任無為嗤笑,「做不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殷渺渺平靜道「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蓮生已經死了,我沒有別的奢望,不過是想給他一個機會,未來能看看花好月圓,再彈他喜歡的琴曲,和舊日的朋友談天說笑,僅此而已。」

她頓了下,又道「葉舟理解也支援我,師哥也說,我想做就可以做。」

任無為長長一嘆,無奈道「行行行,你覺得沒問題就好。師父也希望白操心一場。」

殷渺渺無語「我就讓你教我劍法,誰讓你操心那麼多了?」

「你看看你師兄,再看看你師妹,你說我為什麼要操心你?」任無為瞪她,「你自己反省一下。」

她「……」

蓮生回白露峰的路上,再次邂逅了陽光雨露、清風花香。然而,他的內心並無多少歡喜,只不過偶有悵惘罷了。

為什麼重歸人世,並無快樂呢?

興許是因為他很早就死了吧。

不是死在跳下海心熔爐的那一刻,而是自進入緣樓的那一天起,就在慢慢死去,那具風情萬種的皮囊,只是行屍走肉罷了。

況且,紙醉金迷的奢靡夢,他看盡了,銷魂蝕骨的溫柔鄉,他看膩了。終結生命的那一天,他對人世沒有任何留戀。

她這麼做,只會自尋煩惱。

他心中憂慮迭生,卻一時不知該如何拒絕。

桃花紛揚,白露峰到了。

他生疏地落下,正好看到山腰的窪地裡,有個眼熟的身影在忙碌。蓮生袖手看了他一會兒,忽而問「你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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