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當然也沒能得逞。
劍域籠罩而下,時間被無限拉長。
在旁人看來,幽魅的影傀就好像是被無形的冰霜凍住,保持著或起或立的姿勢,凝固不動了。
場景有點滑稽,又有點詭異。
蘇合香萬萬沒想到,困擾自己半月的問題竟然就這麼迎刃而解,不由瞠目:就這麼降住了?不愧是《易水劍》。
她投以敬佩的目光,卻只得到了慕天光淡漠的兩個:「動手。」
「是、是。」她如夢初醒,招呼麾下,「一個也別放過。」
幾乎被暫停了時間的影傀沒了神出鬼沒的能力,危險性大大降低。數個法修同時出手,各系法術噴薄而出,以數倍之威碾壓過去。
影傀並非不生不死的怪物,失去了庇身的寄主,沒過多久便化為灰燼飄散。
士氣頓時大振。
不到半個時辰就解決了心頭大患,蘇合香心中大快:「多謝寒玉前輩相助,廣角城上下不勝感激。」
慕天光惜字如金:「不必。」
他態度冷淡,蘇合香也不以為意。北州第一男神,不冷漠高傲一點,早就被女修們扒皮吃了,只是問:「兩位遠道而來,又救我等於水火,於情於理,我等都該備下薄酒,聊作心意,還望前輩莫要嫌棄簡薄。」
慕天光還是那兩個字:「不必。」
蘇合香還要再說什麼,飛英開口打了圓場:「既然事情已經解決,我們不便多留,不知其他地方的情況如何?」
「非常糟糕。」蘇合香委婉地說,「假如二位打算逐個擊破,怕是要費些功夫。」
慕天光道:「去獸吼谷看看。」
飛英也有此意。他原本去獸吼谷就是為了探明魔修出沒的真相,只是不巧遇到埋伏,脫身後又急著傳遞訊息,沒來得及細看。
這回無論如何都要好好查一查。
蘇合香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挽留,派了個熟悉地形的修士做嚮導後,就風風火火地走了。
臨走前,忍不住多看了慕天光一眼,暗道可惜——她歲數不小,亦無太強的後臺,近百年才在丹心門內掙下一席之地,沒見過慕天光真人,只聽聞過他的事蹟,難得見到本尊,卻不能一睹真容,實為憾事。
等回到城裡,再想一想,又覺得或許是幸運也說不定。
人愛美色,天地倫常,她心儀的物件便是風姿不俗之輩,若真的親眼見到了慕天光的樣貌,難保不會繫上一顆芳心。
可是,這樣的男人,是愛不得的。
她無權無勢,無實力無背景,一旦做出什麼惹人厭惡的事,下場就是一個「死」字而已。
大概只有沖霄宗的那位女修,才能與之談情說愛,山盟海誓吧。
比起慕天光,蘇合香倒是更想見一見她。
*
廣角城離獸吼谷甚近,不出半日路程,慕天光就踏入了山谷。
這一回,他們沒有遇到任何阻攔,沿著狹長的谷地,將每一寸土地都嚴加排查了一遍。
魔修顯然對此做過偽裝,到處留有痕跡,看不出從哪兒來,方向在哪裡。眼看就要無功而返,慕天光沉吟少時,縱身立於高處,道:「退遠一些。」
飛英不知他要做什麼,滿腹疑慮地退開。
慕天光執劍向天,輕輕一劃,無形的劍域頓時降臨在山谷之上,覆蓋了這一片土地。
時光停滯在這一刻。
飛鳥展翅不飛,狡兔騰空而起,落葉漂浮於空中,久久不落。
《易水劍》的道是時間,理論上來說,他可以自由操控劍域內的時間,停滯、加速乃至……倒退。
慕天光凝神而視。
神奇的一幕出現了,飛鳥的翅膀收攏,兔子落於原位,枯黃的葉子向上飛起,重新接在了枝條上。
過去的場景浮現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同門的廝殺,看到了魔修的埋伏,也看到了……他們出現的地方。
「在那裡。」慕天光踏出一步,身影閃現在數里之外。
飛英趕忙跟上。
少頃,他看到了魔修出現的地方。
一個洞穴,封閉的洞穴,絕無可能容納十人以上的洞穴。
「小師叔,我不明白,他們是躲在了這裡?」飛英環顧四周,問道,「還是……就這麼出現在了這裡?」
慕天光道:「裂隙。」
飛英倒吸了口冷氣,空間裂隙不算特別罕見的事,連凡間也偶有發生:一個人走進山間,周圍的景物錯亂,等到穿過某個山洞後遇見了人才發現,自己竟然一日之間來到了千里之外的地方。
但所有的裂隙都是偶發的、自然的。魔修如此精準的定位,顯然是早有預謀。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自制的羅盤,開始偵查痕跡。
半日後,他不解又迷惑地說:「這裡有五行之物的殘留痕跡。」
慕天光怔忪:「五行之物?」
飛英緩緩點了點頭,隱隱覺得自己似乎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