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渺渺沉吟了會兒,說道:「你替我留意一個人,看看他在不在柳洲。」
「誰?」
她說了一個名字。
*
半年後,殷渺渺悄悄回到了沖霄宗。
任無為已經出關了,正等著這兩個徒弟,見面第一件事,劈頭蓋臉罵了句:「翅膀硬了是吧?出這麼大事都不通知你師父一聲?找死啊?」
殷渺渺神色自若:「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個理由很好很強大,任無為無法反駁,盯著另一個。
雲瀲:「……沒來得及。」
「呵。」任無為冷笑,「說實話。」
雲瀲:「你去了也沒用。」
任無為:「……」扎心了。
「我去了也沒用。」他繼續說,「假如我和師妹都死了,總要有人報仇吧。」
任無為痛心疾首:「這種事不是該讓師父去,然後你報仇嗎?」
雲瀲依舊有無法辯駁的理由:「你更早。」
「……」任無為覺得,自己可能會被這個大徒弟活生生氣死,不會說話就不要說話,沒人把他當啞巴!
他忍了忍,調轉火力,斜睨著殷渺渺:「你呢,幹什麼非要那麼早動手?」
「這次不殺她,她就算一時殺不了我,也會殺別人。」殷渺渺苦笑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任無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算了:「那你是怎麼好的?」
殷渺渺便簡單敘述了一遍鳳巢裡的遭遇。當時她半昏迷著,什麼也體會不到,回頭看去,卻發現步步驚心,但凡有一絲偏差,就是萬劫不復。
「好險。」她感慨道。
任無為中肯道:「轉世的風險也不低,要不然大家早就投胎再來,哪會死那麼多人。」
修為越高,手段越多,照理說隕落的機率該降低才對。然而,道高一尺,天高一丈,更大的困難,更高的風險等著他們。
簡而言之,掛掉的機率更大。
和她一起結丹的小夥伴,縱然有許多天資縱橫之輩,但能突破到元嬰的,不知能剩幾人。長生的殘酷,也正在於此。
殷渺渺嘆了聲,不說話了。
任無為瞅瞅她,忍不住問:「我怎麼覺得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殷渺渺萬分驚訝。
「沒有嗎?」當師父的上上下下掃視著她,懷疑閉關太久,記憶出了毛病。
誰知她一臉複雜地說:「你能看出來,真的超乎我的預料。」
「你幹了啥?」
「重塑肉身的時候,我稍微調整了一下樣貌。」殷渺渺的口吻平淡得像是說「我今天換了件衣服」。
任無為:「……」女修大概是另外一個人種吧。
「我調整的地方很小。」她滿意道,「但連師父你都發現了,看來十分成功。」
微整形的關鍵就在於不改變原有樣貌的情況下,將五官的比例協調得更和諧。所以,她雖然只是稍稍改變了一些細節,美貌值卻拔升了一個度。
——當然,除了臉之外,其他不太滿意的身體部位也調整了下,便利、快捷、天然並且一勞永逸。
任·鋼鐵直男·無為強行扭轉話題:「之後什麼打算?我提醒你,元嬰修煉的法術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你最好多花幾年適應。」
「我正有這個打算。」殷渺渺斂容正色,「不過,我要暫時隱瞞回來的訊息,找個隱蔽的地方修煉,再讓師哥幫我做一件事。」
任無為奇怪:「你又想幹什麼?」
「釣魚。」她神秘地說。
*
半年後,沖霄宗裡悄悄流傳起了一個小道訊息。
據某個守門的弟子說,不久前的夜裡,他曾見到過含光真君懷抱著一個襁褓中的嬰兒回到宗門。
但之後,翠石峰沒有任何關於這個女嬰的訊息。峰上的記名弟子也說,從來沒有看到過有什麼嬰孩。
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未滿週歲的嬰孩骨頭尚未長好,無法判斷是否開竅。因此就算是路遇良才美質,起意要收徒弟,至少也要在週歲之後。
而如若是別的什麼緣故,要收養這個孩子,也沒有道理對外隱瞞。相反,翠石峰都是大老爺們,怎麼都該找個奶孃照顧吧?
有古怪。
聰明的人馬上想到了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是不是首席師姐的轉世?從時間上來說完全對的上,不對外聲張,肯定是顧忌著歸元門的那個誰……」
「不錯,一定是這樣!」弟子們紛紛表示,「咱們心知肚明就好,萬勿流傳到外頭去。」
「正該如此。」
於是,這個半公開半秘密的訊息,就在沖霄宗內部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