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渺渺身為穿越者,對世界觀十分好奇:「松莊主請講。」
「萬物分陰陽,譬如此葉。」松之秋抬手,指間夾著一片樹葉,來回翻動,以向陽一面示意陽間,背陽面示意陰間,「修真界和人間,在陽間,而鬼界,又被稱之為陰間,黃泉既然是分割陰陽之處……」
他說著豎起葉片,指腹劃過葉緣:「當介於陰陽之間。」
殷渺渺問:「你認為,埋骨之海下面,就是這陰陽交界的入口?」
「我並不能確定,但極有可能與黃泉有關。」他答得很保守。
公孫霓裳卻不關心這個,單刀直入:「是也好,不是也好,我就想知道這和魔修有什麼關係?他們想幹什麼?我們怎麼辦?」
思路簡單有簡單的好處,殷渺渺聽到黃泉,腦子裡想的是鬼界和岱域,松之秋估摸著也是一樣,但公孫霓裳的話卻切中要害。
甭管那是什麼,關鍵在於魔修的目的。
「魔修想做的,無非是打敗我們,佔據陌洲。」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叫殷渺渺顧忌的是劫命和千嬌背後的天煞,是岱域的人想幹什麼。
公孫霓裳笑了:「既然如此,你我聯手,去一探究竟如何?」
殷渺渺沉吟不語,不肯立即答應。
雙方合作已有一段時日,公孫霓裳知曉她思慮甚多,不夠乾脆,多半不會同意,故而直接問:「松莊主呢?」
「既然二位在此坐鎮,我也該回秋洲去了。」松之秋拒絕得十分爽快。
他來陌洲本是為了復仇及調查魔氣,現在沖霄宗、北斗堂和凰月谷打算分割陌洲的利益,那就用不著他多操心了。身為仙椿山莊的莊主,他的首要責任還是守護秋洲,不是給人做白工。
道義已全,他該回秋洲鎮守了。
公孫霓裳難掩失望之色。
杏未紅卻是有點好奇:「你要去查個究竟?」
「你要同去?」公孫霓裳揚起眉毛。
杏未紅剛要開口,松之秋就打斷了她:「魔修大費周章,在埋骨之海下秘密籌備許久,定然所圖不小,輕舉妄動,恐會打草驚蛇。」
「松莊主所言甚是,此事該從長計議。」殷渺渺若有所思道,「現在出牌,太早了。」
公孫霓裳十分遺憾。好在她知曉自己於謀略一道並不擅長,最終聽取了他們的建議,暫時擱置此事。
殷渺渺心裡惦記著岱域的事,便笑道:「我和松莊主上回見面,還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久別重逢,當飲一杯。還有阿紅,我們也很久沒見了,我一直記得和你喝的酒。」
「啊,偷少莊主……」杏未紅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好,立即捂住了嘴。
松之秋瞥她:「你以為我不知道?」
殷渺渺笑了:「今日我做東,請二位喝酒,請。」
他們有私交,公孫霓裳識趣地沒摻和,找了個藉口走了。
殷渺渺迎了他們去客院,叫葉舟回來作陪,與他們飲酒敘舊。小鳳凰難得看到那麼多人,好奇地過來看熱鬧。
松之秋看了它一眼,視線就再也沒挪開:「鳳雛?」
「松莊主好眼光。」殷渺渺讚許道,「迄今為止,能認出來的,唯君一人。」
杏未紅揉揉眼睛,懷疑他們在耍自己:「這個不是雞嗎?」
「你才是雞!」小鳳凰驕傲臉,「我是鳳凰。」
杏未紅一臉「被騙了」的崩潰。
氣氛頓時活躍。
殷渺渺切入正題:「少莊主懷疑埋骨之海下許藏有黃泉,可有什麼別的緣故?」
松之秋倒也不瞞她:「我懷疑,魔修以黃泉為餌,誘使西方鬼帝配合。」
殷渺渺悚然:「怎麼說?」
「我初入幡冢山,便目睹了鬼修食魂的喜好……」他詳細地說了食魂谷的經歷,又說,「鬼帝壽元將盡,若再不能進階,離隕落不遠了。這個時候,他還有閒情逸致封阿紅為鬼王,實在匪夷所思。」
杏未紅點頭贊同:「我都不認識他,忽然就給了我法寶,莫名其妙的。」
殷渺渺皺起眉頭:「你的意思是,鬼帝在養蠱?」
「此為一也。」松之秋緩緩道,「其二,他叫阿紅在此追殺魔修,搞得人盡皆知,或許是為了掩人耳目。」
捧出一個杏未紅,讓她成為誘餌,使得劍王的屬下和其他覬覦鬼界三寶的人追殺她,勝者便是蠱王。若食之,定能大增修為。
此外,鬼界三寶威力極大,但凡使用,動靜肯定小不了,傳到道修耳中,便能造成鬼界和魔修為敵的假象。
可實際上,西方鬼帝或許已經和魔修達成了一致。
其籌碼,極有可能就是黃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