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虞生家出來後,就遇到了一行埋伏的鬼修,且戰且退了半個月,才終於幹掉了他們。
代價是她自己也受了重傷,魂體變淡,頭疼無比。《天地一劍》什麼都好,就是用多了容易頭疼,腦子打結。
怕自己堅持不了多久,她忍著傷痛,終於找到了鬼帝的宮殿。
鬼帝還是老樣子,整個人籠罩在黑漆漆的袍子裡,露出的眼睛狹長陰鬱:「你求見本座,所為何事?」
杏未紅說:「我在修真界感覺到了和黃泉很像的東……」
她話還沒有說完,迎面就撲來一陣陰風,直接把她吹翻在地,咚一聲摔到了角落裡。
好強。杏未紅原本就受傷的魂體更淡了一分。
「你以為本座是誰,竟敢在我面前胡言亂語。」鬼帝冷冷道。
杏未紅性子倔強,聞言便仰起頭:「誰說我胡說?我說的是真的!」
鬼帝眯起了眼睛。
杏未紅竹筒倒豆子:「就在陌洲埋骨之海下面,不信你就自己去看。」她掏出陰間三寶,有點捨不得,但猶豫了下,還是還了回去,「還給你!」
鬼帝沒理會,只牢牢盯著她:「你去那裡幹什麼?」
「不是你叫我去的嗎?」杏未紅長了一點點心眼,覺得這話聽起來怪怪的,難道少莊主他們的猜測是對的,他是個壞人?
她決定閉上嘴巴,能少說就少說。
鬼帝的語氣卻徒然平和下來,親和地說:「你發現了什麼?」
杏未紅簡單道:「我在陌洲找魔修。」嗯,這是實話,「發現了埋骨之海下面有點不對勁。」其實是少莊主發現的,但她也在,「裡面有個東西,氣息很怪,有魔氣,魔氣裡又有鬼界的氣息。」
「哦?你發現了黃泉的蹤跡,又為什麼要告訴我呢?」鬼帝輕笑著問。
杏未紅:「……幡冢山不是歸你管嗎?」
少莊主說的什麼試探什麼欲蓋彌彰,她沒怎麼聽懂。但如果那真的是黃泉,要她告知鬼帝很正常——他就是管西方鬼界的啊。
她覺得沒毛病。
鬼帝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杏未紅是什麼性格,他先前也有些瞭解,若不然也不會選了這麼個人做靶子。
她不懂說謊,這話還是可信的。然而,好端端的有人跑過來和他提起黃泉,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巧合。
應該是有人利用了她。
從過往她拿出來的東西看,應該就是秋洲的仙椿山莊。
對方都知道了什麼?又有什麼目的?黃泉……真的在那裡嗎?
*
時隔半年,以盧城為中心的道修陣營地建立完畢。
以南方的山林為界限,佈下重重陣法,暗崗林立,但凡發現魔修的蹤跡,值守的小分隊便會一路追殺,不予絲毫逃離的機會。
盧城是後方大本營,修士在此修生養息,有專人煉製丹藥、製作符籙、篆刻陣法,提供源源不斷的後勤保障。
城外,是開闢出來的靈田、藥田,由漸漸聚攏過來的低階修士和普通凡人操持,維持著仙城的正常運轉。
境內的凡人國家,也有煉氣修士輪流值守,一方面剿滅暗藏的魔物,另一方面也負責挑選有資質的凡人,送到盧城接受教育,為陌洲補充新鮮血液。
成果斐然,公孫霓裳信心大振,問殷渺渺:「咱們下一步該怎麼做?」
殷渺渺展開地圖,分析道:「我們收復的地方只佔了陌洲的五分之一,要說起來,陌洲靈氣最充足的地方,當屬潞江。」
公孫霓裳最近也沒閒著,看盧家主俗務操持得不錯,有意招攬,盧家主也想為盧家找一條合適的退路,雙方「眉來眼去」已久。
因故,她也多少知道了一些曾經四大家族的往事,瞬時想了起來:「曾經謝、盧兩家便是因潞江發跡。」
「不錯,我們至少要拿回潞江,才能與魔修分庭抗禮。」殷渺渺在潞江的幾個易守難攻之地點了點,「想辦法奪回這幾處,重建仙城,和盧城這裡連到一起,我們的大本營就穩了。」
公孫霓裳點了點頭,復又皺眉:「之前我們是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這回可沒這麼容易了。」
「確實,我們的人手損失太多,不像魔修有魔物。」殷渺渺說著,停頓下來,奇道,「你看著我做什麼?」
公孫霓裳攤開手:「看你有什麼錦囊妙計。」
殷渺渺哭笑不得:「我又不擅長領兵作戰,我哪裡知道?」
「你不擅長?」公孫霓裳狐疑。
殷渺渺道:「自然。」
「唔,二位可容在下一言?」盧家主插嘴。
「盧道友請說。」
盧家主道:「論奇兵善謀,城裡倒是有一人可擔此任。」
「誰?」
「季六,季鶴閒。」盧家主看著殷渺渺,委婉地道出了他名聲不顯的緣由,「他是季家旁支。」
殷渺渺瞭然,這是怕她秋後算賬呢。遂笑道:「舊日恩怨都是過去的事,請他不必多慮,共衛道門。」
「有這句話,我就放心了。」盧家主笑道,「我這便請他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