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怎麼就是我們那麼倒霉?我只是個小修士,世界滅亡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只是想痛痛快快活一輩子而已啊,怎麼這麼難?」

「原來真的沒有辦法了,呵呵……那之前做了那麼多,還有什麼意義?」

殷渺渺站在高高的臺階上,聽著嗡嗡的交談聲,看著一張張或扭曲或流淚或悲苦的面孔,失去了語言的能力。

她不由自主地想,假如十四洲面臨這樣的危機,她要怎麼做,能怎麼做?

無論怎麼想,答案都是一樣的——她不會欺騙凡人入夢,但並不能做得更好了。

神京的人,自大過,也求助過,崩潰過,也堅持過。

人性高尚與卑劣,都曾逐一上演。

人的偉大與渺小,也同時出現過。

神京和十四洲,本質上沒有太多的區別。人性是共通的,發生在他們身上的事,一樣會在十四洲的人身上出現。

相似的世界,相似的人。

真實的場景,重現的歷史。

這一切的一切,讓殷渺渺情不自禁地共情了。

情緒是抽象的,無法描述的,但人類的通感能使之具象化。她似乎看到了一些絢麗的色彩,激昂的紅、陰鬱的藍、不甘的橙、絕望的灰,交織在一起,在她的靈臺中塗抹出大片大片的色彩。

心月之網下的夜空,少見地出現了虹光瀰漫的時刻,好似極地的夜晚,極光交匯絢爛。

與此同時,樹上的彩燈一盞盞亮了起來,化作一道飛舞的彩色燈龍,與天空的瑰麗顏色交相呼應。

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籠罩而下。

殷渺渺閉上了眼睛。

原來的彩燈,都是她虛擬出來的故事,看著驚心動魄,蕩氣迴腸,實則皆是紙上美人,毫無靈魂。可這一刻,天空的色彩宛若璀璨的流星,一道道墜入燈中,彷彿是畫龍的那一筆點睛,瞬間賦予了彩燈生命力。

喜怒哀樂,辛酸苦辣,都伴隨著顏色綻放開來。

真實而鮮活。

她早已遇見過他們。在那些光怪陸離的幻境故事裡,他們做過她的父母、朋友、愛人、仇敵,幫助她認清了自我。

我與你們萍水相逢,卻有這麼一段緣分。

一霎間,人間燈火輝煌。

靈臺晶瑩,流光溢彩。

邁入元嬰境界後,她第一次有了心境上的突破。

*

眾人的表現,瞞不過「遊戲」的主持者。

他們沒想到這個秘境會落入九重塔,能進九重塔又過九問門的人,必然是此界資質與悟性極佳之輩,最適合傳之功法。

所以,只要表現得不太過分,神京都會給予一定的傳承。

「雖是魔修,卻走武道,根基紮實。正巧選了赤月門,不如就把他們的《赤色三夢》傳給他,再將煉血披風相贈。」

——這是點評劫命。

「這妖修習的是幻術法門,可惜幻術的傳承多在鯖魚幻境……看她根腳薄弱,不如贈一門防禦之法和天絲甲衣。」

——這是在說金小蝶。

「這人身法奇佳,矯若遊龍,暗合龍族氣韻。可惜神京的龍族消失已久,怕是未有適合的法門。不過,據說龍呼風喚雨,招雷鳴電,風雨樓的《雲龍興雨》是個不錯的選擇。對了,龍族體質強悍,再予一株淬體果便齊了。」

——這是在給遊百川錦上添花。

而對於修為最高,於劍法上大有造詣的燕白羽,恆華更是直接道:「青霜派的絕學《青霜劍法》,當交予他。」

丹朱仙子玩笑道:「恆華君偏心得很,這裡的劍修可不止一個。」

「我派劍法雖以開山老祖之名命名,卻集合了歷代弟子的心血,高深而晦澀。尋常劍修學了,反而會迷失其中。」恆華正色道,「唯有此人,所修劍法原本便包羅永珍,假以時日,也許能融會貫通。」

停頓片刻,又道,「那女劍修,我建議予她芙蓉派的《飛影劍》,影劍蜿蜒迷蹤,與其所學之柔劍相輔相成。」

他是劍術大家,評價自然中肯。

丹朱仙子點點頭,又問:「還有兩個呢。」

「他們的劍法自成一脈,無形無跡,其他劍法只是畫蛇添足。」恆華道,「不如天材地寶更妥。」

丹朱仙子忖道:「無形無跡?我只聽聞心劍如此,還有別的?」

「心劍、慧劍、生之劍、滅之劍、時光之劍。」恆華羅列了好些,搖頭道,「這些劍意不可見不可聞,難以捉摸,最難修煉,亦易迷於道途,千難萬難。」

「既然如此,威力當十分強大。」

恆華道:「此言差矣。汝所謂之威力,乃是毀滅之力,乃有形之滅劍。這些劍法自有神妙之處,卻未必能殺人。譬如慧劍斬痴念,破煩惱,卻不傷人。」

兩人正說著,殷渺渺所在的幻象裡突然亮起了多彩的光芒,柔和又明媚,像是不知什麼時候,雲層裡凝出了小小的冰晶,日光一照,便是一圈光暈。

丹朱仙子大為訝異:「她頓悟了?不是,這是……共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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