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銳而輕盈的刀鋒掠過,平靜浮沉的靈力凝聚成形,忽而化作虎獸的模樣,咆哮著朝他們撲咬而去。
武修入門,大多從技藝開始。用劍的學劍法,用刀的學刀法,高妙的、拙劣的、深奧的、淺顯的……技藝是武學的起點。
可妖獸捕獵,從不講究這些,一如麟嘉刀並不喜歡固有的招式。
它選擇向天涯,並不是因為他「博愛」,而是他的刀法師從凡間將士。戰場上,用刀是為了殺人,能夠最快收割敵人性命的刀法,就是最好的。
正如獸類捕獵,為的也只是殺死對方,簡單,卻直指要害。
想要找到合意的主人並不容易。麟嘉刀的血淚史,細細說來也能講上好多天,簡單概括的話,就是等待得太久,寂寞得很,忍不住隨便找了個傢伙。
它運氣不錯,向天涯生性散漫,無拘無束,從法修到武修,思維並不侷限在已有的框架之內,更講究隨心而動。
磨合百年,如今也算良伴益友,配合得十分默契。一擊之下,便剋制住了不知底細的丞相和駙馬。
向天涯做了個手勢,示意鳳霖儘快進去。
轟,此時此刻,隨著覆蓋在表面的岩石和樹木脫落,鳳巢終於顯露出其本來面目。
金光閃閃。
那耀眼的光澤讓陽光在這一剎那黯然失色。
但若以為那是黃金的堆砌,便大錯特錯了。
在金光顯露的同時,馥郁芬芳的香氣瀰漫開來,濃而不膩,沁人心脾,叫人頓覺靈臺清爽,雜念頓消。
「金炎聖香木……」寶麗公主一眼認出了它的質地。這是傳聞中鳳凰最喜愛的一種梧桐,生長極其緩慢,雖是草木,卻堅硬勝過鐵精,自帶芳香,能叫人心平靜氣,抱元守一。
鳳凰臺上的王座,就是用這種梧桐木製作而成,珍貴非常。
鳳霖走上前去,鮮血滴落之處,緊緊纏繞成牆的梧桐木緩緩鬆脫,露出一條平坦大道。
「寶麗,攔住他!」程駙馬呵道。
寶麗公主不知為何,總覺得心神不寧,並未貿然動手。
程駙馬冷笑一聲,還道她是臨陣倒戈,又想投靠鳳霖那頭,乾脆自己出手,假作和百里丞相夾擊向天涯,實則虛晃一槍,想攔截鳳霖。
鳳霖朝他看了眼,什麼都沒做,烈焰卻平地而起,直衝他的面門。
程駙馬原先並不把他的火焰放在眼裡,可燎到眼前,便為其中蘊藏的強大力量震驚,訝異了一瞬:「羽氏的鳳凰火?」
「不,不對。」寶麗公主亦是雙目圓瞪,喃喃道,「《金羽明凰錄》修不出這樣的火……霖弟,你究竟……」
趁他們停頓的那一息,鳳霖飛快溜了進去。
程駙馬改了主意,短短幾日內,鳳霖實力大增,行為古怪,莫不成是尋到了羽氏的什麼傳承秘寶?是了,天下遺寶何其多,鳳巢有鳳凰長眠,定有不少好東西。
若是如此,為何他們不能試一試?
他受夠羽氏的這幫子蠢蛋了!
仗著身懷神血,驕縱跋扈,甭管怎麼作死,就因為這該死的鳳巢傳承,所以始終穩坐王座。
憑什麼?年代早就不一樣了!
其他幾洲都是能者居之,鏡洲卻還像是停留在幾千年前,講究什麼血緣。假如他能找到羽氏的秘寶,又何必再扶持一個傀儡上位,大可以自己稱王天下。
注意一定,他便再不遲疑,身如電閃,即刻便掠進了入口。
一隻蝴蝶翩然而至。
劍光生。
*
鳳霖上次進鳳巢,什麼也沒看到,這回才算看清了裡面究竟是個什麼模樣——就好像是個太陽。
四面八方都是熾熱溫暖的明光,照耀著他,溫暖著他,體內的血液彷彿受到某種感召,在血管中濤濤奔流,靈力不打坐也緩慢增長著,彷彿回到了母親的肚子裡,什麼也不做就能得到成長的能量。
他喜歡這個地方。
與之相反的是凝水珠。這是水屬的法寶,被鳳巢的力量干擾,泛起一圈圈漣漪,惹得殷渺渺不適地擰起眉頭。
「我馬上就去找鳳凰火。」鳳霖著急起來,小小聲地說,「我知道它在這裡,你等我。」
他說著,目光急切地掃過周圍,想要找到線索。
鳳巢的內部就好像一個巨大的雞蛋,圓形的穹頂上是一隻只翱翔的禽鳥,不知是鬼斧神工的雕塑,還是被定格住時光的真實存在。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去,鳥首都朝著這個方向俯首,完美得詮釋了什麼叫做百鳥朝鳳。
內部的空間廣闊而不空曠,猶如森林般聳立的樑柱交織錯落。這柱子和十四洲慣常間的雕樑玉柱不同,頂端分裂開叉,彷彿是參天巨木依託著頂部,玄妙無比。
鳳霖仰起頭往中間走,直覺要找的東西不在下面,而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