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在素玉秘境裡,她能得到類似於指尖蓮之物,想來它作為五行之寶,各界都有相似的存在。
丹朱仙子的笑意更濃:「看來你與神京緣分頗深。既然如此,你可從我等處求取一二功法秘籍,法寶武器。」
殷渺渺沉吟。
「你擅長火系法術,紫紅樓、芙蓉派都有合適的道術。若是想求異火,亦有百毒門的幽心毒火可予你。」丹朱仙子報出一個個名字,慷慨至極。
殷渺渺笑了笑,說道:「幾位有所不知——我很有錢。」
丹朱仙子收了笑容:「你以為這是有錢就能買得到的?」
「我的意思是,我很有錢,可以建一座書院,送給神京。」殷渺渺溫言道,「我知曉,許多傳承只有傳承人知曉是否合適,不敢越俎代庖。但零散的初級功法,作為傳承不夠資格,遺失又未免遺憾。」
神京對於華胥夢的設定是這樣的:元嬰修士是傳承人,負責扮演某一關卡的小boss,能夠做主贈予高階及以下的功法,而化神則是主持者,神念分散在各個區域,唯有他們能決定是否給予一派絕學。
可惜的是,她對那些絕學和高階功法,並不是特別感興趣。
她想要神京的知識體系和技術。
「倘若幾位前輩信任我的話,可以將一部分低階的功法和典籍交予我。我出資建書院,令十四洲符合條件的弟子來此進修。眾木成林,神京的火種,能繼續流傳下來。」
殷渺渺輕聲慢語地談著交易:「作為交換,我希望幾位能回答我幾個問題。」
神京三人隱蔽地交換了下視線。真是萬萬沒想到,他們以為是贈予,對方卻視作交易,偏偏還是個令他們心動的交易。
恆華道:「什麼問題?」
殷渺渺沒客氣,徑直問:「華胥夢應該不是結局,我進過諸多秘境,與神京的計劃有許多不同之處,敢問後面發生了什麼?」
幻景持續到元嬰入華胥就結束了,但以她對之前秘境的觀察,必然還有別的變故發生。
恆華沉吟片刻,道:「你猜的不錯,確實出現了意外。華胥完成之前,神京就破碎了。」
華胥分為六個部分,中央是以渡厄寺的琉璃塔為基礎,煉製而成的太虛境。其他五個部分分佈在各處,與太虛境相連,理想狀態下,六個區域應當可以彼此呼應感知,甚至化神的神念可自由來去。
然而,成功前,意外先發生了。
時至今日,恆華依然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所發生的事,簡單來說,就是太虛境和其他區域的聯絡斷裂,空間開始錯位。
「瘋道人說,那些看不見的東西於我們,仿若書頁與蠹蟲。大致如此。」恆華說著,靈力在虛空凝出神京的地圖。
而後,地圖裡出現了一個個蠹蟲齧咬的痕跡,似新月,似火星,最初只是零星分散的洞,可後來破洞越來越多,逐漸連成張牙舞爪的裂痕,沒多久,整個地圖就成了一片片殘破的碎片。
這些碎片合起來,最多不過原來神京的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不見了,消失在了虛空裡,也許是已經被看不見的書蠹吃進了肚子。
剩下的飄散在空中,孤獨而殘破,彷彿迷了路,不知該往何處去。
殷渺渺望著地圖許久,斟字酌句:「你們原來想著,若是神京的生命之火熄滅,就不會引得飛蛾撲來,也許能逃過一劫。倘若將來有人能夠發現這一界,開啟華胥,便能重啟神京。我說得可對?」
「不錯。」
「如今看來,這個計劃算是成功了。」她瞥著殘留的地圖,丟擲最大的疑問,「既然如此,你們怎麼會出現在十四洲呢?」
這回是宗主開了口:「我們算漏了兩件事。」
「願聞其詳。」
「我們沒想到空間會破碎,亦忘記了秘境的存在。」丹朱仙子代為答題,自嘲地笑了笑,「我們也遇到過很多秘境,只是……從未聯想過。」
殷渺渺安靜地聆聽。
「具體是怎麼回事,我等亦不清楚,畢竟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死了。」丹朱仙子回憶道,「我的感覺是,有些像落入了海中。」
「海?」
「不錯,當時的我們,好像處於驚濤怒浪中的大海,空間劇烈變化,有強大的力量在撕扯華胥。」丹朱仙子細細描繪著當時的場景,記憶猶新,「這是我們用神京諸多天材地寶煉製的法寶,原以為應付墮落者和深淵者絕無問題,可在那樣的力量中,我們就好似一艘華美的船,固然比普通的木船堅固些,但在海中,又算不了什麼了。」
她又看向恆華:「當時,我為了護持太虛境,耗盡了后土簪的力量。恆華君不得不動用天問戒,他也正是因此流落在外——我還以為永遠見不到你了。」
殷渺渺心中一動。
恆華微微頷首:「倘若你堅持,我可予你一部分記憶,只是未必有什麼幫助。」
「我想看。」她已經把真相猜了個七七八八,但終歸沒有親眼目睹來得直接。
恆華同意了她的請求,並指點向她眉間。
一團記憶炸開在靈臺。
殷渺渺發現她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眼前的場景並不是能用語言或是辭藻描述的,只能借用一些比喻來形容。
世界彷彿墜入了一個萬花筒,視野裡滿是交錯紛亂又別具美感的碎片。她無法分辨那些東西究竟是什麼,混亂的光線交織成龐大的迷宮,神識一探入就迷失其中,找也找不回來。
過了很久,紛雜的幻景才慢慢自腦海中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被切割的現實場景,恆華的身形像是錯位的拼圖,存在微妙的偏差。
這意味著她的靈臺受到衝擊,甚至影響到了正常的視覺感知。
殷渺渺定了定神,竭力忽視異常,問道:「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聽虛古派的前輩提起過九重塔。請問,神京對九重塔有什麼瞭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