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空,她也沒有空。」杏未紅不解地問,「搶什麼?」
「讓他‘有空’啊。」松之秋微笑。
杏未紅認真思考了下,搖頭:「算了,他沒空的話,我就自己找。」頓了頓,沮喪地說,「可我找不到。」
松之秋沉吟片刻,忽而道:「我要去趟陌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杏未紅無家可歸,無人可找,能有個地方去,找不出理由拒絕:「去。」
上了路,她方記得問:「去幹什麼?」
「碰碰運氣。」
沒有那麼巧的事,他懷疑這次的背後主使,就是上回半路襲擊他,害他掉入鬼界的罪魁禍首。
以防萬一,動身前,他去見了仙椿,想問它借一樣東西。
它同意了,同時告訴了他一個壞訊息:魔氣漸重。
神木是天地間十分獨特的存在,雖然親近清氣,厭惡濁氣,卻有將濁氣淨化成清氣的能力,因此,對於清濁氣的變化天然敏感。
而清濁氣並不是恆定不變的,會在某些情況下自然轉化。譬如說,東洲的白壁山脈原本有大量濁氣殘留,但種上大量靈植後,會慢慢淨化成靈氣。柳洲亦然,隨著魔修的動靜漸多,曾經的靈氣也會濁化成魔氣。
這種互相轉化是非常正常的自然現象,時時刻刻都在發生。
大椿的警告,意思應該是二者的轉化比例超出了正常的範疇,必有人為干預的痕跡。
「我知道了。謝謝你。」
松之秋立刻趕赴陌洲。
但他來遲一步,杏未紅說的那個「和殭屍一樣的魔修」並不在此地,接管陌洲的是森羅山劫命和絕情山千嬌。
這個訊息是盧家主告訴他的。他還說:「我已經給天義盟去信,各大門派再不管,我們陌洲就完蛋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盧家主心裡說不出的後悔。三百年前,他作為四大家族的家主之一,在陌洲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只是金丹修為,也能夠享受到最頂尖的資源。
因此,很長一段時間裡,他最恨的人就是殷渺渺。
她破壞了陌洲的局勢,引入了各大門派。幾大屹立不倒的門派不斷擠壓著他們的生存環境,甚至連家族弟子都開始嚮往外面的世界。
後來,謝家覆滅,魏家失蹤,季家苟延殘喘多年,最後被魔修一鍋端了。唯一活下來的,竟然只有他們盧家。
可盧家已是強弩之末。
道魔天然對立,他不可能帶著家族投靠魔修,再這麼下去,只有滿門覆滅一個結果。他迫切地需要一條生路。
所以,除了給天義盟的官方求援信外,他還額外寫了一封信寄出去。
到沖霄宗,給殷渺渺。
*
殷渺渺接到信的時候,正在試驗神器坊搗鼓了很久的聯絡法器。它被龍泉真君命名為「星珠」,大如拳頭,瑩瑩有光,恰如星辰閃耀,而通過星珠建立起來的聯絡網,則被稱為「星道」。
在她原先的預想中,星珠和星珠間應該是點對點聯絡,靠各個點之間的連線,編織成一張通訊網。
然而,她著實小覷了龍泉真君。他能成為沖霄宗第一煉器師,脾氣再壞,水平毋庸置疑。
星珠七個一組,按照北斗七星排列,一旦啟用,被七星覆蓋的地方就能夠自如聯絡,既能一對一,也能一對多。
其中,作為北斗的那顆星珠,能夠同時連上三組,基本上能夠覆蓋整個春洲。
「洲和洲之間呢?」她問。
龍泉真君不耐煩地說:「一聽就知道你是個門外漢,雲海構造特殊,會干擾靈力流動,你乘坐飛舟的時候感覺不到,想以此傳輸資訊,做夢更快一點。」
殷渺渺沒領會他的嘲笑,問道:「那麼,洲內傳送資訊,大概需要多久?」
「十二個時辰,遠一點大概要三十六個。」龍泉真君道,「你想縮短時間,就必須建造專門的靈力通道。」
殷渺渺問:「很貴?」
「百萬靈石起吧。」龍泉真君睨著她,「我不建議這麼做,建了這玩意兒,你還得派人守著,否則保不住。」
她聽取了專業人士的建議,轉而問:「星道的範圍夠了,但能夠持有星珠的仙城還是太少,假如不需要傳送資訊,純粹接收,能不能增加一些?」
龍泉真君想想,頷首:「可以。」
「那就拜託前輩了。」殷渺渺嘆息道,「大戰將至,我希望十年內,東洲能夠便捷通訊。」
龍泉真君嗤笑一聲,不知在諷刺些什麼,招呼也不打便離去了。
殷渺渺假裝沒看見,囑咐了神器坊的管事幾句,慢悠悠地回了白露峰。書房裡,她的小鳳凰枕著一個玉筒,睡得正香。
這個信筒的樣式沒見過,她托起它的腦袋,小心翼翼抽了出來。
裡面就是盧家主的信。
他說了兩個沖霄宗弟子不知道的訊息:魔修在魏家的礦山秘密籌謀些什麼;之前帶領魔修侵佔陌洲的修士是無常山天煞的人,他最近不知何故離開了陌洲,將此地交給了劫命和千嬌,這兩個魔君應該都投靠了天煞。
一個元嬰魔君就能把陌洲搞得翻天覆地,更別說來了兩個。
盧家主表示,他和陌洲的道修已經達成共識,誰能救他們,他們就將地盤拱手相讓。
殷渺渺讀完信,心情十分複雜——盧家主的這封信,分明就是借用了她當年的套路,一模一樣。風水輪流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古人誠不我欺。
感慨之餘,她不免仔細考慮起他的提議。
沖霄宗並不需要西洲的地盤,跨度太大,難以打理,但北斗堂不同。他們戰力高強,一定會非常樂意多出一些地盤。
而她想要的,是劫命或者千嬌。
他們是天煞的手下,假如能夠擒獲二人中的任何一個,或許就能找到更多岱域的蹤跡,有助於她破解最大的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