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問當機立斷:「跟著他們。」
鬼修不知道是誤以為他們在追殺,還是抱著殺死他們的目標,見縫插針動手。雙方不得不在被綠焰追逐的過程中展開激烈的戰鬥。
又死了幾個人。
詭異的是,綠焰一路跟著他們,橫掃過原來的紅焰地區,將整個世界從紅色變成了綠色。不是蒼山中清澈透亮的綠,是幽深凝滯乃至恐怖的綠,叫人忍不住起雞皮疙瘩。
「說實話,我當時就覺得,地獄應該就是這個樣子了。」柳問說到這裡,開了個玩笑。
殷渺渺若有所思地問:「那你們是怎麼出來的?」
謝雪的喉嚨受到了損害,不能長久說話,所以,打岔的柳問主動介面:「我們原本想跟著那幾個鬼修走,但很奇怪,他們穿過了一道門——很矮的門,也不知道鬼界的門是不是就是這樣——我們想跟過去,過不去。」
「過不去?」
「對,過不去,有點像結界,但比結界更強大,非常排斥我們。」
殷渺渺點點頭,心裡有了底:「繼續說。」
「我們開始找別的出口,但是找不到,被困了大概有三天。然後,火突然開始消失了。」
柳問他們被火焰追殺得久了,慢慢發現了一個規律,紅焰和綠焰好像有仇,每當它們看見對方時,總是會開始互掐。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綠焰看起來更兇猛危險,他們就往有紅焰的地方跑。正因如此,他們才發現紅焰在慢慢消退了。
彷彿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將它們收回。
紅焰走得很快,毫不留戀。
綠焰卻不然。它張牙舞爪,拼命掙扎,攻擊比之前更加兇猛,活像是個亡命之徒,就算走也要拖上幾個墊背的。
莫要小看這波反撲。眾弟子精疲力竭,火焰卻不會累,一不留神就給綠焰纏住,與其搏鬥的難度,不亞於和一條蟒蛇拔河。
「看,出口。」火焰消失的地方,隱約露出了山林的痕跡。
「走!」
眾人飛快撤退。
綠焰察覺到獵物即將逃離,爆發了最猛烈的一次攻擊。焰光如同噴湧的蛛絲,朝他們劈頭蓋臉地籠罩下來,一落到體表,就迅速燒燬表層的靈力,破開皮膚,鑽進血肉,針尖大小的火點,就能灼出手掌那麼大的傷口。
南陽和謝雪負責斷後,兩人竭盡所能想要阻擋綠焰的腳步,但不行。
就在他們離入口只有一步之遙的時候,他們被綠焰追上了。
火焰猶如跗骨之蛆,牢牢纏繞在他們身上,烈火很熱,他們卻很冷,幾乎抬不起手,抵抗的動作越來越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拖下去只會更糟糕。
南陽丟出了最後的兩張爆雷符——它爆炸產生的力量能夠暫時抵抗綠焰,然而,不是對準糾纏自己的火焰,而是解救了謝雪。
她能夠憑藉緞帶操控飛劍,與綠焰的距離較遠,受到的攻擊也有限。
兩張爆雷符一齣,她便順利脫身。
「走。」南陽喝道。
生死關頭,容不下矯情,謝雪沒有遲疑,拔腿就跑,但腕上的綢帶卻像是長了眼睛,竄到後方捲住了南陽的腰。
分散的綠焰擰成了一股,化作綠色的巨龍,咆哮著撞向了南陽的胸口。
謝雪收回綢緞的速度,顯然不如綠龍的攻擊來得快。
幽冷的焰光撲倒眼前的那一刻,南陽以為自己死定了。然而,千鈞一髮之際,他腰間的獸袋鬆開,小穿山甲撲了出來,勇敢地替他擋住了這致命一擊。
當然,它也瞬間變成了一團火球,了無生機地墜落下來。南陽沒有拋棄它,忍著劇痛撈住了它的尾巴,一人一獸在謝雪的幫助下逃出生天。
沖霄宗的歷險到此為止。
北斗堂的遭遇和他們差不多,也遭到了那種奇異的火焰,而後又莫名其妙得以抽身。
留守飛舟的凰月谷弟子則是遭到了魔修的攻擊,幸好去盧城檢視情況的公孫霓裳及時返回,才解救了她們。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看到哪個魔君的蹤跡,無法確定誰是幕後主使。
又或者,主使者根本不是魔修。
拂羽忍不住插了句話:「你們懷疑是鬼修?」
「不好說,但和我們動手的肯定是鬼修。」柳問道,「我們打散了他,沒有看到屍體。」
杜柔加入話題,疑慮道:「可不是說鬼修一直在陌洲和魔修作對嗎?」
「也許鬼修的立場不是統一的。」謝雪嗓音沙啞,慢慢道,「他們內部有分歧。」
他們討論了會兒,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殷渺渺,想從她口中得到更多的線索。
她問:「你們接到的那封信,去核實過嗎?小天義城是否真如信中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