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罷,你去吧。」遊衍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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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洲,殘龍殿。
鯖魚幻境開啟,金鯉化龍的那一天,向天涯送走了自己的又一個非人好友。它叫龘,歲數記不清了,雄性,愛好睡覺和發呆,生平最好的朋友有兩個,一個是活著的時候陪他走遍千山萬水,攜手風雨的遊夢驚。
另一個,就是死後被吵醒,磕嘮幾十年發展出友情的向天涯。
「沒想到我能在消散之前,看到龍族復興的希望。」龘已經死了,留下的只是一抹神念,幾十年來,它和向天涯談天說地,早就已經消耗殆盡。
但它並不後悔,死後的生活太過寂寞,它都記不清自己沉睡了多少年,等待了多少年,能夠結束這樣漫長的守候,對它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
尤其在臨死前,它感覺到了龍的氣息。
果然,它之前的預感是對的,藏龍殿因為意外深埋地下,無人知曉,因此送來了向天涯。他會帶著龍族的傳承,去尋找那個龍族的後代。
「緣分啊。」它唏噓,「這就是天意。」
向天涯掀起眼皮,第無數次表態:「行了,我知道是天意,我發誓,我保證,一定想辦法把你的傳承送到你們龍族希望的手裡。」
「你知道就好。」龘滿意了,神識衰弱得更加明顯,「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向天涯一時沒有說話。他不喜歡在同一個地方逗留,卻被迫留在地底數十年,好在有條老龍能聊聊天,久而久之,自然也把它當做了朋友。
朋友即將「死」去,總是令人傷感。
「其實吧,你這傢伙比不上他那麼能耐,但也不錯。」龘傳遞過來的意識十分微弱,卻非常興奮,「看到你,我還是挺高興的。」
向天涯可不覺得被埋在地底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可再壞的事,因為交到了一個值得的朋友,也就變得不那麼糟糕了。
他不是煽情的人,說不出什麼「我也是」之類的話,只調侃道:「聽到你誇我可不容易。」
「死都快要死了,不說就沒機會了。」龘咂咂嘴,「其實我有點後悔,當初死的時候瞞著他,唉,有些話,沒說有點可惜。」
向天涯道:「遊家在南洲還有後人,你想說什麼,我幫你傳達就是了。」
「那有啥意思,他們不是他。」龘想想,看開了,「算啦,都過去了。」
向天涯長長嘆了口氣。
「別為我難過,我本來就死了。」龘嘟囔道,「操心操心你自己吧。你什麼時候結嬰?快點離開這裡,幫我去找龍。」
向天涯聽得出來,這是在關心他而非催促,故而道:「我準備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能不能引天雷下來,省點事。」
藏龍殿埋得很深,憑藉一己之力,也不知何年何月能夠離開,結嬰的天雷則不然,運氣好的話,劈下來就能毀掉半個山頭。
龘奇怪地問:「你怎麼去遠一點的地方?」
「我發現了一條地道,好像通向其他地方。」向天涯摸著下巴,「我打算在半道結嬰,毀掉這條密道。」
「為啥?」
「還能為啥?你總不想自己被其他人撿去泡酒吧?」向天涯瞅著它,「你要不介意,我也可以幫你實現夢想。」
龘打了個哆嗦:「那還是毀了吧。」
而後,一人一龍似乎沒了話講,氣氛萬分靜謐。
良久,龘說:「那就這樣。」
「後會無期。」向天涯乾脆地告別。
「祝你好運。」龘說完,最後一縷神識也消失在了天地間。
它徹徹底底地死了。
向天涯在原地坐了會兒,起身朝著密道的方向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估摸著離藏龍殿已經很遠,便隨隨便便坐下來,預備結嬰。
老實說,他自己也沒想到會有試著結嬰的這一天。可事實卻是如此,龍族的鍛體之法彌補了他修為上的短板,而數十年的困境,磨練了他過去難耐寂寞的心性。
自然而然的,他就走到了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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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洲。
慕天光剛出關,便接到了掌門的訊息,要他速回門派。他不知發生了何事,以最快的速度趕到:「見過師尊。」
掌門看到他元嬰已成,不由大為欣慰:「好好好。」
「師尊召我,可有吩咐?」他問。
掌門歡喜的神色微微一收,緩緩道:「叫你來,是要你去一趟柳洲。」
慕天光凝神:「魔修?」
「不錯,魔修已經佔領了大半個柳洲,有部分往鏡洲去了,局勢不容樂觀。」掌門道,「沖霄宗的顧秋水在柳洲組織人手對付他們,你也去。」
慕天光點頭:「是。」
「絕不能讓魔修的勢力擴出西洲。」掌門肅然道,「你馬上動身,越快越好。」
慕天光不疑有他,立即應諾。
半個時辰後,趙遠山前來,道慕天光已經離開門派:「師尊,顧秋水就在柳洲,怕是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
「你莫要小看了顧秋水,柳洲情況不妙,正是需要人手的時候,他不會貿然透露訊息。」掌門閉眼一嘆,「再說了,那個時候,怕已經塵埃落定。」
趙遠山沉默片刻,問道:「師尊不打算插手嗎?」
「遠山,我也很欣賞那個孩子,也覺得可惜。」掌門淡淡道,「可是,道君是我歸元門的道君,有些事,必須做出取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