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後半程的故事,不需要其他人,一個人就能走完。
他只能站在原地,靜靜地旁觀。
「那我走了。」松之秋伸出手,摸了摸她冰涼的頭髮,「保重。」
杏未紅仰起頭,慢慢點了點頭,又說了一遍「有空,我就會去看你的。」她語氣認真,彷彿是某種允諾。
松之秋勾起唇角,似乎想說什麼,然而,最終一個字也沒有說,淡淡笑了笑。轉身的瞬間,他的身形化為飄零的翠葉,杳然無蹤。
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個月,弟子們熱血冷卻,沖霄宗恢復了以往的安靜。
掌門太玄真君目睹了這次盛會的全過程,明白殷渺渺的聲望已經漲到了足以撐起一個門派的地步。
兼之顧秋水又多次表明不想接任掌門之位,他嘆了無數次氣,最後還是找上了殷渺渺,和她商量繼任的事。
誰想她的第一反應是「我修為低實力弱,擔不起重責。」
掌門以為是例行謙虛,正要勸說,她又來了句「我志不在此。」
什麼?又一個不想當掌門?!
太玄真君差點繃不住,險之又險忍住了,和善道「這話怎麼說?」
殷渺渺沒有解釋,反而道「掌門肩挑一門安危,責任重大,且俗務纏身,難免有礙修為……唉,這麼多年,掌門辛苦了。」
太玄真君被戳中心事,不禁嘆息,可道「為了門派,犧牲在所難免。」
「晚輩有個主意。」殷渺渺露出了狐狸尾巴,「不如效仿歸元門,請顧師兄暫代掌門之職,我從旁協助。」
太玄真君沉吟起來。這主意不新奇,他任命師弟扶乙真君為閣揆,就是出於平衡庶務和修煉的目的。
但分權是個很敏感的話題,不是信任的人,閣揆可能名存實亡,就是個看守圖書館的管理員。
難得秋水和素微不出一門卻彼此信任,兩人又都是年輕一輩的佼佼者,困於俗務委實可惜……太玄真君權衡半天,慎重問「你這話可出自肺腑?」
「絕無虛言。」
太玄真君點頭,不再提這事了。
一個月後,顧秋水趕回來,殺到白露峰,興師問罪「你坑我?」
「你當年騙我怎麼不說?」殷渺渺反唇相譏。
顧秋水面色不改「我那是為你指點迷津。」
殷渺渺摸準了掌門的愛徒之心,毫無畏懼「少自欺欺人了。」
「恩將仇報。」顧秋水坐下,思考了會兒,說道,「既然這樣,一不做二不休,可以再分配一下。」
殷渺渺立即說出打算「執法堂。」
顧秋水同意「是時候加大執法堂的權力了,以前都是弟子輪值,保密度和執行度不夠。」
「只要把門規和仙城條令完善,執法堂照章辦事,我們能省不少力氣。」殷渺渺屈指敲著桌案,「不過,要壓服內外,得選修為高的弟子。」
他們都不介意讓執法堂擁有一支強大的兵力,反正只要實力夠高,就完全威脅不到自己。
顧秋水頷首「白逸深的正心劍很合適,但大權獨掌是大忌,還是要互相牽制為上。」
「這不難。」殷渺渺稍加思索,有了主意,「一堂立法,專管補全法規,完善律令,一堂司法,專管審判問責,明辨是非,具體量刑,一堂執法,專管調查真相,逮捕罪犯。三堂分立,互不干涉。」
顧秋水思索道「司法職權太大。」
「分等級吧,假若牽扯重大,各峰投票。」殷渺渺並未堅持依法審判,這是完全不現實的,「還有,需要監督。」
顧秋水想也不想「凌虛閣。」
殷渺渺樂了「不錯。」
凌虛閣是沖霄宗的東宮,裡面的弟子享有特權,誰的賬也不用買,很適合作為督查存在。
兩人三言兩語敲定了雛形,而後就是慢慢完善。心急吃不了熱豆腐,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但毫無疑問,未來的工作量肯定沒有現在那麼大了。
殷渺渺故意道「不過,要辦成這事,顧師兄得先得到掌門之職。」
顧秋水認命了「代掌就行了,省的還要辦接任儀式。」
「門派不差錢。」她體貼。
顧秋水冷笑「殷渺渺,你再坑我,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你能對我怎麼不客氣?」她挺好奇。
顧秋水道「白逸深回來接任執法堂,離竅島那裡就沒人了,要不是我過去,門派就得派別人。你說,現在元嬰修士裡誰無職責在身,誰最適合?」
殷渺渺的笑意頓時消失。
「素微師妹,別老想坑你大師兄。」顧秋水微笑,「我們要一致對外,才能各得所願。」
殷渺渺呵呵「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