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劃間,一股逼人的威壓籠罩了下來。
廳裡的人齊齊起身,迎接來人。
第一個走進來的自然是身為東道主的吳城主。
他穿了一襲道袍,白面無鬚,頗有幾分仙風道骨。與他並肩而行的是則是一個瘦小的中年男子,五官不醜也不英俊,雙目炯炯,逼迫之意十足,讓人情不自禁地畏懼,從而忽略他的其他地方,正是五城裡年紀最大的秦城主。
兩人分主賓坐下。
齊盼兮等人自覺讓開位置,站到一旁安靜地侍立。
下一個進來的是楚城主,他和楚湯有幾分相似,都是身材高大威猛之輩,蓄著黑色的短鬚,剛猛非常。齊城主則是個略微有些發福的中年男子,錦衣華服,富貴非常,像是富商多過一城之主。
最後一個入內的是越城主。她白髮蒼蒼,拄著柺杖,氣色也不好,已有壽元將盡的面相。纖細怯弱的阮輕愁扶著她一塊兒進來,直到坐下才放開。
至此,五大城主到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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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窕完全沒聽懂他們在講什麼,只記得:楚城主先冷笑了幾聲,說了幾句狠話,然後秦城主和他吵了一架,吳城主勸架;楚城主不罷休,咄咄逼人,秦城主要讓齊城主和越城主評理;齊城主就讓他們不要吵了,越城主沒說話。
大家誰也說服不了誰,氣氛劍拔弩張。
元嬰衝突的氣勢擴散開來,激得唐窕心跳如雷,耳畔嗡鳴,冷汗都下來了。
「咳咳。」越城主咳嗽了兩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好了,收起來吧,別讓小輩們看笑話。」
「哼。」秦城主用力撣著袍袖,「老夫已經退讓一步,是姓楚的咄咄逼人。」
楚城主冷笑:「要是誰動了手,回頭賠個禮就是,那要盟約幹什麼?不是我咄咄逼人揪著不放,是此例不能開。不然我回頭去你秦城走一圈,再向你賠禮可好?」
吳城主幫腔:「老楚說得也不無道理,沒有規矩,不成方圓。」
「我知道你們打的什麼主意。」秦城主平靜道,「真要動手,那就放馬過來,老夫也不怕你們。」
齊城主趕忙打圓場:「大家互為鄰邦多年,這樣不好看。」他頓了下,凝重神色道:「而且我得到訊息,其他人都不想我們鬧得太大。諸位,唇亡齒寒,別給外來人可乘之機。」
空氣頓時安靜。齊城主口中的「其他人」,無疑是天義盟,或者說是天義盟背後的三大宗門。
這些外來勢力虎視眈眈,假如五城真的違揹他們的意願,指不定天義盟就要找個什麼維護世界和平的藉口,插手他們的事。
「就是這個理。」越城主緩緩道,「我等今日會面,不就是為了商討出個章程來嗎?誰都不退,只會讓人坐收漁翁之利。」
吳城主接下了這個梯子,問道:「那怎麼辦?」
「老朽有個主意。」齊城主樂呵呵地說,「我輩即是修士,不妨照著江湖規矩解決,如此他們也不好置喙。」
越城主贊成:「善!」
吳城主思索片刻,給楚城主使了個眼色:「有理。」
秦城主和楚城主各自思考片刻,同樣答應下來。
會議結束。
唐窕滿臉茫然地跟著齊盼兮離開了。半道,忍不住問:「什麼江湖規矩?」
齊盼兮給她做了解釋。
修士的江湖規矩,精髓就在於「能動手就不動嘴」。當然,動手的不會是城主本人,跌份兒,肯定是派手下的人出手。
而這次是秦老城主理虧,因此一定是楚城為攻,秦城守,能擋住對方的攻勢,先前的事便就此罷休,若擋不住輸了,那麼結果不外乎是兵臨城下,點燃烽火。
唐窕十分失望,這事完全和吳之問沒關係,都沒法削弱他的力量,趁機報仇。
然而,齊盼兮意在教導女兒,多說了一句:「歷來決鬥多是三局兩勝,吳城已和楚城聯盟,吳之問肯定會出手相幫,為娘與楚湯乃是道侶,亦要出手。秦子羽在時好說,如今他死了,秦城恐怕找不出一個能攔得住我等之人。」
唐窕完全沒有聽到後半句,只記得吳之問要出手。
他動手肯定會受傷,再不濟也會消耗靈力,是下手的好機會。只是比鬥一定是公共場合,但在那麼多人的情況下,怎麼才能得手呢?
唔……倒不是沒有辦法。在那位前輩的洞府裡,她曾經歷過一個幻境考驗,要以一個刺客的身份殺掉一個貴族。
她失敗了很多次,但有一次成功了。
很巧,那就是一個公開場合,有很多人在。有的時候,人多未必是劣勢,反而是優勢也說不定。
唐窕眼珠轉動不停,心裡已經有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