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渺渺不知蕭麗華好端端的,為什麼要離開北洲南行,但本能地感覺到不妙。蕭麗華性格暴戾,行事衝動,多半會找她麻煩,但她現在傷勢未愈,硬抗不一定行,可避而不見又墮沖霄宗的名頭,叫其他的師弟妹們面上無光。
要不然,想辦法殺了她?念頭一起,就被她否決掉了。蕭麗華現在出事,長陽道君一定會來,化神一旦到達南洲,必然會引發妖族的警惕,惹來閉關的妖帝就麻煩了。
她辛辛苦苦建立了如今的局面,可不能毀於一旦。
正猶豫著,遊百川言簡意賅:「你跟我走。」
她挑眉:「去哪兒?」
「離開再說。」遊百川很清楚,自家舅舅是個聰明人,不會為了殷渺渺得罪長陽道君,她得不到萬水閣的庇護,不如暫避風頭,養好傷再說。
孔離思量片刻,揚眉一笑:「我覺得行,你避而不見,搞得像是怕了她,但和遊百川走,最多坐實了你倆的流言,反正蝨子多了不癢。」
殷渺渺無言以對,感情這種事,有時候還真的挺好用的,哪裡需要哪裡搬,什麼都能用來當藉口。她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只能嘆息道:「行吧,你替我轉告葉舟,讓他也躲遠點,蕭麗華認得他。」
孔離點頭應下,玩笑道:「看來你辛辛苦苦忙活半天,這生蠔還是歸我一個人了。」
「欠著。」殷渺渺不是拖泥帶水的人,既然決定要走,當然是越快越好,左右也不必收拾什麼東西,起身就隨遊百川走了。
孔離揮揮手,吃了大半夜的生蠔,撐到差點吐出來。
正好葉舟過來尋人,他便道:「有沒有消食的丹藥,快,我難受死了。」
葉舟取了一瓶丹藥給他,問道:「師姐呢?她該換藥了。」
「唷,這待遇……」孔離感嘆,「太奢侈了。」
丹修和醫修的數目對於整個十四洲的修士群體來說,只佔了極小的比重。尋常修士療傷,能及時服下對症的丹藥就不錯了,能找醫修先治療後服藥,無一不是金貴人兒。
像殷渺渺這樣,丹藥隨著病情變化不斷調整適應的,寥寥可數。煉丹師都心高氣傲,調整一次丹方費時費力,非親非故的,絕不可能花這麼大的心思。看來她這個首席師姐當得真心稱職,若不然手底下的人哪會這般盡心竭力呢?
不過,如此一來,倒不好和他說實話,畢竟被師弟知道是師姐怕了蕭麗華才走,有損她的威信。孔離想著,若無其事地說:「你師姐啊?跟著遊百川走了。」
葉舟一怔:「去哪兒了?」
「天涯海角。」孔離幽默了一把,又道,「她讓我轉告你,最近不要出門,好好修煉,不要給她丟臉。」
葉舟沉默了下去,半晌,輕輕「哦」了聲,轉身走了。
孔離又叫:「我看上這島了,她說換給我住,你換個地方啊。」
「晚輩遵命。」夜風送來他淡淡的聲音。
孔離總算放了心。
次日一早,葉舟便收拾好了東西,搬到了拂羽他們住的島上。那裡有座山,生長著許多當地的靈植,遠比海灘佔了大部分面積的海島更適合他靜修。
拂羽有點意外:「你過來了,師姐呢?」
「走了。」
「去哪兒了?」
葉舟緩緩道:「不知道,天涯海角吧。」
拂羽怔忪。
葉舟仰頭望了望藍天白雲,忽然道:「我要閉關了。」
拂羽不知該如何勸,只得安慰自己,閉關也好,潛心修煉,不聞外事,也省得再聽流言蜚語。
*
三日後,蕭麗華到了萬水閣。
她禮貌性地拜見了遊閣主,離開後腳也不歇,徑直殺到殷渺渺的客島。本以為能殺她個措手不及,誰知仇人沒瞧見,只看到了一群放浪形骸的臭男人。
「殷渺渺呢?」蕭麗華狐疑地睃著這群人,「叫她滾出來。」
孔離裝傻充愣:「沒這個人!你找錯門啦。」
「放屁,她不是一直都住在這兒?」蕭麗華冷笑著,「該不是在誰的床上還沒起來吧?」
這話說的……孔離抽抽嘴角,腹誹道,不就是搶了你喜歡的男人,至於無時無刻不把人家貶低成婊子嗎?但他也知道惹不起這位大小姐,攤手道:「真不在這兒,不信你搜。」
「算你識相。」蕭麗華是什麼性子,怎麼可能聽信人的片面之詞,自然是要親自搜尋一番。
只不過她的搜查和旁人不同,懶得犄角旮旯裡翻一遍,直接叫傀儡把這座海島掀了。孔離和一塊兒喝酒的朋友們通通跌進了海里當餃子,再濃的酒意,這會兒也全都醒了。
他們面面相覷,用眼神互相表示:真tm名副其實的帝王蟹啊!
「她躲得倒是快。」蕭麗華掀了島,沒發現人,怒氣值直線上升,好在理智尚存,並未拿海里的餃子們出氣,只冷笑道,「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我就不信她敢一輩子當縮頭烏龜,讓她給我等著!」
她撂下狠話,揚長而去。