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同門情誼如何,這是責任,是道義,責無旁貸。
殷渺渺竭力忍耐,才咽回了喉頭的嘲諷,淡淡道:「師父怎麼說?」
任無為不假思索:「我去趟魔洲,想辦法把她帶回來。」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他去救徒弟天經地義。
雲瀲道:「我和師父一起去。」魔洲兇險,任無為修為雖高,一個人也難免危險,有他同行更保險。
自己去沒得商量,但帶上大徒弟……任無為覷著麵皮緊繃的殷渺渺,沒敢應下。
誰知殷渺渺特別冷靜地說:「也好,就這樣吧。」
撂下話,轉頭就走。
任無為心裡「我操」了一聲,瞪著雲瀲:「咱們完了。」
「我去和她說。」雲瀲說著,化作蝴蝶跟去。
任無為支著頭嘆口氣,對寒杉說:「你好生休息,這件事我們會解決。」
*
殷渺渺瞬間回到了白露峰。
小鳳凰本來喜滋滋地迎上來,一看她臉色不對,硬生生半空調轉方向,乖乖蹲回了樹上。
「師妹。」雲瀲比她快一步,橫擋在了門前,「我和師父同去,一定能平安回來。」
「我知道。」她深吸了口氣,冷笑道,「幹什麼,你和我之間,還要搞什麼你聽我解釋之類的廢話嗎?」
雲瀲道:「你不要生氣。」
「辦不到。」她一把推開他,「看見你就生氣。」
「我又何嘗不希望師妹永遠待在安全的地方。」雲瀲道,「可你不會。」
殷渺渺怒極反笑:「聽著,我不想聽道理,我和每個人都講道理,就是不想和你繼續講道理,閉上你的嘴。」
雲瀲嘆息一聲,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她問:「什麼時候走?」
「事不宜遲。」
「我和你一起去。」她道,「正好我也想弄清楚些事。」
雲瀲搖搖頭:「師妹留在門派,能做的更多。」
「我沒什麼需要親自做的,交給下面的人就好了。」殷渺渺並不想把自己捆在閣揆的位置上,該放手的一定放手,為將來脫身戰鬥做準備。
雲瀲又道:「師父是元嬰後期。」實力比你強。
殷渺渺語氣輕鬆:「讓我湊個熱鬧,不行嗎?」
聽任無為說,他們師徒三人早年間有過一段不錯的冒險經歷,可惜她全都忘了。這回補上也不錯。
可雲瀲依舊拒絕:「我和師父是劍修,你是法修。」
法修是所有道修中對靈氣依賴最大的,魔洲遍地的濁氣不僅會讓他們難以發揮實力,也會侵蝕肉身,一有不慎,便會魔化。
魔化和修魔不同。修魔是利用魔氣修煉,與道修利用靈氣一樣,雖然會影響人的神智,變得嗜血好殺,並無直接的生命危險。
而魔化是道修被魔氣汙染,靈魔二氣在體內衝突,極易損傷經脈,乃至摧毀靈臺。
道理都懂,然而殷渺渺氣難平,冷笑道:「你的意思就是,我最好不要去咯?」
雲瀲就是雲瀲,太瞭解她不過:「師妹莫叫我們擔心。」
殷渺渺無言以對。
真是報應啊,過去叫他們擔驚受怕那麼久,這回輪到她了。
*
任無為在半夜等回了雲瀲。
他有點稀奇:「我還以為你要天亮才能回來。」
「葉舟在陪她。」雲瀲微微一笑,「我們可以放心去了。」
「葉舟?」任無為挑起眉,「金石峰的那個丹修啊。」
雲瀲頷首:「是。」
任無為沉吟道:「挺好,只是……你說說,你師妹這個時候再找一個,是什麼意思?」
「師父這話我不明白。」
「你別給我裝傻。」任無為老實不客氣地說,「她忙成這個樣子,還有閒心談情說愛?」
雲瀲不動聲色:「許是寂寞。」
「不是為了慕天光?」任無為一針見血。
「師父什麼時候會想這麼多了。」雲瀲訝然。
「你損我呢?膽子大了啊。」任無為翻了個白眼,嘆氣道,「我又不傻。她和慕天光的事被人利用了一次又一次,這會兒另覓新歡……呵呵,難道不是在保全他嗎?」
雲瀲道:「原因並不重要,這樣對誰都好。」
任無為啞然。
沒錯,對於慕天光而言,她有了新的戀情,證明他不再具有利用價值,能夠避開陰謀詭計,不受她的牽連。
而對於門派來說,她身為閣揆,心有外人終歸不美,如今能有一個同門情人,意味著她的人和心都在本門內,不會背叛。
同時,她自己也有了陪伴的人,不再寂寞。
這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